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欧斯想把队伍传送走,却发现这里的传送权限把他禁掉了。
他开始思考该怎么作弊能逃得好看些。
“泼坦西,你清楚你是在与什么为敌吗?”爱丽文高喊道。
她可真有精神啊,队友们本来都以为她快昏过去了。
或者说她可真能硬撑啊。
“我当然知道。神使,圣女,勇者,魔王,还有一个宫廷法师和两个普通冒险者。”泼坦西回答道,“但现在,你们的身份都只是阻碍新王登基的逆臣贼子。”
“你错了,你的对手是神!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神的意志!”
“神?那东西真的存在吗?我怎么没见过呢。”泼坦西笑了,“我倒要问问,如果真有神,神又为何要纵容肮脏的魔物存在于这世界上?”
“神是光源,魔物则是光照向世人产生的影子。”爱丽文替那位创世女神答道,“这个世界上的魔物,就是神存在的证明!”
克里欧斯不得不在心里佩服爱丽文能这么快答上来。因为他自己清楚,那位女神根本没考虑过这些。她只是想要点魔物,就在创造这个世界时把魔物加了进来。
但是这个问题回答上了,对他们的处境没有任何帮助。
“既然你们坚持认为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就让她来救你们啊。”泼坦西将一只手高举起来,“全体听令——”
冒险者队伍成员们下意识靠到一起。
而在大王子正式下令前,一声响亮的枪声伴着朝晖掠过天空。
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泼坦西看见有半只手掌从他眼前掉落下去。
“什么?!”
所有人都朝枪声的来源看去。
借着晨曦,他们可以辨认出天空中正朝这边飞来的龙,以及,有谁正站在龙背上。
“远程单位,攻击那只龙!”泼坦西喊道,“祭司,治疗,防御——”
祭司们合力支撑起足以容纳整支军队的防护罩。
接着防护罩被一枪击碎。
飞龙轻松躲过来自地面的远程攻击,朝离这些人类稍远些的地面上吐出一颗远比天空要塞时巨大的闪电球。闪电球在地面上炸开,接着这边的泼坦西和他的军队全部陷入了麻痹状态。
龙降落到离这里最近的土坡上,那果然是松果。
而站在它背上的黑精灵格林薇琪,今天破天荒穿了一身崭新的马术服。
“人类的王子,泼坦西•诺赛斯啊。”格林薇琪举着一支枪,“我现在,是专程来给你一个警告的。”
“你是谁?”泼坦西望着站在龙背上的黑精灵,“你是那个通缉犯?”
格林薇琪并没有和他去纠结自己的身份,而是继续说:“这个世界,是真的有神的!”
“你就为了说这个?”泼坦西下意识用完好的那只手抓住另一边的手腕,“说完了就滚吧,不然把你抓住引渡到联盟去!”
“抓不住的吧。”还躲在结界里的爱丽文忍不住说,“她都能把你们团灭了。”
“开什么玩笑……”泼坦西再次下令,“远程单位,攻击——”
格林薇琪一枪打穿了那家伙身旁侍从的脑袋。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格林薇琪对大王子说,“现在,忏悔你的罪过。”
“我没有任何过错。”泼坦西一字一顿地对黑精灵说,“如果我有罪,就让你们的神来审判我。”
“好呀~”这声音并不是格林薇琪的。
明明那么温柔,宛如慈母一般,却让听到的人不寒而栗。
并且,找不到声源的方向。像是从听者自己身体深处传出,又像是围绕着每一个人。
“柯洛克?”爱丽文看向天空。
“神要降临了……”布瑞特呢喃着,“世界女神要降临了……”
接着,一位全身发着光的长发女性突然在他们面前的天空中慢慢显现。明明没有风,她带着些微淡蓝的白发与衣袖长裙却轻轻摇曳着。
这个世界的观剧者,亲自降临到了舞台之上。
“那是……神?”
“就像神像活过来一样……”
“神出现了……”
士兵们窃窃私语着。
“杀戮,开始他自己要求的审判吧~”站在空中的女神对格林薇琪说。
“诺赛斯王国的大王子,泼坦西•诺赛斯。罪名,蔑视神明,妄图挟持及杀害神的使者……”格林薇琪替她身后的神明罗列着面前这位人类王子的罪名。
“你有什么证据吗!”泼坦西冲着格林薇琪吼道。
“我看见了哦,全都看见了~我一直在注视着你们。”女神微笑着,泼坦西脸上的嘴巴突然消失了,“那么,杀戮,进行下一步吧~”
“依照神之旨意,代神执行天罚——”
格林薇琪将枪口对准大王子泼坦西,扣动扳机。
泼坦西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而后他的大脑像自种皮中发芽的幼苗一样,从血洞中钻出,朝着天空伸展生长。
在其他人都看呆了的时候,克里欧斯大喊道:“快跑!远离这里!”
