再羁者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虽然能与这世界制造出的躯体结合,却难以真正融为一体。
正因如此,从前批量苏生的再羁者才难以管控。前世的记忆,后来的境遇,能够动摇他们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
所以,才会有协奏曲计划的出现。
陆清宴先前不是不知道这些,毕竟这是共鸣者在进行引绊召唤前理应该清楚的。
她只是没有想到。
沈执的渴求,沈执的恐惧……在见到意转洄心出现,看她表露敌意攻击的现在……几乎尽数到了巅峰。
那本不是属于陆清宴的痛楚。
可她如今却被迫感同身受。
“沈执……停下!”
这种全然负面性的影响,直接影响到了陆清宴与意转洄心的对峙。
意转洄心觉察到了,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执。
而沈执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他当然不可能错过着视线相对的瞬间。
“母后——”
他不仅开口呼唤,虽然记忆中的应世心从不会画这样的妆,可在意转洄心出现的那个瞬间,沈执浑身上下的细胞,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叫嚣起来。
不会错!
这种感觉……就如同本能般的牵引!
可是为什么?
如果她是母后,为什么却不认他?
倘若她不是母后……
“……心?”
踉跄着向前迈出脚步,沈执唤出了另一人的名字。
他的爱妃。
那个夺去了自己生命的人……
沈执想要抓住意转洄心,比他更快的,是遐的镰刀。
在意识到陆清宴状态出现问题,突然落了下风的时候,遐便立刻运转魔力出手,锐利的刀锋向着意转洄心的身躯切去。
意转洄心闪避,燕寻陌紧追而上,毫不犹豫地发起射击。
却被她翻身一转就躲开了。
偌大的狐尾本来应该影响行动,可在意转洄心身上却完全看不出来。她不仅能用尾巴扫开子弹,还会用尾巴缠住遐的身体。
二打一,却全然不占上风,沈执惶然凝望这般景象,忽地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如若针刺般的头痛忽然减轻,陆清宴用力咬了下唇,随即张开月弓,拉起一道月风银矢。
觉察到不寻常的魔力变化,意转洄心一掌推开遐的刀柄,在抬脚把燕寻陌踢将出去之后,径自后撤拉开距离,继而凭空打了一个响指。
轰然之声传来,大地为之摇动。那是爆炸的声响,谁也没有想到,这周围居然还被预先设置了炸弹!
“Master!”
无心追击敌人,遐当即向着自己的指挥家扑将而去。
沈执闭上了眼。
他一动也没有动。
脑海中皆是意转洄心出现后的种种画面……她想杀燕寻陌,想杀他沈执,陆清宴也好遐也罢,在场的所有人,对她来说都是敌人。
他不想要思考了。
光是不被那人放在眼里,就已经让他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烟尘漫天,碎石滚落。
可预想中的掩埋和疼痛都未到来,甚至正相反的,沈执感觉到有一双并不有力的手抱住了自己。
比起防御更有效的是直接远离,在乘风跃至安全处后,陆清宴不由吐了口气。
她尚未起身,怀中的人却是动了一动,沈执张开眼看到陆清宴的脸,她的眼中没有愤怒,有的只是没想到他会有反应的不可思议。
“你……”
陆清宴话未出口,便被沈执紧紧抱住。
他的身体是那样的轻,随便一抱就能带走。
他的手臂是那样的短,甚至手指也都不长。
他……是在哭吗?
陆清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或许她该斥责沈执,可那又有什么用?
就在陆清宴想着该如何去做的时候,沈执忽然推开了她。
“你把我丢掉吧,”他用手使劲地擦了擦眼睛,努力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我确实是会碍到你的。”
说罢,转身就要往外跑。
陆清宴却一把拉住了他。
沈执被拽了回去,一头撞在陆清宴的肩上。
紧接着,陆清宴抬手压住了他的后背。
那个动作很像拥抱,可现实却是,她继而用另一只手托了一下他的膝弯,就这样直接把他给扛起来了。
“你……你放开我!”
沈执试图挣脱,可陆清宴已经站了起来。他试图用力蹬腿,以阻拦她的行动。
“别动。”
陆清宴说,但是沈执没听。
于是下一秒他的身体就被固定住了,少女张开的手掌,唰地拍在了他的屁股正中间,发出一声闷闷的响。
沈执僵住了。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即使身体意识到方才发生什么,脑袋却也不愿承认。
她、她怎么——
屁股上传来一片火烧般的,沈执用力咬牙,吞下声音。
“你怎么能……”
第二下。
打在同一处。但偏右一点。沈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弹了一下。臀肉在掌风落下的瞬间紧缩,然后又被打得松软、颤抖。
那种痛,很深,却钝。沈执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喉咙里当即挤出了些许气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朕乃堂堂天子——”
第三下,沈执眼中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屁股不自觉地想要扭动。纵使他嘴上不服,身体却已趋于
求饶。
第四下。恰巧打在最嫩的那块肉上。沈执的整个下半身像被电击一样弹了起来,然后重重摔回去。他的手指抠进了陆清宴后背的衣服里,嘴巴张开,却无力去咬住她的肩膀。
那是种怎样的痛?
火烧、跳动,还有——
酥麻。
从被打的地方窜上来,沿着脊椎,炸进后脑勺。
这时的沈执已经不再动了,可陆清宴却从方才的尝试中找到了些许法门。她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略微注入魔力,然后在沈执的屁股上找准位置,啪地又挥了下去。
燕寻陌和遐找到陆清宴时,沈执正趴在她的身上,哭得喘不上气。
他的脸烧得厉害,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衣领更是湿透,贴在颈上……那样子要多可怜,看着就有多可怜。
燕寻陌悚然地道:“发生什么事了?”
陆清宴望着手心,转向他。
“挺解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