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我什么都不是，所以才能比谁都肆无忌惮啊。”
再次地向后跃起，姜博衍看向星速的目光，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冷漠。
“你可以阻止我，但你很清楚后果。”已经是这种状态的宋暄，是绝对承受不起神恩武者间的争斗的，“如果你想进一步加速她的死亡，那么就这样直接对我出手吧。”
“我【哔——】你个【哔————】——！”
……好吵。
总觉得耳边的风声很大，脑袋里的一切也再次变得模模糊糊。
宋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不受控制地下坠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无妄——！”
有一个人在呼唤着。
那是完全陌生的场景……甚至不似是根延理应有的景色。
“你在哪儿站在做什么呢？”
完全没有见过的人……穿着宽大黑色外套的男人……
看着他，宋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可属于“自己”的身体，却是在这个时候发出了回应的声音。
“我在等待。”
“等待什么？”
听到他的话，“自己”微微转过了头。
看向了某个方向。
在那里，有个好似很熟悉的身影，正自高处向此落下。
“……舅舅？”
一时间，宋暄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她不认为自己的舅舅，会出现在如此陌生的场景中。
可若单纯去看那个身影，不是自己的舅舅又会是谁？
那个一直存在于自己记忆深处的人……
那个始终被长长的刘海遮住大半的脸庞，从而难以得见真容的人……
他犹如一个冷血残酷的战士般，带着浑身的寒气，落在了地面之上。
就这样向着“自己”走来。
为什么呢？
明明是理应会想要扑上去的样貌，此时却只令人心生恐惧。
——会被杀。
心中不知为何浮现了如此答案。
——会被【破坏】。
想要逃走却又动弹不得。
那人手中握剑，渐渐地那身影，竟是与雷鸣之下的婵娟剑主相互重合。
“你这……”
他张口低吟，身形再次变化。
“——祸端！”
曾经存在于神恩幻境之中，被称为父亲的男人如此开口，继而一剑刺来。
视野扭曲了。
那一刻，所有的一切好似化为漩涡，天地也好人与建筑也罢，均是在一阵阵的扭曲中越拧越紧，继而迸裂。
……是梦吗？
慢慢地睁开眼睛，宋暄只觉胸口剧痛。
真的是梦的话，大抵上是不会有这感觉的。
她如此想着。
那么，自己是死了吗？
因为是死了，所以才会看到那种事情……
“醒了？”
有声音响了起来。
“看你的样子，好像是做噩梦了。”
向自己一剑刺来的父亲，婵娟剑主……
那重叠的身影一层层地褪去，化为了气场别样冷冽的、被称之为是“舅舅”的人。
他的面庞模糊着，模糊着……
本该是这样没错。
可是为什么，在视野逐渐变得清晰之后，自己看到的会是这张脸呢？
“你没死。”
姜博衍这样说，觉得自己没办法去理解宋暄此时的表情。
“只不过昏迷了整整三天……能听见我说话吗？”
宋暄沉默着，闭上了眼。
这一定是个梦，她对自己说。
一个过于奇怪，也过于真实的梦。
毕竟舅舅也好，婵娟剑主也罢……
自己的父亲更是与那个人毫无关联。
没理由会梦到他。
再说……
如果这不是梦的话。
难道自己在最后隐约听到的那些就是梦吗？
什么“要不我娶你吧”……
宋暄正这样想着，便感觉到额上有一种很陌生触感。
但却又冰冰凉凉的，让人觉得有些舒服。
她睁开眼，看到的依旧是姜博衍的脸。
“你果然在发烧。”他说，“不过，这也是正常的。”
发烧……
……正常？
总感觉现在的大脑处理不了这些思考，当宋暄意识到自己什么也没办法去做到的时候，整个上身已经被人给慢慢扶了起来。
“总之，先喝药吧。”
姜博衍拿过了药碗，舀一勺送到宋暄眼前。
宋暄没有动作，只是眼神朦胧地望着他。
“怎么了？”姜博衍以为她是在对这药保持质疑，遂道，“这药是星速今天新熬的，也一直有在温着，安全方面你不用担心。”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听到宋暄没头没尾的话，姜博衍也是怔了。
“什么……？”
“你不该对我这样好的。”宋暄又说，“我什么都给不了你……还只会把你害了。”
“在你把我害了之前，”姜博衍道，“我已经把你给害了快三次了。”
“你在说些什么……”
“你看着又要哭了。”姜博衍的声音，有无奈，也有包容，“如果你现在又哭，那我就是害你哭三次的那个人了。”
“我才没……”
宋暄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他的视线，姜博衍却已经再次把药送到了她的眼前。
“喝吧？”
宋暄别开脸，虽然一句话也没说，可那态度也摆明了就是拒绝。
姜博衍想了想，转而把勺子送进自己嘴里。
“嗯。”在品尝之后，他点了点头，“确实是苦。”
宋暄难以理解地看着他，满眼惊愕。
“你在干嘛……？”
“避免浪费？”姜博衍答得自然，“这药怎么说也是特地买了药材熬出来的，直接倒掉也未免太可惜了。”
宋暄突然觉得很气：“问题在那里吗？”
“不然是在哪里？”姜博衍说着，又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勺。
宋暄想拦住他却没力气做到：“你又没有病，乱喝什么药！？”
“不知道啊。”姜博衍再舀一勺，顿了顿，“不然你喝吗？”
“……”
“所以嘛。”
没有半分犹豫，姜博衍再次将药送入口中。
“你要喝多少啊？”在看到他一碗下肚，紧接着又从旁边的药壶里倒出第二碗的时候，宋暄终于有些忍不住，“你该不会是打算全喝完吧？”
姜博衍并不答话，动作却是依旧。
“你别……”宋暄想要阻止，可身体一想动弹，被牵起的痛感就让人无法忽略，她缓了口气才又说，“你别再喝了。”
姜博衍的视线望过来。
宋暄认输：“我喝。”
于是药碗再一次被送了过来……
“这个梦还真是奇怪。”差不多喝了半碗，宋暄向着姜博衍说，“简直就像真的一样。”
姜博衍摇头：“这不是梦。”
“你骗人。”宋暄一下讽刺笑道，“若不是梦，为何本和我毫无干系的你，会直到现在还在这里？”
“因为我想要你。”
没有半分犹豫，放下了碗的姜博衍回答了。
“你选了我。”
所以，我是不会放开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