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国王卡弗缇召见了威格特团长，下午因为赌债铤而走险的平民男子被送上了绞架，再晚些时候威格特团长回来复命了。
“不顺利吗？”光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卡弗缇本来没打算去铲除那些盘踞在暗巷中的地下势力。
铲不干净是一方面，蟑螂老鼠都比他们好灭，兴师动众过几天又冒出来一窝纯是给自己丢人。
另一方面，他们之中不少人只是没那么“白”，比起“黑”更恰当的描述是“灰”。有的曾协助过威格特等人对抗大王子，甚至有的以后卡弗缇自己也会经常用到，就比如那对情报贩子夫妇。
而且王城里那些纨绔子弟和唯利是图之人，偶尔被宰一刀也不是什么坏事。
比起直接让骑士团去抓人，卡弗缇更希望威格特先以中间人的身份去敲打一番，让那些见不得光的家伙认识到他们越界了。
只要他们肯承诺退回灰色地带以内，不会再将手伸向平民，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也不是不可以。
或者至少该给他这个国王，神谕城的主人一个面子吧？
“他们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我也都尽力了。”
“不，陛下，那并不是他们干的。”威格特连忙替那些屠狗辈辩白道，“是有新的帮派在活动，听说是从原来的绿洲城过来的……”
“啧……真是阴魂不散。”卡弗缇多少有点受够发生什么事件都能跟他大哥扯上关系了，要不就是帝国，“绿洲城……圣女大人和格罗姆公爵应该能知道点什么吧。”
他说完，他的宫廷总管就出去了，不一会又独自一人回到办公室。
“圣女大人说是回麦格利斯家去问鉴定道具的事，格罗姆公爵出去找瓦莉安还没回来。”宫廷总管说，“我只能先拜托其他人等他们回来后转告。”
“呃……怎么都不在家呢。瓦莉安她又是什么情况？”
“似乎是父母那边有什么事。”
“唔……”
卡弗缇继续跟威格特边讨论这次事件边等爱丽文和萨维杰回来。
没有让他们等太久，黑暗史莱姆先从角落里冒出来了。
“什么事？要去抓怨灵吗？”萨维杰出来后才意识到应该从外面敲门进来，但都已经站在这了也不该出去重进。
“不，是另一件事。”卡弗缇倒没介意他的出场方式，“在那之前，瓦莉安家里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好像就是她父母担心她，才催她回去。”
“也对，昨天那么重要的日子……”卡弗缇记得瓦莉安父母和纳多希斯家一个村子，家中独女收获节不回家，父母会担心会生气都太正常了。
提起父母再结合接下来要说的正事，他又想起上午的父王。他已经生不动气了，只剩下发愁。
此时的威格特也呆滞地望着窗外，就好像天上刚刚有鸽子飞过一样。
“说正事吧，说正事。”卡弗缇对另两人以及他自己说，“格罗姆公爵，今天处决的那个平民，你知道他是怎么走到这步的吗？”
“爱丽跟我说了，是跟黑帮欠了赌债……是当时神殿那些家伙没清理干净吗？”按理说不应该呀，那可是爱丽文从世界女神那听来的名单。
“不是神殿的人，但也差不多。”卡弗缇说，“和这次事件有关的帮派，可能是从绿洲城来的。”
“啊哈？”萨维杰一下子来精神了，“奴隶主的人吗？乌彻带过来的？还留在城里呢？”
“没开始正式调查我也不好说，但确实很有可能。”卡弗缇接着说，“我叫你过来，也是想问有没有关于他们的情报。”
“这你可找对人啦！”萨维杰激动得一拍手，“你们可知道，荒漠中曾有只能令他们闻风丧胆的鸟吗？”
“啊？”
“是伯劳。”
“呃……”卡弗缇一时没想起这是萨维杰的外号，“为什么？”
“这可说来话长了。因为呀——”
这时爱丽文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来了，关门还是用摔的，随后径直走向萨维杰，朝他背上扇了一巴掌。
“爱丽你这打招呼方式未免太暴力了，是什么使你如此暴躁？”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柯洛克让你好好说话。”
