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说你到底谁啊？”
星速忍不住了，要不是宋暄的目光一直停在姜博衍的身上，他绝对会当场打折这小子的手。
“你怎么选？”姜博衍只看着宋暄，“是要活还是死呢？”
“你为什么……”宋暄问，“会说能杀了我？”
“因为你看起来就很痛。”姜博衍回答，“我不想让你那么难受。”
无声地，宋暄的泪水再一次落了下来，只是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其中的理由是何。
“博衍……”
一样的表情，姜博衍想。
现在被星速所护着的她，和之前独自在院墙旁挣扎的她。
在像这样叫出自己的名字后，都是用差不多的眼神看着自己……
实际上的区别在哪里呢？
姜博衍想着，再一次伸出了手。
从院子里见到她的时候，这个人就像是伤透了心的小孩，好似有苦说不出而受了天大的委屈般，急需一个可以去发泄情感的空间。
而现在是什么呢？
她一样很伤心，可这伤心与之前不同，比起委屈更像是得到安慰般的感动，那微微倾过来的举动，更是如若在索求与想去获得什么一般。
可我又能给她些什么呢？
在被宋暄抱住的瞬间，姜博衍犹豫了。
要不要去回抱对方？
在礼貌上，或许是该如此。
可她的身上究竟是有多少剑伤？
如果贸然做出这种举动，岂不是会加深她的痛苦？
姜博衍没有动，继而注意到星速惊呆的脸。
那是什么表情？
错愕惊诧，难以相信，混乱至极……
为什么？
答案根本都就不用想。
毕竟他是从一开始就跟宋暄在一起的人。
她明明会拒绝自己的跟随，却会理所应当地允许星速待在身边。
就算是被他十分亲近地去喊名字，也不会有任何拒绝……
而她现在身负重伤，某种意义上更是无限临近于生死边缘。
可是。
她却选择了离开星速的怀抱，从而向自己伸出手来？
姜博衍的瞳孔颤动，感觉到从宋暄伤口里流出的血，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裳。
这个人所中的，分明就是冰寒至极的婵娟剑气，可在与她的身体真正紧密相贴的时候，姜博衍却又觉得，自己的浑身上下都要因此而为之发烫。
元气在流动，血液在沸腾。姜博衍切实感受到怀里多出来的存在，进一步地明确了某件事情。
——宋暄选择了他。
哪怕没有任何回答。
但在这个或许会就此死去的瞬间，血液在流空的期间。
她选择的人是自己。
那只手伸向的是自己。
被索求的也同样是自己……
哗啦，不远处的草丛传来一道声响。
星速的双目当即冷厉：“谁！？”
一阵沉默，继而，一道人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我只是路过想往城里走的……”走出来的人一头金发，两手向上举起，是明显地表示投降，“我没有什么恶意……但你们能不能让我看看那位姑娘？”
“安森先生？”姜博衍对上了那双碧绿的眼眸。
安森顿感意外，惊讶地打量眼前这个没见过的青年：“你认识我？”
姜博衍点头：“我们在通往郑易城的船上见过。”
“原来如此……”安森点头，接着又向前走了一步，“那现在话大概就好说了……”
“站住！”星速断喝一声，“我可不管什么郑易城易郑城！总之我不知道你的身份——”
“他是个医生。”姜博衍短短一句话，便让星速霎时失去了言语，“并且他的神恩能力，还可以救人于生死一线之间。”
“你说什……这——拜托你救救人吧！！”星速的语气和态度变化，是直接就体现在明面上的，“拜托你赶紧释放一下能力！！”
“在那之前我得看看伤员的情况才行……”见星速的样子转变，安森这才放下些心来走上前，半蹲在地面上问，“宋暄宋姑娘……不知是你吗？”
“是她。”姜博衍直接回答，“她受了很多道剑伤。”
安森点头：“总之得先止血，不然就算有我的【净花濯洗】，也是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比较好弄的外伤我都处理过了！”星速赶紧道，“就是……”
他的目光下移，视线落在宋暄的腰侧，乃至胸口附近的伤口之上。
安森也注意到了，他来回看过两人。
“你们谁是病人家属？”他问，“以宋姑娘现在的情况，若是及时处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你能蒙着眼睛处理吗？”问出这样的话来，就连星速自己也觉得多少有些离谱，“最好不该碰的地方还不要乱碰……”
安森摇头：“这样谁都救不了她。”
“那，那……”星速一时语塞，恳求般地转向那一语不发之人，“小暄——”
“……我不治。”
低而弱的声音，却是冰冷且彻骨的。
“让我那样……我宁可死。”
“可是——”
星速还想说些什么，但宋暄却已经把头一别，再也不看他了。
星速焦急地看向安森，安森很熟悉这种眼神，可他却也不能多说什么。
在行医行路的过程中，安森也不是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和钧琉不同，根延女性在思想上要更加保守严明。
如果是钧琉女孩，衣服也好裤子也罢，即使情况不至危及性命，只要是有必要，绝大多数也会选择进行退步。
可换成根延女孩的话，会不会被人，尤其是男人看到身子，就是个直接涉及到更上层观念的问题。
要是珍惜性命，并理解医治行为无关其他的那种类型，也就罢了。
但碰到那种宁可死，也不让人去碰一下子的，那结果基本就只有死了。
姜博衍理解这个事情，他也很清楚这样僵持下去不行。
“我有处理伤口的经验。”
他先看了眼星速，目光接着在安森面前转过，最后低下头去看宋暄。
“要不我娶你吧。”
一句话，让就在旁边的安森直接愣在当场，星速更是觉得头皮发麻，简直怀疑是风太大自己给听错了。
“你说什么？！？！”他高声叫道。
“她的伤在那么多的地方，”姜博衍道，“要是想全部处理，不把衣服给脱掉是不行的吧？”
“你TM！”
星速的火蹭地一下上来，本想给他往脸上去呼一拳，谁知却当场落了个空。
“我要救她。”早想到星速不会有好脸色的姜博衍，此时已经横抱着宋暄向后跃开了，“如果你阻止，那我就自己来。”
“你TM把人给放下！”星速当即怒骂，“你算老几啊既不是医生也不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