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彻越跟着珮尔琳,就越觉得这女人获胜的希望十分渺茫。
得到了那么强的力量,出去了,回来后却连出发前都不如。损兵折将却什么都没干成。
他倒不希望这群魔物最后真能统治人类,毕竟作为奴隶主的儿子他比谁都清楚沦为奴隶意味着什么。
最理想的状态就是这个女吸血鬼把伯劳他们都干掉,再在向东推进的过程中被乌彻效忠的那位王子殿下剿灭。这样自己再不济也能当一名魔物的受害者。
或者退而求其次,让女吸血鬼和伯劳他们打得两败俱伤,乌彻再亲自捡个漏。
但最糟的结果,莫过于伯劳他们冲过来杀死这女人,再顺手把自己当这女人的同伙一起干掉了。
珮尔琳在战场上的表现,让乌彻觉得一切都在向最糟的方向发展。
这可不行啊,得赶快想想自己要怎么从这家伙身边逃走。
要逃走的话,一定得有时机才行。要想得到这个时机,乌彻就不得不继续跪在珮尔琳脚边服侍她。
“乌彻,你对我这样忠心,我是不是该奖励你点什么呢?”珮尔琳突然说,“要不,我让你也变成吸血鬼吧。”
那可不行啊。要是变成了魔物,以后投靠大王子那条路就彻底走不通了。
但乌彻当然不能把实话说出来。
“我的主人,我们未来的女王陛下,我若不维持人类的状态,万一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又有谁来为您提供鲜血呢?您的恩赐,还是等到我们的计划成功后吧,到时候再让小的跟您一块享福。”
珮尔琳从见到这男人开始就被他的花言巧语哄得团团转。
她夸赞着乌彻和其他人类就是不一样,继续研究她的作战计划。
不一会那个名叫芮兹的魔女过来了,她八成又是来找珮尔琳抱怨她的感情问题。
这个魔女,似乎是在和那个母猩猩抢伯劳。乌彻觉得她多少有点瞎。
“珮尔琳大人,魔力又不够了。”芮兹捧着一颗比人头还要大些的水晶。
看来,这次在那两成里。
“怎么又不够了?用得这么快吗?”
虽然这样说着,珮尔琳还是为芮兹的水晶中注入了魔力。毕竟现在这些家伙休整的地方是芮兹提供的。
“我从天空要塞吸来的魔力也不多,又找不到新的魔力来源,你可省着点用。”
“我也没办法啊。大家都在这住着的话,魔力消耗就大了。再加上防御系统还被启动了……”
“防御系统的话,能不能设置成不要谁来都启动呢?那种小虾米大家拍死就行了啊,何必大动干戈。”
“其实……这套防御系统是别人帮我做的,我自己不会改……”大概是她这一百年里的哪个前任吧。
“你怎么不早说呢,浪费我那么多魔力。”珮尔琳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帮你调整一下不就好了吗。”
珮尔琳跟着芮兹离开房间,乌彻也低着头跟在她们后边。
被关在鸟笼中的黑猫,一见到这些家伙便耷拉着耳朵炸着毛,口中发出嘶嘶声。
“真是的,狄莫那家伙根本不会训猫,这猫一点都不听话。”芮兹抱怨着,“还有那个野蛮女,这猫变成这样肯定也是被她影响了……”
黑猫开始发出嘶哑的低吼。
“怎样都好,芮兹,让它安静点,或者把它丢出去。”珮尔琳不想在调整防御系统魔法的时候有这种背景音。
芮兹撇撇嘴,拎起装猫的鸟笼。黑猫伸出爪子猛抓一下却没有挠到她。
“你这家伙——”芮兹使劲摇晃了一小会鸟笼,再放下时笼中的黑猫终于安静了。
“真是的,那种养不熟的东西,你养它干什么呢。”珮尔琳嘟囔着。
“因为,魔女不都应该有只黑猫吗,所以我……”芮兹说到一半,突然听到了不妙的声音。
黑猫吐了。并且在狭小的鸟笼中,她胸前和前爪的毛也全都弄脏了。
“恶心死啦……乌彻!”
