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两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刻的诺言将会在日后被无情击碎。
时间转眼来到血日结束三天后。
再次站在约定之崖的边缘,空无一人的荒凉土地终究肯定了炎风内心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爹娘与世长辞,最遵守承诺的男人再也不会回到姐弟两的身边。
一股悲凉的感觉涌上心头,眼角不自觉渗出湿润的泪水,他情不自禁抱膝而坐痛哭起来。
沙沙沙。
它国的寒风袭来,击打在他没干涸的泪水上宛如刀割一般冰凉且刺骨。
风略过他的耳旁朝着身后飞去, 森林来时的灌木中传来异响。
炎风则一直沉浸在悲伤中没有察觉。
沙沙沙。
几秒后一个黑影从夹缝中探出脑袋,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嘴里嘀嘀咕咕的。
咳~呜呜呜“终于出来了,要是被爸爸妈妈知道我跑出来玩还迷路就完蛋了。。。。。”稚嫩的女声从黑影口中传出,她慌张的迈出自己的小短腿踏出森林。
好不容易站稳,才发现前方居然有一个小男孩独自坐在那里,太久没见活人她小脸一喜。
“太好了终于找到人了”。
在炎风还沉沦在伤心中并未发觉的几秒内,女孩悄无声息摸到他的身后,摆了一个自以为好看的叉腰道。
“喂,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吗”。
!
听见声音炎风一惊,不由得嘴角上扬,转过头发现是不认识的人面色瞬间冷淡下来。
仔细打量下是一个穿着公主款连衣裙的小女孩,大致估算年龄和自己差不多,身材矮小,特意配上高挑的白色袜子和一头粉色的双马尾彰显可爱。
去掉全身沾着叶片,一眼就知道肯定是哪家的小公主。
以上炎风都不是很在意,他只有一个疑问。
“你是谁?”他问出了心中所想。
小女孩见他搭理故意略微仰起头翘着鼻子,俯视着看着炎风居高临下道。
“喂,问别人名字前你是不是应该先报上自己名字”。
“哦,我叫烛炎风,请问你的名字是?”。
“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卧槽,果然不愧是一眼大小姐的女孩,如此不讲道理和逻辑。
“好吧,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其实他更想问她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不过以上句话她的态度来判断对面大概率是不会说的。
继续细细观察女孩,炎风发现对方穿着是自己完全没见过的款式衣服,在太玄镇生活多年的他很清楚,这个人的着装绝对不是太玄镇该有的。
仔细打量太过显眼,小女孩发现他眼神有些肆无忌惮语气恼怒道:“变态,谁让你一直盯着我看的”。
炎风则忽略了她的控诉,眼中带着些许闪光突然问道:“你是从外面的大城市来的吗,是玄灵城吗?”。
突然如此激动女孩不屑回道:“是啊,怎么了”。
“真的!”得到想要的答案炎风内心一阵欢喜,身体不自觉啜泣起来。
见他突然哭泣女孩一脸嫌弃:“你一个男孩子,干嘛哭哭啼啼的,被我爸爸知道非打你不可”。
爸爸?那是什么?
突然出现的女孩让炎风稍微从悲愤中缓过神来,他不知道自己脑中在处理信息的时候眼睛还是一直盯着对方看。
女孩对此终于忍不住大喊:“喂,死变态在看哪里啊!”说着抄起脚边小树枝抽过来。
“啊-------”。撕裂的疼痛感传来直接将炎风从仅存的欢喜打回现实中,双目相对一脸怒色的女孩已经来到他面前拿着不知道哪来的树枝瞪着他。
痛。。。。。。。
抱着盈盈作痛的脑袋,炎风恼怒的看着对方大喊道:“你干嘛”。
女孩一脸傲气道:“哼!活该谁让你一直盯着本小姐的,对了,差点忘了重要的事,你给本小姐带路,本小姐要下山”。
曾经也只在别人口述中才听过这种富家子弟才有的性格,没曾想今天就领教到了。
看着她一脸傲气的命令。
该怎么说炎风也已经学字很久了,以前爹地和别人吵架的时候教过的一个词语现在他觉得天然的适合对方炎风回忆了下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我TD给你脸了,拿树枝抽我还要我带你下山你咋怎么嚣张,别自以为是好吗”。
小女孩听了此话疑惑的歪着脑袋,似乎是在处理他的话。
过不久好像反应过来,毕竟以前谁对上她发火不是恭敬道歉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花些时间理解了含义,她的面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嗓门音节逐渐拔高:“你----说--什-么你居然敢骂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就你这态度还想要帮忙,你爹娘没教导你礼数吗,啊!”。
女孩圆润脸颊青劲爆起努道:“你!你这个乡巴佬再说一遍”。
“你个不懂礼数的sb”。这句话引用课堂书中《红娘街》中的台词。此刻炎风觉的用在这再适合不过。
啊啊啊啊啊啊。
对方面色通红再次抽来,炎风当然不可能站着给他打,正准备躲开的时候发现对面的居然直接代步跑上来完全不带缓冲,自己身后就是几百米深的悬崖,这不是找死吗。
早早和父亲在山里活动的他反应和速度都是相当快,避开了对方的“攻击”的同时绕道她身后拽住她衣领将正要一只脚踏出崖壁的小女孩扔回数米远离悬崖边缘。
华丽抛物线着地她自然的一头栽在地上弄脏了衣服不说顺带吃了一泼僵硬的泥土青涩的杂草。
炎风愤怒大喊道:“你干嘛疯婆子,泼妇!不要命了啊”。他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也是《红娘街》中的一句话。
女孩勉强站了起来身上服饰沾了不少污渍她眼角泪痕涌现,又听到炎风的话语:“我,我,我”。
再次摆好架势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攻击,小女孩见到居然就地跪下来。
呜呜呜呜你欺负人!爸爸妈妈我要回家!
