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文不管是接受还是表达谢意,都不怎么擅长。
昨天在王宫里,有过去被她和萨维杰从奴隶主手里救出来的贵族小孩认出了她。
那时的萨维杰,在救出那些小孩后还会拜托他们,将来以“做个善良的人”来作为对他的报答。那时的他对贵族的了解没有多深入,如果换作现在,他应该会要求他们“做个正直的人”吧。
几个贵族小孩围着爱丽文,叽叽喳喳地讲着自己回到王城后做的善事来表达被救的谢意,这场面让爱丽文手足无措,这种时候柯洛克又不帮她。
“大家,都是好孩子呢……都是好孩子……”
然后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们一直缠着圣女大人,圣女大人会没法工作的。”最后还是一个小姑娘替她解的围。
爱丽文看着小姑娘离去的背影,想着应该道谢的,于是硬生生憋出来一句“谢谢”。
“不用谢哦~圣女大人这段时间真的很辛苦呢,我就只是希望能帮上点忙。”小姑娘转过身,微笑着说。
真好啊,这孩子……
等那个女孩子走远后,爱丽文才悄悄问女神:“刚才那孩子是谁啊?”
“卡弗缇的女儿,名字叫莫娜奇。”
那是三王子的女儿吗?!这么一说,他们父女俩确实很像呢,不管是外表,还是待她的态度。
和小莫娜奇比起来,爱丽文仿佛第一天上幼儿园。感谢什么的,她最多只会说句“谢谢”,要表达非常感谢就得指望萨维杰了。但萨维杰他在暗临城疗养。以后像这样的社交会非常多吧,他要顾着自己又要顾着爱丽文,一定会很累吧。
向来厌恶社交这种麻烦事的爱丽文,不得不开始学习如何与他人友好相处。
所以今天,虽然萨维杰过来了,但爱丽文也是让他教过该怎么说后,自己去向哭柳酒吧的女老板、也就是当年救过她的那位巡逻骑士表达谢意的。
虽然说得磕磕绊绊,但爱丽文终于是完整地讲完了。
“哎呀,没想到离开骑士团这么多年还能听到这样的话。不用客气的,这就是我的职责啊。”曾经是骑士的女老板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你们两个都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至此,爱丽文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到了地上。
她和萨维杰要离开这里时,迎面遇到了骑士团长威格特。他今天下班了,想过来小酌一杯。
“你们也来了啊?你身体好点了?”他对两人说,“啊,不对不对,得行礼……”
他已经不再是酒保威格特,而是骑士团长威格特。只是酒吧里熟悉的环境让他过于放松,一时间忘记了作为骑士的礼仪。
“等一下等一下,私底下就不用了。”萨维杰连忙拦住他,“不然你和我们都总往这跑,见了面先行礼行半天。”
“那怎么行,最起码的规矩还得有的。”
如果说爱丽文不擅长的是接受和表达感谢,那萨维杰就是不擅长应对自己作为贵族的交际与繁文缛节。
单纯被别人叫一声“公爵大人”还好,但像这样被自己觉得是朋友的人行礼就有点局促不安了。
如果是领主会议那种场合,他就彻底要茫然无措不知所从了。
之前,王储卡弗缇联络他的时候,顺便提过等各种遗留问题处理得差不多了就要再开一次领主会议。
但这次神使和圣女要参加,皇家大法师还有骑士团长也要参加,萨维杰觉得自己可以和布瑞特一起坐到他们中间。然后最好能离大祭司长稍微远点。
并且在领主会议后,他的队友们就不用再在王宫里常驻了。之前瓦莉安队长带姬娜去探望他的时候,还说想要全队一起出去玩,顺便再练练级。以最佳状态迎接那个什么“天罚”。
想起女神的天罚,萨维杰也觉得头疼。毕竟那位创世女神为了看自己想看到的乐子,是可以视世人生命为草芥的。她若是说了会降下什么样的天罚,这帮人也好有所防范;但她现在全都保密,就不得不让人揣度她又有什么新点子了。
反正已经确定不会是好点子了。
唉,算了,现在提前想这些也是徒增烦恼。
他陪爱丽文到稍晚些的时候,就得送王国的圣女大人回王宫了。
明天早晨送也行,但他清楚那个时间起来还要走大半座王城的爱丽文会有多大的起床气。
来都来了,去找其他队友报个平安吧。起码布瑞特肯定会担心他。
但他们一到王宫的走廊上,就听到一阵骚乱。
卡弗缇的办公室门前守着一群骑士。两人走进去,看到地上一滩血迹,流着血的王储卡弗缇正靠墙坐在地上,布瑞特和卡弗缇的侍从在为他治疗。
老国王还有卡弗缇的女儿莫娜奇,以及一名应该是卡弗缇妻子的女性站在一旁,其他人则站在他们后边。
“这是遇刺了吗……”萨维杰看着地上的血迹。
按理说王储身上的保护魔法应该厚得和多穿一层铠甲一样,卡弗缇又有随身佩剑,王子的侍从战斗力也不会太差,这又是到处都有守卫的王宫里。
究竟是什么,在短时间内造成了这么严重的伤害呢?