在离他们有段距离的地方,威格特带着另一支军队正朝这边赶来。
哭柳老人察觉到泼坦西的阴谋后,哭柳酒吧的女老板瘸着腿走了大半个王城找到在城中待命的威格特。
“撑住啊,大法师……”威格特骑在战马上,“等等……那是什么?”
他们远远望见的,是像一颗巨树般耸立在平原上,连着脊髓的巨大人脑。
接着,他们遇到了朝这边哭叫逃窜的叛军。
那些叛军看到他们后,一个个都跪到了地上。威格特想询问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全都因惊恐而语无伦次。
威格特继续带兵前进,在看到后撤的克里欧斯一行后暂时松了口气。
“那是什么,大法师?”威格特问克里欧斯。
“你问哪个?天上发着光的是世界女神,下边和龙站在一起的是女神的御用刽子手,那棵脑子树是被执行天罚了的泼坦西。”
“真的有神啊……”威格特不禁感叹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神还在执行天罚,就不应该上前打扰吧。
“把那东西砍掉。”克里欧斯看向那棵“参天大树”,“不然这东西会一直在这里,袭击经过的飞空艇。搞不好还会传播种子,然后这一片都会长这种脑子……”
“呃……”威格特想象了一下那画面,“远程单位注意,攻击那棵……脑子!”
那棵“树”下端的马尾神经已经作为根系扎进了泥土中,无法朝向这边移动。
但从它上面伸出的数根神经却像触手一样朝这边袭来。
“攻击范围这么大吗!”
“『神之障壁』——”布瑞特撑起了足以保护整个军队的巨大保护罩。
神经触手撞上布瑞特的保护罩后,立即缩了回去,而人脑树的本体也抖了一下。
“那是……痛觉神经?”克里欧斯记得书上说过……
不管了,不能让那种东西留在神谕领中啊。
而且那是泼坦西的脑子,搞不好哪天人脑树的种子传播着传播着,就在王城里生根发芽了。
威格特指挥远程单位攻击那颗巨大的脑子。
受到攻击的人脑树因疼痛而扭曲了起来。
把他变成这样,一定是神希望增加他被杀死前的痛苦吧……
土坡上的飞龙看见这样的景象,小声问格林薇琪:“我可以加入他们吗?”
“大庭广众的,不差这一次。”
龙稍微有点失望,但也没再说什么。
地面上,克里欧斯也用魔法攻击着那颗“树”,但毕竟神就在那边看着呢,他也不敢用太大的火力。
也没必要非得给那家伙一个痛快。
“克里欧斯。”还是没恢复的萨维杰突然叫住他,“你说,现在的泼坦西,还能算作是‘人类’吗?”
“当然不能。”克里欧斯这才意识到,遭到天罚的泼坦西,变成了他最为憎恶的魔物,并且很快就要作为魔物痛苦地死去。
这个世界的神,倒没有多么正义,但确实足够残酷。
很快,已经变成魔物的大王子轰然倒地,就像一颗被伐断树干的巨树。
克里欧斯想要上前去对他的尸体进行无害化处理,却注意到女神依然站在天空上注视着他们,没有离去。
“人类啊。”
世界女神的声音再次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这片大陆已是堕落腐朽不堪。就连我庇佑着的诺赛斯王国,王子都敢肆无忌惮地践踏我的威严。”
强烈的不安涌上克里欧斯心头。
“自我上次在东方大陆降下天罚,已是经过了一百余年。”
东方大陆的天罚……克里欧斯忽然想起自己母亲经常提起的那场一百多年前的蝗灾。
“现在,是时候轮到这片大陆接受‘净化’了。”
这消息让克里欧斯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一手拄着法杖,一手扶着纳多希斯的肩。
“我将向这世间,降下新的天罚。”
神笑着,人类们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虽然具体的时间和形式我准备保密,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我会尽可能温柔一点,不使用自然灾害……”
这个乐子神这样说的话,克里欧斯感觉更加不安了。
“那么,让我看看你们的表现吧!”世界女神张开双臂,“让我看看你们究竟能够拯救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