她哭了,哭的很大声。
炎风只是看着有些懵逼,按理来说富家子弟不会只有这点实力才对。
“呜呜,我更你拼了呜呜呜呜”。
艰难站起来挥舞这小腿像个小老虎一样继续追上。
炎风则是一步步将引导远离悬崖,看着对方如此笨拙的步法炎风更加不解。
仔细探查后他倒是明白了,女孩还没觉醒玄力,家族应该只是给她增强了基础体力,所以才会如此精力充沛。
可惜提升终究有限,自己只管闪避,等她体力消耗差不多应该就消停了。
她追他闪,当自己回过神时候,就这样和她:“玩”了起来。
几分钟后女孩体力不支,所穿倒盆式衣裙的服饰不利于行动,很快她居然踩到自己裙子凭空绊倒在他面前。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她充满湿润满脸委屈的抬头看着自己,牙齿想咬紧又合不上的情形,感觉让人怜惜的同时又有点小爽。
见她委屈炎风也没心思和她玩了,蹲在她面前从束腰的麻绳上取下布匹递递给她“别哭了擦擦眼泪吧”。
然而看着我递给她的东西,上面一股怪味不说而且边缘极其不整齐,像是才刚从其他不干净的地方撕下来一样。
女孩内心的委屈加倍嗷嗷的更加厉害。
炎风拿她没辙,突然回忆起重要的事情,自己跑出来太久了,姐姐找不到自己应该要担心了。
没时间和她耗下去,见对方不领情他将布收起来道:“好好在这里呆着吧,我想用不了多久你爹地会派人把你接回去的,我就布陪你了”。
炎风可不相信一个大家族的子女走丢家族会没有追踪的方式,她只需要在原地呆着别乱跑很快就会被找到的。
准备返回刚跑没几步背后哭声哑然而止,紧接着一声叫住了他。
“喂,那个那个,别走啊------别丢下我”。少了傲气的她说话反而没有那么的刺耳了回头看着后面边擦着眼泪边跟上自己脚步的女孩,炎风颇为无奈。
女孩也很聪明见到炎风眼中透露的信息,马上猜到了结局眼角泪痕再次留下不停啜泣。
没想到抛去高高在上的外衣,她这么喜欢哭。
见她如此炎风一阵酸麻,也不怎么好意思放她呆着了。
最后自叹无奈:“好吧,我先带你回家等你爹娘接你记得别捣乱哦”。
女孩眼泪戛然而止,看着他仿佛抓到了一丝光明,嗯嗯了几声。
炎风到她面前要拉住她的手,女孩惊讶反射性的后退,炎风些许生气不管她的感受直接伸手抓住她手臂。
女孩明显吓了一跳尝试反抗,力量不强没有挣脱,知道没有用干脆放弃了挣扎。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那个——我—我叫烟红,对!荆烟红”。
这就是他和她的初次相遇,虽然人已经离开太玄镇,但是见到街道上的景象他依旧会想起那天的相遇的点点滴滴。
向着烛家的必经之路上,望着三个家族领地的交界处,唯一不限制其他家族成员出入的公共区域。
血日事件的发生地,也是太玄镇唯一和外界产生联系的大道所在地。
每次炎风从这里经过心中都会变得五味杂陈。
诶!