“可你今天确实非常暴躁，虽然平时也……哎哎哎，住手！”
“所以为什么是‘伯劳’？”卡弗缇还是很好奇。
“就是，我的身份还是人类时，就曾杀过几个奴隶主手下的无赖，把他们的尸体插根棍子挂到房顶上……”还是挂在奴隶主控制的区域内，“然后他们就都叫我‘伯劳’了。”
他这样一“好好说话”，讲出来都不够吓人了。虽然本质上也就是杀敌再示众而已，对卡弗缇和威格特而言实在算不上稀奇事。
不过对废弃城市中的流氓混混来说，敢在他们头目的地盘里伙同魔物反抗他们的疯子干出这种事就变态又惊悚了。
毕竟他们谁都不想并且有可能成为下一个。
“你是说你和他们正面交锋过？”卡弗缇提炼出对自己有用的信息是这个，“前因后果可以展开说说吗？”
这可有萨维杰说的了。
那些混蛋的恶行，他可以从自己记事开始讲起。但爱丽文过去也跟卡弗缇说过奴隶主都干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于是他滔滔不绝地讲上了当年自己是怎么和马戏团的魔物们一起劫运输车，和他女朋友合作把人送出荒漠……讲得爱丽文在一旁不停提醒他挑重点。
卡弗缇听着听着，忽然想起之前被绑架的贵族小孩中，听说有些是被不愿透露姓名的神秘英雄救出来的。
莫娜奇也跟他提过圣女大人帮助过那些孩子，只是当时自己忙得顾不上这些，紧接着又发生了刺杀事件，然后就把这事忘了。
或者也许在其他的什么时候，有其他的什么人，也和自己说过其他的什么话。但自己没往心里去，没有将其记下。
而现在他特意听了，才终于将面前的魔王公爵夫妇同废城中的无名英雄重合到一起。
“难怪除了魔物还有那么多人类愿意追随你。”卡弗缇随口说道。
“啊？”萨维杰愣了一下。他确实是想借机吹嘘他的当年勇，不过这话由国王说出来多少有点……
“要不，这件事还是交给你这专业人士吧，格罗姆公爵。”卡弗缇对萨维杰说，“过程别把平民卷进来也别太显眼，结果能让那些荒漠老鼠不要从地下跑出来就行。”
“啊，好呀。”这中二病还想耍一下帅，“现在伯劳从荒漠飞来杀他们了~”
卡弗缇和威格特开始给萨维杰介绍王城南区的地下势力，爱丽文则双目无神地看着他们。
她上午劝住姬娜，以为这件麻烦事可以离自己远远的了。现在这个麻烦兜了一圈，最后落到萨维杰手里。
王宫里指使人下毒的怨灵还没找到，晚饭还得接着吃凉的，现在又让她丈夫去城的另一边解决黑帮问题……
“说起来，圣女大人刚才是去问鉴定道具的事了？”卡弗缇那边黑帮的事说完了，“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快速鉴定道具只能鉴定明确的毒药。”爱丽文整张脸都沉着，“没有可以快速鉴定所有成分的道具。”
“但可以研发出来的吧。”
“我父亲他嫌成本高还不好卖。”
“可是如果能制造出来，王宫里一定会大量需求的啊。”
“我说了，他不信。”
“啊？怎么会……你不是圣女大人吗？”
“是圣女我说的他也都不会听啊。”爱丽文抱怨起来，“我父母就算知道我是圣女，也根本不会把我当圣女。”
卡弗缇实在没法理解这样的父母，可想想他父王，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同病相怜。
“啊，好吧，我派人去跟他们下订单。如果他们研发困难，也可以王宫这边先研究再交给他们生产。”
那些法师研究之前那些帝国道具还没研究完，除了复杂的传送干扰装置外，还有通缉犯遗物里的可疑物品。但这边都被下毒了，让他们加个急也不过分吧。
“以前是怎么防止这样下毒的啊？”爱丽文抱怨着问他，“都是死了人再抓人吗？”
“可能有的死了都发现不了。”卡弗缇也想吐槽这事，“以前好像是让佣人尝一口来试毒，我爷爷晚年时就因为不忍心废止了。”
“那也只能试出急性毒药吧，慢性毒药只会多搭一条人命。”爱丽文说，“并且同样吃不上热乎饭。”
“没办法，能快速准确鉴定毒药的道具好像发明出来也没多少年。”
爱丽文又抱怨了几句，随后被萨维杰拍着肩膀哄着出去了。
算了，反正现在鉴定道具的事算是推出去不用她管了，跟着萨维杰一起去南区还有机会吃到没放凉的食物，王宫里闹鬼也跟她没关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