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熟悉的小巷,寻找着那个熟悉的人。
“小画?”
听见熟悉的外号,她下意识地转过身。
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在她身后,样貌似乎有点熟悉。
他穿着白色的背心,肌肤被太阳晒成小麦色。许多年没见,他从矮曲怜绘一个头长成高曲怜绘一个头的男人了。
“林...清越?”她似乎有点不相信那个从前和自己一起玩耍的小男孩长得这般帅气。
“是我。这么久没见,过得怎么样?”
她挠了挠头“哈哈,一塌糊涂。”
“没事儿,来这里种种田也挺好。不过,你个女孩还是别下菜田了,有时候天热还脏。”
“我回来就是来帮奶奶种稻的。”
林清越愣了一下,说道。
“这样啊...那你来七角巷干什么?买纸?”
“找你。顺便买点日用品。”
“哎哟找我干什么呀,走,我们买好日用品就我一起找你奶奶去,估计这会儿应该到家了。”
“你怎么知道她出来了?”
“这地儿就这么大点,我去菜市的时候看见她了,没尾随你,放心放心。”
“走吧,去我家?今晚吃串。”
“好!!!”
在七角巷买好需要的日常生活用品后,怜绘和清越肩并肩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会儿正好是傍晚,日落的橙光恰到好处的洒在脚下,路边乖巧的小狗正趴在小道上呼呼大睡。令怜绘不禁地想要把这许久没见的一幕画在纸上。
她站在原地细细观察这里的每一个细节,不论是被微风吹起的枯叶,金黄色的稻田。也开始怀念起自己与林清越之间许多年的往事。
又再放空了。这已经是怜绘今天的第无数次放空。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正用炽热而又充满爱意的目光看着她。
“还不走吗?小画。奶奶该等很久了。”
“我看风景呢,走吧,回家。”
到家后,看到的是奶奶和梅婆已经架起了陈旧的烧烤架,烧烤架旁还有许许多多还没串起来的食材。有怜绘最喜欢的茄子,和各种各样的肉类。
梅婆一脸八卦样子看着清越和怜绘两人。
“我说怎么不在家呢,原来是去找清越了啊。”
“没呢,我去买点日用品,正巧碰见他了嘛...”
“嗷,正巧碰见哈,知道知道,我都懂。”
奶奶敲了一下梅婆的头“啧,你别打趣他俩了,赶紧串串。”
“嘿嘿。”梅婆摸了摸自己的头后就开始帮着奶奶一起串烤串了。
而清越和怜绘两人就提着日用品去到怜绘的房间。
“这房间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呐。”
“对呀,这床单我可喜欢了...”
“打扫过没有?”
“没有,但是是因为看着挺干净的所以就没打扫。”
“这样啊,那行,走吧,我们出去看看郭奶奶和梅婆。”
“嗯。”
去往院子的路上需要走过长而黑漆漆的走廊。无尽的黑暗让怜绘忍不住地发颤。
“还是怕黑?”
“嗯。”
“怕就握着我的手。很快就走出去了。”
“....好。”
“感谢信任,小画。”
“你怎么像个微商一样。”
“别说话了,快走吧。”
“好。”
终于来到了院子。
时间接近晚上八点,岚翠镇的夜晚与大城市的大不相同。
除了独属于夜晚的黑暗,还有自然的星星,和明亮的月光。
奶奶摇了摇头道“要是今早没下毛毛雨呀,你估计能见着银河喽。”
“是吗?那明天晚上我再看看。”
“也好也好。你们先自己烤着,放凉些再吃,我跟梅婆先回房间休息了,记得收拾好东西。烧烤架你到时候和啊越放到木材堆那去就行。早点睡。”
他们异口同声地
“知道了,奶奶晚安。”
烤着烤着,他们开始聊起了以前的往事。
“你还记得不,你以前可喜欢看雨了。”
“记得呀。”
是在我特别小的时候了。
以前会一直在安亚和岚翠镇这两个大城市和小地方来来回回,但是岚翠镇对我来说充满了归宿感。
爸妈把我送到岚翠镇,不同于其他小孩因为爸妈的“抛弃”而大哭嚎叫,我会主动地去找爷爷奶奶。
因为没上过几年学,发音不标准。爷爷奶奶总是把我的名字叫成曲怜回。
就这样,阿回阿回。小名就是这样来的。
我可喜欢和爷爷一起看雨了。但奶奶似乎不了解但尊重。
每回下雨的时候我总喜欢跑到屋檐下看着院子的洋灰地。
“阿回怎坐在这里,看什么?”
是爷爷。
“爷爷你看,这些雨滴打在地板上,可像烟花了。”
爷爷都会坐下来陪着我一起看。
“是呀。每逢下雨,雨滴打在任何地上,都像烟花。可能雨是大自然供我们免费观赏的烟花秀。”
爷爷的形容词太酷了。
每当住在岚翠镇,爷爷都会骑着小摩托在我上下学。路上偶尔会下雨。
雨滴轻拍在脸上,很温柔。
还记得有一次下着狂风暴雨,大雨淅沥沥,雷声轰隆隆,窗外还要大风在呼呼地吹着。
我太害怕了。所以跑到了爷爷奶奶的房间。
不同于奶奶的虎姑婆恐吓法。爷爷会轻声地哄着我入睡。
直到那天,我和清越跑到外面玩了一圈回到家。
手里还拿着刚从路边摘的小野花,想要送给爷爷奶奶。
可是我看见神明厅站了好多亲戚。其中也包括梅婆。
梅婆看着我说,
“阿回?回来了呀,清越你先把阿回带去房间,这里还有别的事儿,你们俩小孩别待在这里了。”
我隐隐约约猜到发生了什么。
大人们眼含泪光,但看见我是都把眼泪抹掉对着我微笑。
过了七天,我看见他们支起了白色的帐篷。
是葬礼。爷爷的。
那时候我还小,只觉得爷爷躺在一个黑色的木头床里睡觉。
但有时候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葬礼过后几天,爸妈就把我从岚翠镇接到安亚区继续生活。
我在那里的学校认识了很多朋友。
但我还是喜欢岚翠镇的小伙伴。
在那之后雨滴打在脸上也不再温柔,反而像针一样,一根根地刺在我的脸上。
比起看雨,我更喜欢在下雨天窝在房间里看小说。
尽管那是大自然让我们免费观赏的烟花秀。
“嘶...”
“都说了要专注一点,来,我帮你上药,下回儿小心点。”
“谢谢你...”
林清越握着怜绘被烫伤的手,用冷水清洗了下才帮她上药。
“嗯,坐着吧,我来烤。”
“好。”
清越细心地观察到怜绘眼眶似乎有眼泪即将流出,急忙给她递了些纸巾。
“是不是很疼啊,还好吗?”
“没事,就是想爷爷了。”
“嗯,多吃点,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开始下雨了。
趁着雨还没多大,清越和怜绘急忙地帮东西收好。
在他们进入屋子里的后一秒,雨势逐渐变大。
看来林清越得留宿一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