想起来烟红好像也是在这里被一个身穿铠甲的人接走的,这里承载了太多他人生的交接线。
不再想有的没的,炎风加速逃离不再回头。
经过几分钟的路程,他终于来到烛家大门前,证明身份后顺利穿过数层门卫进入了建筑内部。
站在中央广场上东西南北分别是丹楼,炼器阁,药阁,武场、主阁。
来到药阁,正对门走进去就是宽敞的大厅。
以前这里可是摆满了交易的药材,自从血日事件后药材肉眼可见的消耗,如今这里变的异常空旷。
前台见掌柜指尖不断敲打着桌面满脸愁苦时不时间断性叹气。
看到炎风出现他勉强收起愁容道:“小炎子来了,怎么样”。
小炎子是这个掌柜给他取的小名,由于职业关系,他和烛家所有药民的关系都特别亲密。
七年来掌柜给予了他们许多帮助,可以说是一位非常和蔼可亲的人。
炎风将装满药材的竹篮子摆在台上道:“成熟的药材只有这些,找不到更多了。”
对方接过大致翻看了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都是些极为珍贵的药物,没想到你一早上能找到这么多。”
不止如此,药材还流露着淡淡的灵气和香味处理非常到位,药用价值提升不少。
想到这,掌柜止不住的夸赞同时忍不住叹息“哎——渐入冬季人工灵药产量减半,野生灵药变得更为稀缺,库存又快见底了该怎么办才好。”
太玄镇四面环山自然资源丰富,可每年夏季一过灵药生长就会变得缓慢,冬季很多玄兽也需要灵药来维持冬眠所需的能量,人类大量开采导致冬季产量过于惨淡。
做为药阁长老他在烦恼什么炎风当然心知肚明。
“森林深处不是还有灵药吗,为什么不召集人手去寻找?”炎风问道。
掌柜听了他的话哭丧着脸,拿出算盘边结算边对炎风说:“小炎子,清月森林特别是核心区域确实有很多稀缺药材。
我们也确实心动。
可 。
那里栖息着太多数不清的高阶魔兽,在玄师级别战力普遍稀缺的当下,为了找灵药牺牲任何一名玄师都是对家族的沉痛打击,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情”。
原来如此。
气旋、玄淬、玄师、玄魂、玄体,玄魂强者是威慑单位,玄师才是各个家族的主要战力资源。
因为血日事件各个家族玄师大减不敢再耗费资源去深入森林采药,外围药田承担了所有的压力导致在冬季产量骤减。
喝了一口水掌柜继续道:“就算过了7年沉淀,烛家中间力量依旧匮乏,炼制玄阶丹的主要材料子羽玄兰库存见底,药阁现在面临的压力非常之大。
当然如果你能找到我们能给你当前以市场价双倍的报酬。”。
身为三级药剂师的炎风对丹道略有耳闻,当然知道玄阶丹能够帮助玄淬九段的修炼者直接踏入玄师的神药。
炎风从始至终保持沉默没有接话只是点头表示尽量。
本来这就是家族该头疼的问题,他最多碰碰运气。
掌柜在谈话期间指尖和眼睛也没停下,算好了价钱从柜子里拿出十三枚铜币交给炎风,道:“今天辛苦了。”
“谢谢。”炎风看到钱的时候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炎风对面的掌柜也跟着笑:“今天测试族长涛龙会亲自到场,能得到他的赏识我想你的压力也会缓和不少——”
炎风听到只是自嘲的摇摇头:“我这修为有可能会被看中么?作为长老之一却说出这种不切实际的话。”他的话中带有些许苦涩。
“长老,你真的觉得对修炼五年只有气旋二段的旁之弟子说这种话合适吗?”
掌柜沉默了,确实,以这种修炼速度,未来顶天也就玄淬的水平,鼓励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不要自卑孩子,只要你还是烛家一员家族就一定不会放弃你和你的家人,所以也请你充满信心积极参与接下来的测试。”掌柜还是极力劝说。
其实炎风也很不甘心吧,要不是发生那种事情,他也应该像普通的孩子一样抱着积极变强的想法。掌柜不经这样想到。
“多你的好意了。”
炎风平淡的回应了几句,他没太把掌柜的话当真,励志的话谁不会说。
梦想什么在没有实力资源当下不过是空谈,现在他唯一想做的只是尽力和姐姐过上安稳的生活仅此而已。
望着炎风离去的身影,掌柜暗自叹息:“孩子你才16岁,未来还长着呢。”
可惜炎风已经走远,未能听到老人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