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起来,认清现实的我意识到今天已经是星期二了。
距离下周一开放日的表演只剩下六天的时间。
昨天下午白费了半天的功夫,结果表演的准备进度到目前为止还是零。
我本来想着学习莫淳博的厚颜无耻,继续请求严念鱼的帮助,哪怕是给她跪下也要把她拉到苏诗淼身边。
毕竟让我这样只写过应试作文的人来负责剧本的撰写是太不现实的事情。
不巧的是,哪怕望眼欲穿地等到上课铃打响,我都没有看见严念鱼的身影从教室门口进来。
直到第一节课快要上完了,我才确定严念鱼今天并不是单纯的迟到,开始略微担心起她来。
我不觉得严念鱼会是因为昨天下午的登门拜访而为了躲着我不来上课,只是单纯地以为她可能是遇到了像是患上小感冒这种突发状况,才缺席了今天的课。
象征放学的下课铃一打响,我就收拾书包,带上今天的作业和笔记,准备再去严念鱼家探望一下她。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也不介意上演一出三拜茅庐的好戏。
正当我打算先去活动室,找苏诗淼为今天放学后的练习请假的时候,手机突然“滴滴”弹出了一条QQ消息的提示音。
定睛一看,居然是严念鱼向我发来的好友请求,备注是“账号是从淳博哥那里打听来的”。
由于学校对带手机的行为有所限制,除了像我这样少数家里有特殊情况的人,绝大部分同学都是不允许带手机来学校的。不过当然也避免不了有不听话的学生偷偷地带手机来学校的状况出现。
一直以来我都找不到借口去要严念鱼的QQ联系方式,没想到今天她居然主动来加我好友,估计是想发消息嘱托我帮忙从学校带什么东西回去。
心脏扑通直跳,我连忙通过了好友申请,想要发消息慰问一下她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
但是消息打到一半,对方发过来的一张图片让我的心在那一瞬好像一下子停止了跳动。
照片里,两个可爱的美少女正在戏剧社的活动室里手牵着手。
在外人眼里美少女贴贴的无限美好的画面,在我看来却是炼狱一般的修罗场。
回想起昨天下午严念鱼在门铃里对苏诗淼不加掩饰的厌恶,
再结合上苏诗淼那阴晴不定,而且对其他人通常情况下都是“阴雨不断”的态度,
我有种预感自己如果晚上半分钟到那的话,那两个家伙可能会点燃炸药桶引爆整个活动室。
为了防止这样的惨剧发生,我连滚带爬连书包都来不及带上就朝戏剧社的活动室跑去。
一下子推开活动室大门,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却看见了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苏诗淼正专注地捧着练习用的台本,时而哀怨婉转低声哭诉,时而怒目圆睁放声呵斥,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我进来了。
严念鱼正坐在地上轻咬嘴唇,回头向闯进来的我竖起食指比了个安静嘘声的手势,然后转回去继续倾听苏诗淼的对于台词的演绎。
直到苏诗淼的情绪倾巢而出全部宣泄完放下台本后,严念鱼才激动地“啪啪啪”地鼓起自己的小手,朝着她大声的夸奖道:
“诗淼你的表演真的不管看多少遍都会令我发自内心地想要赞叹欸。”
诗淼?什么时候这两个人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面对严念鱼对自己表演的兴奋反馈,苏诗淼就像是司空见惯了一样,只是平淡地回了句“还好吧。”
还好吧?苏诗淼居然能够正常地和严念鱼进行交流,看来她俩的关系是真的还不错。
我有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夕是何年的时间错位感。无知是福指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吧。
突然,严念鱼爬起来拉着我的小臂把我带到了苏诗淼身边,小脸严肃地宣布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为一周之后开放日的戏剧表演而结成的统一战线三人组了!”
她牵引着我们两个叠起的手,伸到苏诗淼面前向她示意。
苏诗淼愣了愣,最后还是抵不过严念鱼执拗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把手搭在了我的手背上。
一种温暖舒适的触感,覆盖住了我的手心手背,让我的心中泛起了一片涟漪。有着之前英语课上与严念鱼指尖相抵时融合在一起的同样的感觉,这一次我们三个人连接在了一起。
虽然这样想很破坏氛围,但是在两个粉嫩白皙的小手的衬托下,我的手真的很像汉堡包面包片中间夹着的黝黑粗糙的牛扒。
看着她正儿八经,像是学校领导开会作重要讲话时的样子,我忍不住打趣纠正道:
“尊贵的面包片大人,准确的来说是六天哦。”
“臭江水,你真是的太欠揍了”严念鱼一秒钟就破功了,因为我的话联想起现在的场面,成功被我逗笑了,气鼓鼓地狠狠地跺了我一脚。
趁着这个机会,三个人的手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开一个开放日表演的作战会议吧”
我趁热打铁,想着抓紧时间赶一下进度,从抽屉找了一个空白的笔记本,坐在地上准备开始记录事宜。
要让一部舞台剧从无到有,六天的时间可一点也不宽裕。
“那我们先来讨论一下剧本的内容?”
