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纳多希斯和泰兰妮娅还没回来时，瓦莉安就去了街上的哭柳酒吧。
她记得这里有一个会占卜的老人。
她进来后，和酒保打个招呼，便坐到老人面前。
“孩子，你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
“如果信不过我这老太婆，可以先问问你知道的试试。”
“不，我……呃……关于这个国家的神使和圣女……”
“你回去问他们本人啊，那不是你的朋友吗。”
“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昨天拜托布瑞特后，得到的神谕是“通往过去的水晶球”。
所以她今天要找个靠谱的占卜师，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详细地问一遍。
“哦，我看看……真是可怜的孩子，第一次就不收你报酬了……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面……”
占卜师老人把水晶球举到瓦莉安面前。
瓦莉安感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涌入自己的脑海中。
她看到了琪赛蒂满心欢喜地加入了骑士团，那时她和她的父母都觉得这是一件光荣的事。
加入骑士团后，琪赛蒂的长发也被剪去了，那时的她选择了忍气吞声。
接着，她在骑士团里平静地生活着。
直到有一天，她的室友换成了一个新人。但那个新人，分明就是爱丽文啊。
在所有人都被要求孤立爱丽文的时候，只有琪赛蒂会在每天晚上偷偷和她说几句话。
只是生性凉薄的爱丽文并没有好好回应过她。
在爱丽文被拖走的那天晚上，也是琪赛蒂鼓起勇气，向平日不可一世的圣姬骑士们求情：“不管她做了什么，请放过她吧……”
在那之后，爱丽文只是回来收拾过一次东西。
“我听说你要离开了。”琪赛蒂对爱丽文说，“我也好想能早点离开这。”
“嗯。”
“你要出去冒险吗？我可以推荐一个队伍……”
“没必要。”
“我以后可以再和你联系吗？”
“不可以。”
“嗯……不管遇到什么事，以后都要加油哦！”
“哦。”
爱丽文离开了。
再然后，圣姬骑士们找到了琪赛蒂。
“你和那**关系好像很好呢，都敢为了那家伙忤逆我们了。”
“那家伙做了那么过分的事，现在却一走了之了，让我们非常不爽。”
“既然你和她是好朋友，我们把你当做她也没问题吧？”
琪赛蒂在骑士团的生活，忽然变得像地狱一样。
她不敢像爱丽文那样激烈地反抗，她知道她承受不了反抗这些人的后果。
但就只是请求一次让她们住手，下次都会变得更过分。
终于，在那个寒冷的冬天，她们忽然要求琪赛蒂在本应休假的新年去执勤。被拒绝后，便在夜里再次来到这间宿舍。
她们把琪赛蒂拖到护城河边，将她抛入刺骨的河水中，便转身嬉笑着离开了。
她们并没有注意到琪赛蒂因为头撞到河底的石头昏了过去……
原来是这样啊。
那个永远会期待明天的琪赛蒂从来没有想过自我了结。
直到最后她还想要赴约。
她还想继续活着……
要是那时不和她约定去看雪，她能不能活下来？活到退役……活到自由……
瓦莉安浑浑噩噩地回去了。
“瓦莉安你回来啦？”萨维杰和爱丽文还有温卡正在餐桌上打牌。
瓦莉安走向他们。
“要一起玩吗……呃，你怎么了？”
“爱丽文，我需要你帮我件事。”
“没空。”爱丽文整理着手中的纸牌。
“什么事啊？我帮你吧。”萨维杰说。
“我要去揭发圣姬骑士们的罪行。”
“没用的。”爱丽文边说边犹豫该出哪张牌，“还会给自己惹麻烦。”
“我不是要向骑士团检举，我是说我们可以把那些圣姬骑士的恶行整理成传单……”
“会被骑士团带走的。”爱丽文选了一张牌。
“可是如果没有人做什么，就一直会有新的受害者吧……”
“我不想管。”
“明明你也是受害者，为什么……”
“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爱丽文对人对事的冷漠已经让瓦莉安不爽很久了，尤其是她看到水晶球里那些画面之后。
明明琪赛蒂是她的室友啊，还在那种情况下都会每天偷偷陪她说话，甚至为她求过情……为什么之前问她，她要说她和琪赛蒂不熟呢？
“就算你不为了自己，也该为死去的琪赛蒂做点什么啊。明明她是唯一帮助过你的人啊！”
