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完全重写剧本?还要三个人一起上台演出?你们俩真的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苏诗淼对着我们两个一脸错愕地发问道。
我和严念鱼像两个做错了事准备乖乖受罚的孩子,在她质疑拷问的目光下坐立不安地跪坐着。
半响,我才鼓起勇气大声回答道:
“是!而且我提议让严念鱼饰演这部戏的女主角。”
“我需要一个理由。”
苏诗淼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令我感到一股透彻心扉的冰冷的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我。
“全部都是因为我的错,因为我演技的不足。”
我感觉到自己身后的衣角被轻轻地扯了一下,没有理会,紧接着继续说出了那明知道会伤人伤己但必须由我讲出的话语:
“经过这些天练习,我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了我和你之间存在着的巨大沟壑。你拥有着能够摧毁其他平庸演员的绝对才能。我对在你的光辉下显得无比丑恶的自己感到厌恶,甚至产生了害怕与你搭对手戏的想法。”
我慢慢地回想着这几天的一点一滴,难以相信这样充满恶意与嫉妒的话语是怎么从自己的嘴巴里吐露出来的。
心脏在抽搐,明明不是这样想的,明明最想要在舞台最离你近的地方仰视你所散发的光辉。
仅凭纯粹的谎言,怎么可能骗得过苏诗淼。必须在其中掺杂我半真半假的情感。
“哦?是这样啊。”苏诗淼眼神飘忽,像是回忆起什么一样,走神盘弄起耳边的秀发。
我捉摸不透自己她此时的想法,但为了弥补身后紧紧攥住我衣角的小手的主人,为了在这场戏之后不能带偏袒与亏欠地认清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我还是坚定地向苏诗淼说出了最无情的话语:
“希望请你能当作我们的绿叶陪衬。”
“如果这就是你真正的心意的话,我愿意哦。”
她的话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怒、没有质疑,就像是一潭古波不惊的活水,滋润着我破损的心。
“果然还是按之前的剧本走好一点吧。”
不知何时,那紧紧攥住我衣角的手松开了,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严念鱼最后这最关键的时候选择了逃避。
“全部重来的话,时间不够了啊。剧本的事情我会解决的,江水你就不用担心了。”
严念鱼捂着胸口,痛苦地否决了我刚刚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鼓起勇气为她做出的一切。
是啊,时间不足以支持我们重新再来一次了。时间这个致命的存在让这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原点,把我所破坏的一切恢复,朝原本正确的道路进行下去,但这样.....真的正确吗?
“够的!”
不是我,而是另一个更令人感到意外的声音阻止了严念鱼的逃避。
苏诗淼好像丝毫不在意我和严念鱼方才是想把她从女主角的宝座上扯下去,语气坚定地站在我们这一边。
为什么?我们明明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
“可是只剩下周末两天......”
“如果是周末一起合宿练习排练,就一定能赶上。”
苏诗淼用不容置疑的口吻直接打断了严念鱼弱弱的质疑。
为什么你一点怨言都没有就这么宽恕了我们的背叛?
这些问题我全部都问不出口。
“一定能做到的,我们三个。”
我所能做到的只有坚定地附和苏诗淼,将这部戏的演出推动下去。
一定会成功的,成功为我们三个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话说我们周末要去谁的家里留宿呢?”
严念鱼忍住了那又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小声地提问道。
“反正不会是小江水家就是了,对夜袭这种事情,小江水指不定意外的大胆呢?”
苏诗淼明明脸上一副去哪也无所谓的样子,嘴里却一点饶过我的意思也没有。
“喂,你对我究竟存在怎么的误解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本来就没有邀请她俩去我家的念头,这段时间老爹老妈所在剧团貌似没有安排什么演出,他们打电话说这几天处理完一点小事就准备回家休息一阵子。
我可不想让那一直相信自己是乖乖仔的爹妈打开一打开家门,看到的是两个女生四仰八叉睡在地上的冥场面。
“不过我家最近有亲戚家来住,我们如果在家里排练的话指不定会被打扰的哦。”苏诗淼歪着头,表情有些特别苦恼地纠结着。
“那就决定去你家了!”
下一刻,我和苏诗淼异口同声道。
“欸!我家?”
被两个人一起指着的严念鱼今天是不知道是第几次像CPU过载一样呆住了。
“那么待会见。”两人挥着手在落日下的校门口和我分道扬镳。
苏诗淼把严念鱼借去自己家里和父母说明周末留宿的情况,毕竟她一个女孩子家不能像我这种父母放养的野孩子一样随随便便就可以在外面夜不归宿。
不过要是有一个同龄的可爱女生愿意为她担保负责的话,苏诗淼认为自己的父母还是会通融一下的。
与此同时,我也得回家准备一下这两天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再三确认可能需要的东西已经全部装进那个大大的旅行包后,我才突然意识到现在自己应该是要登门拜访同班女同学的情况。
这个时候要给对方的长辈带一些什么样的见面礼呢?