严念鱼在我左侧坐了下来,拖着下巴,十分有兴致地提议道。
“没问题,虽然我平时也可以脱离剧本自己做基本的练习,但是如果剧本迟迟赶不出来的话,台词的熟练度过低,难以体会所扮演的角色的心境这些问题都会因为没有时间熟悉剧本而发生。”
令我大跌眼镜,苏诗淼在严念鱼面前居然一改往日外人面前冰山美人的形象,在我的右手盘着腿坐下,没有选择去单独练习,而是加入了我们的讨论。
活动室的地板上,我们三个人围成了一个微妙的小三角。
“我们能上台的人本来就不多,再加上主舞台最多就分配给我们半个小时的时间,所以说我不需要设计特别长的剧本,在剧本编写的时间这一点上你们可以放心。”
严念鱼胸有成竹地拍着一颤一颤的胸脯保证着。
我和苏诗淼不约而同的别过头去,这发颤的胸脯对我们两个人有着不同意义上的杀伤力。
随即她紧接着询问道:
“我们有多少个能上台演出的人呢?”
“一个。”
“两个。”
我和苏诗淼同时回答道,只不过答案完全不同。
“我一个人上台就可以了。哪怕不是独角戏,设计了多个角色,我也可以完美做到一人饰演多角。”
苏诗淼有些地抱歉看着我,但认真的眼神中流露出坚定。
“江水在不久前才刚刚认识什么是戏剧,一点表演基础都没有,更别提专业的练习和上台表演的经历。专业和业余的演员在同一个舞台上演出,二者的差距将会一目了然,到时候戏剧的完成度下降都只是小事”
她直勾勾地凝视我的双眼,担忧着我的未来,
“你真的能接受观众那铺天盖地的恶意吗?小江水。”
我无言以对,但又不忍心让苏诗淼一个人承担演出的全部压力,脑海中反复琢磨其措辞,开口辩驳她的观点:
“一人饰演多角这件事我相信在完整的舞台剧演出里你能够轻松地办到。但不管你的演技多么得精湛,一人多角时你总归是需要更换演出服饰的时间。而这需要同台其他演员替你去争取。如果只有你一个人表演,你换衣服的时候台下的观众难道看空气吗?”
“可是......”苏诗淼张口还想反驳我些什么,但是被严念鱼不留情面地打断了。
“诗淼,和那些付了钱去看演出的爱好客或者专业人士不一样。开放日来的只是一群图热闹的外行人,专业还是非专业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甚至非专业的学生才是他们真正想看的乐子。”
我默默感激地看了一眼在这个时间力挺我的严念鱼。
二比一,苏诗淼无奈选择了放弃挣扎。严念鱼好像察觉到了她的不甘心,伸手揉向苏诗淼的俏脸想按抚一下她,但被灵巧地躲开了。
“下一个课题,我们的剧本是什么题材?”
最后经过三个人的讨论,一致认同恋爱题材最为合适。
毕竟开放日来往的人流量非常大,有的人肯定不是一开始就专门等候在主舞台的。
如果选用的推理类的剧情向剧本,半路加进来看戏的观众肯定会一头雾水啥也看不明白。
所以我们决定选择主打宣泄情感的恋爱剧本,这样哪怕是不了解前因后果的观众可能会因为演员情绪化的表演而被感染。
更何况恋爱这种青春题材本身就能吸引大批的在校学生。
夕阳西下,随着时间流逝,台前幕后整个流程被我们三个慢慢讨论敲定了下来。
暮色降临,活动室门口两女向我挥手告别后,肩并肩朝校门走去。
我抱着苏诗淼平日里记录演技要点的笔记本,遗憾地朝教室的方向去寻找被我遗忘的书包,心中不断叹惋着错失了这次和两个美少女一起放学回家的美妙时机。
两女之间关系意外的融洽,表演的准备活动从无到有突破,种种突如而来的发生的好事都让我不由怀疑今天是不是自己的幸运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