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令狐寒是这么个态度，李墨月面色稍缓，语气也不再充满火药味：
“向我低头……这无疑是你这辈子最聪明的一次。”
摆出低姿态确实有用，但却无法解决所有问题；
为了确保自己度过这一关，令狐寒继续自我推销：
“依照仙君的性格，后宫逐渐扩大可谓必然；这种情况下您若是坚持单打独斗，显然不利于自身获得更多宠爱……”
虽然令狐寒的话还没讲完，但李墨月并不介意抬手打断她：
“母狐狸是建议我找个盟友？”
有时为了完成说服，除去自身气势，更必须在声量上压倒对面，令狐寒就是这么做的：
“名为‘盟友’，实则‘仆从’！我将遵从天道大人的意志而行动！”
别看令狐寒表现得十分恭顺，李墨月却不完全相信她，只因心眼多的人总是难以受骗。
“我们都不是天真烂漫的女子，有些鬼话还是省省。”
李墨月向前伸出右手，缓慢且用力地提起令狐寒下巴，旋即以纤指抚摸其边缘部分，仿佛把玩着某件玩具。
这种时候不该轻举妄动，令狐寒维持着沉稳的表情，静待眼前人开口；
事实证明：她等待的时间并不算久。
“我能看出来：你对哥哥有真感情。即使是一头精于算计的母狐狸，动心后也会本能地被爱驱使……”
“这不好么？”令狐寒很懂何时应当开口。
“好，非常好！我是真心的……一段感情中如果只有算计，我非但不会高兴，反而要替哥哥杀了你这狡猾的孽畜。”
李墨月首次对情敌袒露心声，这么做非她所愿，却也无法避免，原因很简单：
自认为后宫之主的人，总需要定下底线：
“你这头母狐狸还可以……心底有着一番算计，但不只剩算计；对我表现得毕恭毕敬，同时也想着不露声色地争宠。”
复杂且合乎情理，这样没什么不好。
数秒已过，李墨月松手起身，旋即便背对着令狐寒。谁也不知她现在是何表情，只有那声音透着股寒意：
“你过关！”
短短三个字，让令狐寒于心底长舒一口气。
下个瞬间，漩涡状的通道撕裂虚空，出现在令狐寒背后。
言语以及环境的改变，似乎都在证明一件事：
令狐寒可以走了！
时机已到，然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令狐寒依旧乖巧地站在原地；
直至李墨月下次开口，她才给出反应---面露浅笑，就像她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
相比不久之前，天道的声音变得尖锐了些：
“我刚刚说得很清楚：母狐狸已经过关！”
令狐寒从容不迫地答道：“天道大人只说我过关，没允许我离开。”
真是毫无破绽，李墨月略感不悦，毕竟令狐寒刚才的应对，让她失去了在稍后使用的借口。
“知道吗？母狐狸要是急急忙忙地离开，我就能借题发挥，让你受点皮肉之苦。”
“天道大人渴望这么做，遗憾的是我这只小狐狸很怕疼，就不给您缓解手痒的机会了。”
不管李墨月是否注意到，令狐寒都在此刻低头致歉。
“天道大人不至于做没意义的事，您把我留下肯定有正经原因。”
目前李墨月没打算回头，只维持背对姿势，并在此基础上摊开掌心，摆出一个索要的姿势。
“交出来。”
装傻也好，真不知道也罢，反正令狐寒是歪着头问出那句话：
“交什么？”
面对意料之内的疑问，李墨月不介意花点时间说清楚：
“我要你交出妖族的天道碎片！”
哪怕捕捉到关键词，令狐寒仍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眨巴着眼睛柔声问道：
“天道碎片？我居然有这种宝贝？”
令狐寒瞧着并不紧张，这是因为直到2秒后，李墨月才讲出下面那番话：
“妖王令狐仙的真实身份，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正因为知晓一切，我才断定碎片就在你身上。”
精神层面的压力，不妨碍令狐寒维持笑容；
仔细想想，她应当感谢李墨月：
“多谢天道大人帮忙保守秘密，让我能将惊喜留到最后才揭晓。”
李墨月本打算摇头，转念一想又感觉麻烦，索性就将身体动作取消，只抛出一句话给对方：
“我不要感谢，我要母狐狸手里那块碎片。”
面对强者的索取，令狐寒无需深度思考，只一瞬间就发出与她端庄形象不相符的笑声：
“嘿嘿，不给~~”
若非亲耳听到，李墨月不会相信她如此大胆。
视作威胁亦无妨，强者必须告诉弱者：
“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我不会杀掉母狐狸，可你也该明白：在这世上，有很多东西比死更可怕……”
“天道大人知道么？在我这只固执的小狐狸看来：将妖族未来完全交到别人手里，这件事才是最可怕的！”
欣赏这份骨气之余，李墨月不忘开口讽刺：
“好个爱民如子的前女王，就是不知你激怒我释放天雷时，有没有考虑过子民安危。”
“妖族也是天道的子民，除非真正触怒您，否则那些天雷顶多损坏建筑物，不可能夺走任何一条生命。”
并非是什么恭维的话，李墨月确实这么想；由此看来，令狐寒倒是猜对了她的心思。
“我想当个讲道理的统治者，这既是哥哥的期望，也是我自身的追求……”
虽未直接明说，然而李墨月的言外之意，的确是要求令狐寒进行解释。
在理解这一点后，令狐寒心道要把握住仅有的机会，说服天道放弃她手里那块碎片；
而在口头上，她这么告诉李墨月：
“没有碎片带来的力量，我无法对抗其它势力、无法保护众多子民。”
在没有其他强者介入的情况下，这个理由说得过去，然而当前的事实却是：
“我作为天道，理所当然会护佑妖族。”
这是李墨月的心里话，可惜令狐寒的反应很真实：
“我不相信天道大人会保护妖族！”
联系之前的话语，李墨月察觉到矛盾之处：
“母狐狸之前怎么说的：相信我作为天道，不会无端夺走任何妖怪的生命。”
假设李墨月现在回头，就能看见在令狐寒的脸上，没有丝毫笑容。
前女王在需要严肃的时候表情严肃，并理所当然地说些严肃话语：
“我不收回亲口说过的话，天道大人并不暴虐，只是您无法证明：曾经身为人类的您，会不带任何偏见地看待妖族。”
暴虐与偏心分属两种情况，令狐寒忧虑的正是后一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