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漪气得跳了起来，原地跺了跺脚，她在思考换一个人签订契约的可能性。
不，太不划算了。
毁约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她不能因为这点小小挫折就放弃！
洛清漪蹲下来，抓住云栖的衣领，用力地摇了摇：“醒醒，汝至少要许个愿再睡！要命的低等世界，讨厌的家伙，现在吾的魔力连吾的头发都弄不干，汝有点责任心好不好！”
在洛清漪坚持不懈——实际上是用力过猛——的摇晃下，云栖艰难地睁开眼，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洛清漪吓得赶紧松开她，眼看云栖又要倒下，她抓紧时间提醒：“愿望，愿望！”
“愿望……”云栖迷迷糊糊地重复道。
“对，告诉吾，汝想要什么？”
“我想要……”
云栖朝她伸出手，洛清漪夸了她一句“算汝识相”，然后递过去一根食指。
但云栖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很用力，洛清漪一时竟然没能挣脱。随即被云栖得寸进尺地抱住了。
“别碰吾——”洛清漪抓住她的头发，努力和她保持距离，嫌弃道，“汝现在湿得像块刚洗了地板的大海绵，真讨厌！”
尽管她自己也湿漉漉的，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云栖浑身发冷，只有抱着洛清漪才能获得一点点温暖。她还在思考洛清漪提出的条件，喃喃道：“我想要……”
“啊，想到了吗？汝想要什么？”洛清漪一听就很兴奋，不再推开她，与云栖对戳着手指，紧张地等着云栖许愿。
云栖此时的五感仿佛仍被泡在水里，对于一切的感知都是混沌且朦胧的。她唯一清楚触碰到的，只有洛清漪身体的温度。
就像是夜里的小飞虫总是下意识寻找光源，她在这不合时宜的时刻也出现了这种趋光性。
而洛清漪是整个夜晚最闪耀的存在。
她靠在洛清漪身上，贪婪地借走了洛清漪的体温，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家……”
最后一个字落定，云栖彻底没了力气，再次晕了过去，而洛清漪狠狠打了个喷嚏。
“哈！家？”洛清漪揉揉鼻尖，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反正肯定不会很美妙。
毕竟，和她给出的那么多选项比起来，云栖说想要一个“家”，听起来也太小儿科了。
“吾一千年前遇到的乞丐都比汝有出息，他都敢许愿当国王！”然而第二个愿望已经许下，契约生效。
洛清漪摇摇头，只能认命。
往好的方面想，这至少是个进步。云栖这回的愿望可操作性极强。
对魔王来说，家，等同于一幢房子，等同于财富。
反正云栖也没有指定要什么样的家，洛清漪可以在这个基础上自由发挥。
按照愿望与魔力的能量换算，越贵的房子，自然能恢复越多的魔力。洛清漪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骄傲：“吾会赐予汝一栋世界上最好的房子！”
过会儿她又改口，把“最好”改成“仅次于魔王城堡”。
·
沣城的中央地产，众所周知的豪华，远近闻名的富贵。
由于地处城市中心，寸土寸金，所以这些房子的面积并不算很大，但却因为一个楼王的名头，随随便便就能卖到十位数，这里是当之无愧的世界顶级豪宅。
而其中最奢靡的，当属位于顶层的那一户了。
据说这里的主人是联盟首富，曾花两百亿拍下整层楼，这种一掷千金的行为引起了全世界人民的瞩目。
很多人觉得，用两百亿只是为了买个华而不实的空中楼阁，实在太浪费钱了。但有钱人总是这样任性。
这房子据说空置了好几年，每天有人打扫，却从来没有人住过。
“才两百亿。”洛清漪打量着这间房子，看上去非常不满意，“真是廉价的住处。”
可惜她暂时找不到比这个房子更合适的地方，否则她恨不能在两百亿后面再加多几个零。
她曾许诺一个乞丐点石成金的能力，也曾赏赐一个农夫挖不完的金山银山。这些愿望才能给她足够的魔力。
区区两百亿，不知道最后够不够她恢复万分之一的力量。
而远在世界另一端的联盟首富还不知道，自己无数房产中最令她骄傲的一间房子，已经属于别人。当然，她的财富不会因此减少，只是置换成了别的东西。总之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全世界所有人的认知里，这栋房子就是属于云栖的。不管是否合理。
对魔王来说，只要是在契约愿望的范围内，她可以无所不能。只是改变这个世界里某一个小小的环节而已，信手拈来。
如果云栖说的是“我想要一块地”，那她可以直接把脚下这片大陆都写上云栖的名字。
洛清漪把云栖扔到沙发上就不管她了，她确定以云栖的身体，这种程度应该是死不了。
洛清漪唤醒了整层楼的灯，然后开始在这个三百多平的小房子里寻找一个重要的东西——
温泉，泳池，或者至少是个可以让她舒舒服服在里面游个来回的巨大浴缸。
本市乃至全世界最贵的房子，不应该连这个都没有吧？
好消息是，浴缸有的。
坏消息是……
“这么小？”
洛清漪回想了一下她的魔王城堡，里面有十八个浴池，每一个都起码是眼前这个小浴缸的十倍大。
她越发嫌弃这个又小又廉价的房子，但似乎只能接受。
洛清漪脱掉自己已经湿透的衣服，踩进了浴缸。她没有放水，她讨厌一切黏糊糊湿淋淋的东西。
魔王泡澡用的是一种像云朵一般柔软的泡泡，它们几乎不耗费魔力，好用又很方便，温度可调节，触感可调节，大小和颜色都可以调节，是所有魔王最爱的一种洗浴方式。
洛清漪通常会变出白色的泡泡，它们比水聪明得多，会自觉地把她全身上下都洗得很干净，而且不会像水一样挂在洛清漪身上。更不会让人溺亡。
她舒舒服服地泡进去，微微阖了眼，等待云栖醒来。
只要云栖看到这个房子，并从心底认可了这个“家”，那么愿望达成，洛清漪就可以收获一笔价值两百亿的魔力了。
谢天谢地，今天的折腾还算没有白费。
云栖醒得比洛清漪想得快。
她才刚有点困意，就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醒来以后的云栖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正蹑手蹑脚地想要逃跑。
洛清漪下意识想用魔力把她隔空拽过来，随即意识到，她现在的力量依旧只有指甲盖大点，只能应付她自己的一些小范围行动。于是扶额叹气，再次认命，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魔力泡泡们一瞬间从身上消失，洛清漪现在干净清爽，心情好了不少。
她随手拿出一件全新的浴袍，在看到这火红色的缎面上绣着一朵鲜艳欲滴的牡丹花时，她情不自禁想要把它扔出去——到底是谁在喜欢这种俗气的花开富贵。
但最后她还是穿上了，因为这里只有一件浴袍。否则她就只能围着一条浴巾出去了，那实在有损魔王的威严。
“汝躲在窗帘后面是没有意义的，地上到处都是汝留下的水渍和脚印。”
洛清漪倚着墙，将腰带松松系上。
角落的云栖偷偷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请问……”
在看到洛清漪的瞬间，她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转过头用力咳嗽起来，整张脸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咳咳咳！对不起，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