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给沈执更多的时间呢?
仅仅两天他便能做到这种程度,要是让他获得更多的知识和历练呢?
倘若不止魔石,也让他接触到幻域的力量呢?
再羁者的灵魂本就来自幻世,幻域的力量便是来自于此。
所以再羁者才会对幻域产物有更高的抗性。
虽然沈执自己尚且还未注意到。
可陆清宴却看到了。
在沈执从雾气之中走出来的时候。
那双碧绿的眼眸,完完全全就是蛇瞳。
倘若这就是他的再征……
那她就更不能把他放走。
毕竟,陆清宴虽然自己不想养蛇,却也不会蠢到特意和蛇结仇,好给他转头投靠敌方,发育后反咬自己一口的机会。
“我们约法三章。”
她道。
“第一,你不能借着自己的小孩外表,去对异性做些失礼的事。”
“第二,说你重视母亲可以。但不许跟人说你还有什么什么妃子,尤其最心爱的,是和你一模一样的人这事。”
“第三,把我说的所有话都放在心上。”
“如果你能做到这些,从今以后,我们便正常相处。”
“否则……”
她的眼眸略微亮了起来。
共鸣对象是月的女人,在如此清明的月色之下,实力又会怎么样呢?
沈执坐在对面,两手交错。低着头,望着陆清宴的脚。
虽然心妃很不喜欢穿鞋子……所以哪怕是给她量身定做的鞋子,都能常年看到她的脚。
但是……
心妃的脚掌和脚趾都偏长,那是一双成年的、成熟的女性会有的脚。那双脚可以奔跑在旷野里,浸泡在浴池中,却唯独不可能落在武器之上。
红色的甲油下,细小的趾缝间,往往会沾染些许尘土,每当到了那个时候,沈执就会小心地把那脚捧在怀里。一方面检查她是否有因为玩闹受伤,一方面则是为她掸去尘土。
可陆清宴的脚,不一样。
这双可以勾起武器,可以拉弓射箭。她的脚比心妃要小,却不可思议地强而有力。并且因为是指挥家,所以在她的左脚背上,其实烙着一道名为钥印的印痕。
那是他在她身上所留下的,是独属于他的印记。
而她在身上所留下的魂锁,却是烙印在他胸口,对人来说十分之要命的地方。
这公平吗?
她的脚是那样白嫩,看着感觉又凉。该说是会有如玉般的触感呢?还是会如含吮即化的冰糕那般,会给人以颇为甜蜜的感受呢?
沈执不知道。
如果是在见到意转洄心前,他大抵不在意死。
就算是陆清宴真的看不上他,想要终结他的性命,沈执对她,也不会有丝毫的恨。
毕竟自己早就死了。
是因为有她的存在,自己才能有如此做梦般的,得以望见另一个世界的机会。
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哪怕这次依旧还是刺死,沈执也只会当作“赐死”。
毕竟在这个世界,并没有他所真正重视的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见到了绝不会认错的那个人。
不管是母后,还是心妃,他都无法把自己的视线从那人身上移开。
更没办法不去想关于她的事情。
哪怕她……是敌人。
是一个显然不择手段……更丝毫不在意夺去别人性命的人。
沈执依旧放不下她。
他想见她,想去往她的身边……
哪怕那是错的。
“你不怕我背叛吗?”他道,“今天的事,应该足够给你敲响警钟了吧?”
沈执不认为陆清宴是傻子。
对她来说,自己如今就是个定时炸弹。
比起费心管控,自然还是斩草除根要稳妥些。
虽然这避免不了会引起一些争议……
但是。
“我可以在合适的时候,自取灭亡。”他说,“这样你就不会有后顾之忧。”
短暂的沉默,继而,陆清宴再次开口。
“在你眼里,我是只母老虎吗?”
沈执没听明白,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她。
“虎毒尚不食子。”陆清宴道,“你却要我默许你死?”
沈执怔住了!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眶当即热了起来。
“但是我……”
“养不教,父之过。”陆清宴视线转向一边,“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
“明白的话就快点提要求吧,”她道,“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这不是你之前对我说的?”
沈执的嘴唇发着抖,开开合合几次,却难以发出声音。
“快一点。”陆清宴依旧没有看他,“提三个,说完我要休息了。”
“……永远和我在一起。”
“啊?”
即使是早有预想,对方的发言也依旧令人始料未及。
陆清宴不由望向了沈执,他的面前没有羞怯。
“不要对我掩盖你最真实的心情。”
在他眼中闪动着的情绪,是什么呢?
“还有……”
沈执站了起来。
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陆清宴的面前。
“不要,放开我。”
翌日。
在进行了一上午的修整后,危机处理小组的行动分为了两拨。
燕寻陌和遐去驰援了采石场,起因是那里的受损情况比较严重,基地收到了不少工人的求救信号。
虽然已经派遣了救援队,不过当时出发得仓促,总会有顾虑不全的地方。
夏知和跟亦伦悦则是前往了难民暂居处,这些人受到荒匪的影响,如今已经无家可归,只能躲在山洞里面。
他们原本也不是很信任工团的人,但眼下的情况没法挑剔,所以在经过一番周折后,难民们也是把信号发到了基地这边。
“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亦伦悦在出门前煞有介事地道,“他们要是讲话好听,我们就多帮帮忙!可他们要是敢说七舍或工团的坏话……哼哼~那我们就让他们再被荒匪给欺负几天好了!”
“别闹了……”夏知和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说的那是‘欺负’吗?他们要是真被荒匪发现,怕是一个个的都会没命。”
“那总得把最坏的情况给想好了嘛!”亦伦悦一叉腰道,“我可不想明明做了好事,到头来还要被人不知好歹地给道德绑架!”
至于陆清宴和沈执,则是去了孟织星的那边。
“什么?你、你怎么可以忘呢!”孟织星本来满心欢喜,想要从给沈执的手环上收获实验数据,如今却一下瘫坐在了地上,“那、那我昨天岂不是白高兴了……”
“这个……真的不好意思。”对于这件事情,沈执也是心生愧疚,“该怎么说呢……在启动防护服之后,就一下没想起来……”
“你明明可以……在启动前就换上的……”
两道晶莹的泪,顺着孟织星的脸颊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