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口的风渐歇,满地魔物尸骸沉寂在幽暗通道里。
白色巨卵静静瘫在冰凉的岩地之上,内里的单白彻底陷入魔力透支的昏沉休眠。没有气息波动,没有魔力流转,看起来就是一颗温润奇特、毫无生机的陌生巨蛋,谁也看不出这是一颗刚刚屠尽洞窟魔物、凭一己之力杀出地底的“活蛋”。
没过多久,山林间传来一阵杂乱的踏草声。
几道拎着柴刀、挎着布囊的汉子,嬉笑着拨开灌木丛,走到了洞窟入口。
这是盘踞此地的黑风寨匪众,常年游走深山,搜刮魔物残骸、捡拾魔核,干着山野劫掠的营生。领头的汉子身材敦实,面皮黝黑,正是寨里的二当家——叨哥。
“今儿运气不错,洞口有大战痕迹,指定能捡点好处。”
叨哥踹开地上的蜘蛛残肢,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视线最终定格在了那颗雪白巨卵上。
半人高的蛋体莹白细腻,不染半点血污泥垢,在灰暗的岩石堆里格外突兀,一眼便能让人注意到。
“哟,这是什么九九成稀罕物儿?”
他快步上前,伸手敲了敲蛋壳,触感坚硬温润,沉甸甸的极具质感,既不是普通山石,也绝非寻常野兽卵。
周遭小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议论。
“看着像魔蛋?从没见过这种样式的。”
“要不砸开看看?里面说不定有魔核!”
“瞎嚼蛆。”叨哥抬手拦住众人,眼神精明,“能在两大魔物死斗的中心完好无损,绝不是凡品。别瞎搞,带回去给唬哥定夺,他经手的奇物比咱们见过的都多。”
众人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将白卵装进厚实的粗布行囊,挎在肩头,转身朝着深山深处的黑风寨折返。
一路山路颠簸,布囊里晃晃荡荡。
卵壳内的单白意识沉沉休眠,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任由匪众将自己带离洞窟,一路带入深山腹地。
过了有一会后,依山而建的简陋寨子出现在山林深处。
木栅栏围起院落,几间木屋错落排布,院中随处可见磨刀的匪众、堆放的猎物残骸,山野匪气扑面而来。
叨哥径直走进主院木屋,将行囊放在大桌上,小心翼翼掏出那颗雪白巨卵。
屋内端坐的男人身形高壮,眉眼凌厉,一身粗布短打,浑身带着久经厮杀的悍戾之气,正是黑风寨的大当家唬哥。
“大哥,今天在魔物洞窟捡了个稀罕东西,您长长眼。”
唬哥抬眼望来,目光落在白卵之上,起初只是随意一瞥,可下一秒,眼神便定住了。
他常年接触魔物、奇物,眼力远非普通匪贼可比。
但这颗白卵看似安静死寂,可凑近便能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纯净得诡异的魔力波动,不凶不戾,却深邃内敛,绝非普通低阶魔卵能比。
他抬手轻抚蛋壳,指尖感受着底下暗藏的奇异律动,沉吟片刻。
“这蛋。。。不简单呐。”
唬哥缓缓开口,语气笃定,“不是寻常魔物卵,大概率是罕见的异种卵,天生蕴养纯净魔力。砸开纯属暴殄天物,说不定日后能孵出异兽。”
旁边的小弟听得两眼放光:“那老大,咱们发财了?”
“不急。”唬哥摆了摆手,眼底带着算计,“异种可遇不可求,现在看不出品相,杀了没用。找个安稳地方,好生安置养着,等着看能不能自行孵化。真要是异兽,往后就是咱们黑风寨的靠山。”
就此,白卵被留在了匪寨主院,暂时安稳搁置在木屋侧室的干草堆上。
接下来的小半日,寨子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好奇凑过来打量这颗稀奇的白卵,没人敢违背唬哥的命令,更没人敢擅自乱动。
卵壳之内,沉寂的意识,正在缓慢复苏。
之前透支的魔力正在一点点自主恢复,一丝一缕微弱的风系魔力重新流转周身。昏沉的大脑()渐渐清醒,外界的风声雨声,透过蛋壳层层传入意识中。
单白懵了。
我不是在洞窟门口昏迷了吗?
现在这个情况是。。。被人捡走了?
他强压心底的惊悸,不敢有丝毫动作,继续假装死寂,静静聆听外界的对话,快速梳理现状。
事情就是这个事情,你就当个事办。
听完前因后果,单白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没被当场砸开处理。
这群土匪居然觉得他是异兽卵,打算好好养着,等他孵化?
离了个大谱,但好歹捡回一条命。
可安稳没持续多久,一个瘦小的青年匪贼溜进了侧室,眼神直勾勾盯着干草堆上的白卵,咽了好几口唾沫。
这人正是寨里最贪嘴、胆子最大的杂役小弟,小冗。
他蹲在白卵旁边,上下打量,眼神火热又贪婪。
“白白胖胖这么大一颗,看着就滋补。”
“寨里最近伙食寡淡,兄弟们都瘦了。”
“反正现在也孵不出来,与其放着浪费,不如偷偷煮了,给兄弟们补补身子,谁能发现?”
小冗越想越心动,打定了偷吃的主意。
他左右张望一圈,确认没人,小心翼翼抱起沉甸甸的白卵,打算偷偷溜去后山灶台,悄无声息把这颗“异种巨蛋”炖成大补汤。
沉甸甸的白卵被他抱在怀里,步履匆匆走出侧室,绕开前院众人,直奔后山僻静灶台。
而此刻。。。
蛋壳内的单白,心态彻底崩了。
“雅美罗。。。你不要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