“我就是为了自己才做出这种决定的。”爱丽文放下手里的纸牌，“还有我只知道那时温卡和小伯劳帮过我，你说的事我也不清楚。”
“她是因为帮你说话才成为下一个受害者的啊！”
“怎么还成我的错了。”爱丽文离开座位，“又不是我杀了她。”
“冷漠，自私，没人性！”
“别跟我发神经啊……”
“你说谁发神经！”
瓦莉安想拉住爱丽文，却被萨维杰先一步拽住了手臂。
“爱丽她刚好一点，你冷静点啊！”
“她刚好，她昨天还把姬娜弄哭了……”
走上楼梯的爱丽文留下一句“我但凡有一点人性都会活不长的”，便回二楼去了。
“就算她好了，她不还是在因为联姻的事犯愁吗。”萨维杰抓着瓦莉安的胳膊，“你要做的事又不是十万火急，不能等联姻的事解决了再说吗？”
“我……”
“而且加害者明明是那些圣姬骑士，你要怪爱丽什么？她不也是受害者吗？”
“但是她……”
“她好不容易逃离了骑士团，现在你要把她再卷进去，计划也这么不合理，还不许她不同意吗？”
“但是……”
“我不管死去的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但至少爱丽是你的队员吧？”
瓦莉安逐渐冷静下来了。
确实，自己一冲动脑子一热就做出了这种决定，完全没顾及爱丽文的感受……
“我看书上说人会把难过的记忆自动忘掉。”温卡说，“爱丽文她说不定是忘掉那些事的时候一起把你说的那个人也忘掉了。”
“不……她……”
爱丽文的话，应该是确实根本没在意过这个人。
就算对她来说没有实质性的帮助，但明明是曾对她施以善意的人……
“瓦莉安你还是现在去给爱丽道歉吧。”萨维杰说。
“但她就一点错都没有吗……”瓦莉安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而且那她也应该给姬娜道歉吧，昨天……”
“你这边我不管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萨维杰叹了口气，也去楼上了。
他推开爱丽文房间的门，但爱丽文不在房间里，窗户开着，箱子上有一张纸条。
“我回家去了。”
她甚至没走门，大概是不想让瓦莉安看到她离开吧。
萨维杰只能追出去。
爱丽文要回家的话，能走的路线太多了。实在不行去她家附近等她，自己用跑的再抄近道怎么都比她快……
在穿过某条小巷的时候，有人忽然拦住了他。
“干什么，我赶时……格林薇琪？！”
“要找你可真不容易啊。”黑精灵格林薇琪从斗篷下伸出拿长杆烟斗的那只手，“我知道你没法回去转职，所以特意把转职考官给你送过来了。”
“……你？！”
“本来不是我，但我可以临时当一下。”格林薇琪点燃烟草，“马戏团很缺小丑呢……”
“小丑的话，我有点……”萨维杰想象了一下自己穿波波尼那身的样子……
“可惜我是刺客的转职考官呢。”格林薇琪吸了一口，再将它缓缓吐出，“而且你的气质也确实更适合刺客。”
萨维杰在下水道听黑暗魔王的执念说过格林薇琪是个强得离谱的杀手……
“好了，你通过转职考试了，你现在是刺客了。”
“这么随便吗……”
在身体短暂地被光包裹后，萨维杰打开状态栏，自己确实已经从“盗贼”变为“刺客”了。
“对了，格林薇琪，我听说过一些传言。关于黑暗魔王……”
“以后你会知道得很清楚的，但现在还为时尚早。”格林薇琪举着烟斗，“知道得太多，可能会害了你。”
“但是，如果你……我是说，我应该做些什么吗？”
“你不用顾及我，只要做你认为你应该做的就行了。”
“我应该站在哪一边……”
“站在你自己那边。”格林薇琪仰头望向楼房间狭窄的天空，“世界女神会注视着你的。”
“我知道了……”
“但是出于好奇，我有点想问一下，不考虑现在的神使同伴，你更希望哪边能赢呢？”
“对我来说，黑暗魔王和国王谁来统治这个国家可能没什么区别。”萨维杰想了想，“或者如果黑暗魔王赢了，马戏团的大家日子能过得好点也说不定。”
“这样啊……”
“可我实在没办法不考虑现在的同伴们啊……”萨维杰笑了笑，“如果将来不得不与他们为敌，我希望至少能让他们都活下来……”
“这里面包括爱丽文吗？”
“我希望她能和我站在同一边。”
格林薇琪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萨维杰，又吸了一口烟斗，吐出一枚烟圈。
“你不是着急要找她吗？跟着这个吧。”
确实已经耽搁太长时间了。
告别格林薇琪，萨维杰随着那枚烟圈前往爱丽文所在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