乌彻只能一边去拿抹布和水桶,一边想着要是他父亲还活着,他怎么可能沦落到给两个娘们清理猫的呕吐物。
外面的部分倒是可以擦掉,但这猫他可不敢碰,怕挨咬。
于是他提起刚好比水桶小的鸟笼,浸到水里,涮一涮,再提起来。
狭小的鸟笼让索希尔根本没空间把身上的水甩干,她就只能舔着毛,冻得发抖。
主人,猫被坏魔女抓走了,你什么时候能来救猫啊……
小猫不能理解神是什么样的存在,她就只能向她的主人祈祷。
她还记得上次在墓穴里,她不小心被冻住了,也是被这个坏吸血鬼冻住的,那时也是她的主人救了她……
索希尔努力透过被浸透了的长毛,看向所有的影子。
芮兹自从在梦境中被那个长发女人折磨过一次后,便再也没有试图进入过那些人的梦。
她如果今天去看一眼的话,说不定能发现那队人已经到冰境城了。
“冻死了……”萨维杰穿着短袖衣服冻得瑟瑟发抖,“这地方这么冷吗……”
“往好了想,帝国人也可能会被冻死在打过来的路上。”克里欧斯说,“毕竟他们要从冻原那边来。”
“我拿毯子来了。”莱恩科将能保暖的毯子递给萨维杰,以及同样冷得缩成一团的布瑞特和姬娜,“披上吧。”
担心留在王城再被大王子找麻烦,克里欧斯对哭柳酒吧用魔法进行了保护,随后便将队伍传送到了莱恩科这里。他们打算休息一晚然后进森林搜索珮尔琳的藏身处。
“对了,莱恩科的家人呢?”暖和过来后,萨维杰突然问。毕竟莱恩科是克里欧斯的手下,要是也有家人落到大王子手里就麻烦了。
“他只剩一个刚才差点被冻死的侄子。剩下的都太远了,根本威胁不到他。”
“……你没结婚吗?”萨维杰反应了一下,随后问莱恩科。
“之前,为了防止血统外流,将黑暗魔王转世的范围缩到最小,格罗姆家是不允许出旁支的。”克里欧斯替他解释道,“莱恩科的兄长作为家族继承人结婚了,莱恩科便不能再娶妻。”
“……好像是我的错?”
“我倒也没什么成家的打算,成了在这种时候还容易被拖累。”莱恩科说,“况且为了避免血统外流,最有效的办法还是将继承人之外的兄弟姐妹都杀掉。我没被处死已经是我的主人开恩了。”
“我本来也考虑过这个方案。但实际上亲眼看着长大的还是下不去手啊~”
萨维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幸好克里欧斯下不去手吧。
爱丽文和瓦莉安去给这些人取防寒装备回来了。
“泰兰妮娅的呢?”克里欧斯问瓦莉安,“要在森林里走很多路,我到时候得拿泰兰妮娅的身体行动。”
“放心吧,我给你找了一身充满青春活力的。”瓦莉安掏出一套水手服[冬]递给他。
克里欧斯沉默了一小会,但在反应过来是泰兰妮娅穿又不是克里欧斯穿后,便也欣然收下。
做好准备后,他们便休息去了。
临睡前,爱丽文向世界女神祈祷道:“柯洛克,索希尔她还好吗?”
世界女神的回答是:“还能活。”
“唉……索希尔一定过得不好吧,柯洛克就只说她‘还能活’。”
“爱丽,先睡吧。珮尔琳在那的话,芮兹说不定也在,你得补充充足的体力去救索希尔啊。”
“嗯。”爱丽文用力点点头,随后躺到床上,闭上双眼,“晚安。”
“晚安。”
这边这两人睡了,那边还有两个睡不着的。
“我说……”纳多希斯背对着已经变成泰兰妮娅的克里欧斯,“你故意让他这么安排房间的?”
本来就是两张单人床,这家伙还非得面朝着墙,这让泰兰妮娅多少有点火大。
“是啊,故意的。”泰兰妮娅也翻了个身,背对着纳多希斯了。
“你这和处刑我一整晚有什么区别啊……”
“虽然『心灵之暗』确实会放大人的黑暗面,但纳度你心里……”
“对不起……”
“……我也该说对不起,是我一开始没考虑周全。”泰兰妮娅把头埋到枕头里,“但是,为什么那会成为纳度你最大的黑暗面呢?”
纳多希斯没有回答。
“能回答我吗?”泰兰妮娅坐起来,看着纳多希斯。
纳多希斯依然动都没动。
“纳度,你,可不可以不把我看成克里欧斯,而只当成是你认为的原来那个泰兰妮娅,然后告诉我呢?”
房间再次陷入安静,泰兰妮娅只能再躺回去。
又过了一小会,纳多希斯才小声说:“因为克里欧斯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我和他的友谊掺杂这些东西。”
“那个,纳度,克里欧斯对你确实是没有爱情的啊,他也不是弯的嘛。喜欢你的就只有泰兰妮娅而已。知道这个之后,你能好受点了吗?”
“大概吧……”
“所以,纳度,你能只把我看成是泰兰妮娅吗?”
“抱歉,对我来说有些困难……”
“嗯……要不然,我试着分出两个人格,再把灵魂一分为二……”
“不行。”
“完全是泰兰妮娅的灵魂也不能接受吗?”
“那样的话,你会不会灵魂衰竭呢?我记得你妈妈说过,你爸爸就是死于灵魂衰竭……如果只是因为我的私欲,让你承担那种风险,我会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的。”
“啊,放心吧,我就只是试一试,万一发现不对我会及时收手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专业从事魔法研究的啊。”
“不管你是谁,我都还会继续和你交往,所以能不做那种事吗,泰琳?还有,克里欧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