花、水果?
不不不,那一般是只有去看望熟人或医院里的病人的时候才会带吧。
烟、酒?
听起来更糟糕了,感觉是那种容易把自己女儿带入歧途的黄毛才会选的礼物。
犹豫了好一会,我才决定下偷偷把老爹藏在柜子里的那一包老茶带上当作见面礼。
一不留神在这种小地方纠结了这么久,马上要到约定的时间了,我赶紧挎上旅行包叼着一片面包片作为晚餐急匆匆地跑出了家门。
当我按约定来到严念鱼家门口时,两道靓影已经早早地等候在那里。
严念鱼插入钥匙打开家门,扭过头害羞微笑着欢迎着我们。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女生的家,还是这么豪华的独立公寓。心脏紧张地砰砰直跳,努力控制住视线不让自己四处张望。
“回家啦,念鱼。”
一个中年妇人听见门口的动静,提着客人用的一次性拖鞋从客厅走了出来,视线扫过我露出惊讶的神情。
“这是男孩子?我听你打电话说有两个朋友要在我们家留宿过夜,还以为她们都是女孩子呢。”
她的探究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好奇道:
“这么多年念鱼就带过淳博一个男生来过我们家。你是?”
我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紧张道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这个时候该怎么介绍自己?朋友?什么样的异性朋友能带回家过夜?
您的女儿和我是暧昧对象?这样说一定会被撵出去的吧!
“我叫苏诗淼,是念鱼高中的好闺蜜,这次冒昧拜访是为了准备下周一学校开放日的表演。至于旁边这位,是我的男朋友江水,是这次表演的男主角。”
还好站在一旁的苏诗淼见况不对及时挽住了我的手臂,面不改色地帮我解了围。
“阿......阿姨好,我是诗......诗淼的男......男朋友,初次见面,这是给您的见面礼!”
明明只是短短的一句话,经过这么多天台词锻炼的我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却咬到了三次舌头,感觉自己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我连忙低下头把手中包好的茶叶递给了严母。
“这样啊,现在的孩子,真是早熟呢。谢谢你的礼物。这两天在家的时候我会待在自己的卧室里尽量不打扰到你们,你们随意点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就好了。”
严母随和地把拖鞋放在了我们脚边,有些惊讶地接过了我手中的礼物,并没有继续探究我们的关系。
“好啦,妈妈你也别操心这么多事情,好好歇着就行了。我先带他们去卧室了。”
严念鱼终于忍不住打断我们之间的寒暄,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一边推着我们俩朝自己的方向走去,一边小声抱怨着自己妈妈。
“真是的,你俩还打算这么你浓我依地抱到什么时候!”
一关上卧室门,严念鱼就瞪着眼毫不客气地开始数落起我和苏诗淼。
听见这话,我才反应过来,打了个激灵一下子把手从苏诗淼怀里抽了出来。
我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鼻子,没想到苏诗淼不显山不漏水的,衣服下居然也这么有料。
“你还敢闻!”
严念鱼举起粉嫩的小拳头似乎想上来给我两拳。
我急忙举手表示投降,转移话题道:“别忘了我们来这的正事。现在你该先操心是剧本才对。”
严念鱼鼻子轻轻哼哼两声,悻悻放下手,才想起来大家周末还得这么拼命好像是之前自己的剧本出了问题的原因。
看着严念鱼总算不打算计较刚刚的事,拉着苏诗淼一起去研究剧本,我获救般松了口气,掏出之前那条发圈,自己也得抓紧最后的时间加把油努努力了。
回忆着苏诗淼唇齿间香艳的画面,我仔细感受着舌头的发力点。
与此同时,这幅身体也不能就这么闲着,毕竟戏剧可不是只用动动嘴皮子就能进行的表演。
我单脚踮起脚尖点地,双手抱着另一条腿拉伸至背后,身体慢慢水平前倾至与地板水平。
苏诗淼教的这个动作能让我在拉伸身体柔韧性的同时锻炼平衡感。
啊!这几天练了这么久终于成功了!发圈打上结了!
欸?巨大的喜悦冲翻了我,不论是从心理还物理意义都是如此。
我一下子没能维持住身体的平衡,扑通一下朝地板摔去。
好疼!
我趴在地上,心里默默批斗起自己的得意忘形,不经意一扭头,目光里却有了意外的发现。
严念鱼床底的角落里遗漏着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我一伸手把它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