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是个爱说谎的少女。一根根地拾起散落在周围被弄脏了的羽毛,身体却像灌了铅似地沉重。
“你……相信有天使吗?”她抬起头来问,却从来无法得到答案。
……
漫无边际地扫了四周一眼。琳琅满目包装精美的食品占了大半。它们都被整齐地摆放在了两旁的货架,分类清晰明确。只是那塑料薄膜所反射出的微妙光亮却怎么都有点让人放心不下……就是了。
怎么说也不能不吃饭吧。我通常这么安慰自己。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问鬼。
“没有。”它干脆地回答我。
“唔唔唔……这样么?”只有这样才是最伤脑筋的吧,一般来说。
“那么,这种面皮比较薄的馄钝如何?”我试着提议,“还是说……那边那种面皮比较厚的水饺会更好?”
“啧……我说汝就不会自己做吗?”
“做饺子?”
“什么都好。”它把那个什字咬得很重来强调着。
“好吧……要是你不介意吃蛋炒饭的话。”
“哦,听起来还蛮传统的啊。”它发出感叹。
“嗯,毕竟是从小就学会的手艺嘛……蛋炒饭。”
有的时候其实也会想念起那时的日子。虽然也总是会感到有些奇怪就是了。
我到底是怎么习惯的去做那种事情的呢?带着这样的疑惑。我顺便拿起了最近经常会吃的一个品牌口味的泡面。“其实,要是前两天的话,我大概会吃这个的吧……”
“今天也准备这么干?”
“怎么会?”我把泡面放回了货架,“好不容易有了闲余的钱,我也不想亏待自己的啊。”
而事实上,在早上上学之前就从皮箱里抽出了几张钞票。独自一人去饭店虽然还是会很不好意思也很浪费。但是好歹买一些好吃的来稍稍犒赏一下自己的事情还是能做到的吧……毕竟为此身体里都住进了位这么奇怪的家伙了。一边如是安慰着自己,一边继续探索,忽然我才想起来。
“喂,”我叫了声鬼,“牛奶……喜欢什么牌子的?”我询问。
“嘛……那种东西怎么都好可以了啦。”它随意地敷衍着,语气里满是无精打采。
“那我就自己挑了?”一边说着,我把购物车推到了有散的袋装牛奶的货架。
“哼,既然要买的话,直接买一整箱的不就好了吗?”
“不行,”我反驳它,“牛奶这种东西那么容易过期,你要是到时候再耍脾气说什么不想喝了的话就很容易浪费了吧?”买少一点到时候也好处理,再说,要搬一整箱的话会很累人的吧……把后面的牢骚压在嘴里没有说出口,我继续挑选着牛奶。
结果,从超市里出来的时候天空中已经全部都是夜色了。抬头望过去几乎看不到任何星星--大概是天阴的缘故吧。
也许是因为起了风。气温比起刚才又冷上不少。微微呼出的气体竟然一瞬间化为了白雾又马上消散,为周围都套上了层模糊的色彩。
也终于是到时候了吗?虽然难逃无病呻吟的嫌疑,但我还是不禁感慨--毕竟也已经11月份了嘛。
从超市到我所住的地方大概只用一百步左右的距离,很短。这是一片年代已经久远的住宅。与现代化的建筑是把电缆埋在地下所不同的是,在两排公寓之间的路上,每二十步左右就会有一根电线杆耸立在那里。于是仰头望去,天空都好像要被横七竖八或绷直或弯垂着的电缆给分割了一样的。即使那并不能损害于天空的美。
虽然直到现在也会有一些“会不会突然之间掉下来啊”的之类的担心。不过阵阵吹来的冷风已经足以使人打消那些忧虑。又快走了几步。直到进入了公寓的大门,肆虐的风被阻挡在了水泥墙之外后才终于是松了口气。鼻子下意识地吸了吸,除了一些冰凉的鼻水外,隐隐约约的饭菜香味让我也同时确定了一楼房东家的晚餐依旧丰盛。抛开了些许酸酸的心理。提着购物袋的双手交换了一下。我走向了自己所居住的9号室的门口。
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掏出钥匙打开门锁。进去之后的第一件事是脱鞋然后打开灯。把购物袋中的大部分东西放入了冰箱里。把校服脱了下来挂在了门把手上。洗了洗手,之后就如同整个人都残废了一样地瘫在沙发上了。
这是一间家具和装簧都还算过得去的屋子,大约五十平米。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只可惜没有阳台而卧室也实在是小了一点--所以有的时候我甚至就直接睡在沙发上。有水有电有蟑螂。啊啊,生活是多么的完美。
在沙发上维持了能有十多分钟的废人状态后,爬起来去烧开水。总之,不论如何还是先来杯茶吧。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我如此思考。
“汝哟,到底是在担心些什么啊,”鬼忽然打破了沉默,“从刚刚开始就心不在焉的。”
“有吗?”我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是否就如鬼所说的那样,又或者就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至到刚才我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呐,我看起来像是在担心着什么的样子吗?”我向它确认。
“嗯,很像的哦,里里外外都充斥着疑惑分子,就好像随时都会招来不幸的样子呢。”
“……是…这样子的啊。”
“嘛……各种各样的头疼么?”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啦,”我把接满了水的热水壶的电源接好,“你怎么看的这件事?”
“啧,那个笨蛋小妞说的东西吗?”
“嗯,”我承认了自己还是在意的,“你觉得她说慌了吗?”我问。
“以她得立场来说,你觉得有那必要?”
“可是……”
“而且这件事的背后,怎么看都有他的影子吧……”
“……是吗?”
我下意识地掏出了裤兜里的手机,翻盖瞅了一眼。虽然上午的时候他告诉过我晚上要和他通电话,只是很可惜手机刚好没电了……这是我准备骗他的啦。
我利索地扣下了电池连同手机一起放在了桌子上。
“……那她的动机呢?”
“没有。”它好像是在叹息一般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地把剩下的话说出了口,“曾经坏掉的人,会干出些什么都不奇怪的吧?假如那是为了“幸福”的话”它把那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仿佛是在发泄又像是在提醒我。但我却觉得那分明像是一种警告。
假如威胁到了那份“幸福”的话即是敌人,即要破坏。
“这样么?”
水开了的鸣笛声适时响起,我赶紧拔掉了电源,再缓缓地把热水倒进了放有一次性茶包的马克杯里。茶香瞬间四溢开来--虽然也无可奈何地带了股廉价味。
“嘛……不管怎么说,汝这回还真是遇上很麻烦的事情了啊。”我对着茶水轻吹了几下才细细地吸了一口,除了烫嘴,苦涩的味道占了大半。
想要安稳的生活果然还是不容易的啊……幸福?
……少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