这时,一道传送门出现在众人面前,克里欧斯带着纳多希斯也匆匆赶了回来。现在王宫中的众人对他这副少年模样多少都习惯了。
“发生什么事了?!”
“是魔物。”王子的侍从说,“刚才好好的,凭空出来一个黑影,袭击了殿下,又凭空消失了。”
凭空出现的黑影……萨维杰怎么感觉那东西那么像他自己呢?虽说肯定不是他,但有没有可能是珮尔琳留下了一部分力量……好像可能性不大。
现在的问题是,一群人都在齐刷刷地盯着他啊。他要怎么摆脱嫌疑呢?自己圣女爱妻的不在场证明行吗?
“那个身形……”卡弗缇开口了,“很像泼坦西。”
“泼坦西的鬼魂吗?!”在场有人惊呼道,随后开始议论纷纷。
“可是,泼坦西不是被天罚死的吗……”
“鬼魂被神变成魔物,游荡在这王宫中……吗?”
“有没有可能,是谁在装神弄鬼?”
“可这世上确实有神和鬼啊,用得着装吗!”
“是说,会不会是有人在操纵那个‘鬼魂’?”
然后一群人又齐刷刷地看向萨维杰。
“我刚才和你们圣女在街上啊!”
“不会是他的。”卡弗缇说,“格罗姆公爵根本没有袭击我的动机。”
“可是,殿下,在这宫廷之中,人心隔肚皮啊。”后边有人说,“就算格罗姆公爵参与了平定叛乱,难保他不是想推谁上位……”
“我是神选中的王储。杀了我再选个新的,格罗姆公爵身为圣女的丈夫会做这种拿神当傻子耍的事吗?”卡弗缇挥挥手,“好吧,好吧,我亲自审格罗姆公爵,无关人等都退下吧。”
纳多希斯本来也要跟着出去,却被克里欧斯一把捞回来。
“审萨维杰跟你无关吗?”
“对不起……”
现在这里只剩下卡弗缇和他的父王、妻女,以及他的侍从,还有就是萨维杰和几名队友了。这阵容,明显不可能是要审他。
“那绝对是泼坦西。就算是谁模仿的,也得是起码几十年和他形影不离的人。”卡弗缇说,“不光是身形,跑动的姿势,战斗的动作,全都和泼坦西一模一样。”
“如果有泼坦西的毛发,或是生前的贴身物品,是可以造出这样的傀儡的。”克里欧斯说,“我可以排查有这个能力的法师,虽说可能有点多……”
“您能描述一下战斗的经过吗?”萨维杰问,“如果能一击击碎保护魔法,那应该是实力非常强的法师才对。”
“我也没有袭击殿下的动机哦~”克里欧斯说。
“没说你啊。”
“那保护魔法是我给他施的,我对强度还是有自信的。”
“确实不是一击,但也很快……”
酷似泼坦西的黑影出现后,第一剑就是奔着卡弗缇脑袋砍过来的,卡弗缇本能地用左臂护住头,挨了第一击。
接着,卡弗缇起身拔出佩剑同时读了一个『反射盾』。在这空当黑影又向卡弗缇脖子侧方挥砍出第二击,又被卡弗缇用左臂挡了一下。
刚才在房间另一边找东西的侍从用『圣光击』攻击过黑影,但是连最小的硬直都没能造成。
卡弗缇试图用剑身格挡对面的第三击,但黑影突然由砍劈改为直刺,这一击击穿了保护魔法。好在卡弗缇及时闪躲,被刺穿的是他的肺。
这时侍从赶到卡弗缇身边,施放了『障壁术』。对方轻松击碎了侍从的保护罩。
在黑影还没来得及再进行下一次攻击时,听到神谕的布瑞特喊来的侍卫们破门而入,黑影又在众人面前消失了。
听完后,爱丽文的第一反应是:“你要是圣骑士,随身带个盾啊。”
卡弗缇挽起袖子,露出左臂的秘银臂盾。
“等等,你前两次都格挡成功了,那不约等于还是一击击碎吗!”
“并且这长袍里面其实掺了秘银丝线,并且还附了魔。”卡弗缇将身上的长袍展示给众人。
“那东西,不管是攻击力还是血量都很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