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期末考的结束,暑假再一次来到夏天拯救学生们。七中的门口再一次被围的水泄不通,空气中充满了学生们各种各样的声音。
但对于陈韵桉来说,她的暑假还并未到来,她还需要再学校待几天,直到比赛结束。不过目前,她还是可以享受考试结束的欢乐。
她坐在邱成浩电鸡后,头靠着邱成浩后背昏昏欲睡。这几天的高强度学习加上生活方面的重担让她身心俱疲,只有坐在邱成浩的电鸡后她才可以短暂的不去做任何事,不去想任何事。
一个急刹,陈韵桉身体也跟着前倾了一下,瞬间困意全无。她看向前方,吴涛等一行人正拦住他们的出路。
“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阻塞交通的!”
“双眼仔你叫*粤韵风华*,我又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来感谢我的好老师的。”
说罢吴涛开着电鸡来到陈韵桉身边,嘴里说着类似多亏陈韵桉自己才能提高成绩的话。陈韵桉只是低着头,时不时点点头附和,根本没看到吴涛与邱成浩两人的争锋相对。
眼看道路快要又被阻塞,吴涛赶紧“收队”,飞快离开。陈韵桉见他离开,大大松了口气,随后也示意邱成浩捉紧时间离开。
吴涛这边,他们来到了熟悉的台球厅,众人熟练的将一颗颗台球一杆送进袋口。在最为激烈时有一位跟班开了口。
“涛哥,下学期我可能就不能跟你一起了。我想去试试走体育,拼一下。”
吴涛听到后愣了一下,随后大力出杆将最后一个黑八打进,拿起巧克粉边擦边说。
“除了你,还有谁?”
语毕,迎来一阵沉默,随后是一个接一个的举起手。吴涛抬起头,大半人中,只剩两三位是对自己的未来看不到一点希望的。吴涛点点头,示意他们放下手,随后将台球杆放好。
“我明白了,那之后我们就少点来往,毕竟我也不想说拖累你们。你们还想为自己争个好未来,我支持,真的。不过凡事需要钱的地方,跟我说,兄弟一场能帮就帮。”
“涛哥,实话说,其实我们是受你影响才这么想的。我们看你这半个学期都找水母桉补习,提升自己,那我们也不好意思继续烂下去啊。从下学期开始,我的作业不会再丢给水母桉了。”
吴涛听着他们一人一句,眼神复杂。他一直都只是在敷衍吴离莉而已,那水母桉讲课的时间还没有自己折磨他的时间久,而且也没怎么听进去。没想到阴差阳错下,竟然改变了他这群兄弟的想法。
真是,玩弄人。
另一边,邱成浩看着后视镜中还未缓过劲,仍在轻微发抖的少女,不禁心生怜悯。即使陈韵桉极力掩盖,他还是能看到些淤青与伤。
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应该说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他一直都想去帮陈韵桉,可却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唯一能靠自己做到的,就是给予她陪伴。
不久便把陈韵桉送到了王彪的大排档那,与邱成浩道别后少女便背着重重的书包走进店里,在那一呆便到了晚上收市。但少女的工作仍未结束,她就这么一直忙碌到了凌晨才提着已经凉掉的剩饭剩菜回到家里。
她以为接下来的又是一顿斥责与毒打,可今天陈霍善却一反常态,将她死死抱住,这样陈韵桉有些不知所措。
“阿玉,你终于返嚟喇!”
‘阿玉?看来父亲是想母亲了。也是,自己本来还是男生的时候就像母亲,现在是女生,还留着齐下鄂短发。’
陈韵桉在内心里为自己找着借口,可接下来陈霍善的话,直接把她一直坚持活下来的动力,击得粉碎。
“你知唔知我呢几年有谂甘多你!生嘅有多憋屈!当初要唔系你,我可能就一直烂仔落去啦!系你拯救咗我。”
“明明日子应该就咁过落去,冇谂到竟然有咗个仔!我劝咗你好多次,但你就唔听,畀激素掌握大脑,非要留喺呢个细路。明明我哋当初讲咗,就算我阿爸迫你都唔会要仔,你睇,就系因为咁剩种搞到你离开我咁多年!”
“我仲记得,你喺ICU时一直都喺我同自己讲嘢。一直话自己唔想死,想活落去!我,我到而家脑海度重回绕住你把声!我真系好想你!你如果当初唔畀感性冲昏头脑,坚持结婚时丁克嘅谂法,噉我哋系咪就唔会天上人永隔咗……”
陈韵桉听着,本就饮营养不良而白的脸色更加惨白,手里的剩饭剩菜掉落一地。她的头剧烈的痛起来,她想去扶住脑袋,可被陈霍善死死抱着她根本没办法。最后,她回忆起了些往事。
从她记事开始,她基本就是被放养,虽然父母供她上学,不让她饿着冻着,但也仅此而已。她整天在家里面对的只有两张因为看见她而变冷淡厌恶的脸。
只有远在其他乡镇村子里的爷爷过来,她才能看见一个会对她笑的人。因此她不喜欢回家,她总喜欢在外面玩到很晚,还总是闯祸,因而被周围的小孩叫做小霸王。
直到那天,母亲罕见的对她温柔,对她笑,说带她去玩。身为小孩子的她当然高兴,直到那场车祸的到来。
如今想起,那条路再走不远,就是县城外还未开发的地方,她的母亲,大抵终于是嫌她了,烦她了,受不了她的存在了,想要遗弃她。也正因如此,救护车来的才如此之久。而她,却因为这激烈的事故导致记忆出现美化断片,把母亲自己想要活下去的呓语当成了母亲鼓励自己活下去的话语。
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幻想父母中有一个是爱她的。
等她回过神来时,陈霍善竟然开始扒拉起她的衣服。惊慌失措的她拼命反抗,可她如今的身子骨怎是个成年男性的对手?情急之下她用力抬腿猛击陈霍善裆部,才终于爬了起来。
陈韵桉捉着被撕烂的校服,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看着地上打滚的男人。她终于抛弃了一切对父亲的执念,忧愁的黑眸第一次有了其他的情绪。
“你……给我,给我去死吧!*粤韵风华*!!!”
陈韵桉声嘶力竭的一吼,胸脯剧烈起伏,似乎是想把这几年,十几年遭受的罪通通发泄出来,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根本没有她一席之地的“家”。
……
王寺允今晚放假回到家,舟车劳顿以为能休息一下,不曾想因为自己老豆落东西在档口而又开着小电鸡出去。
‘接下来两个月每天都能看见韵桉姐姐,嘿嘿,真好!’
可王寺允打死都没想到的是,她们之间会这么快又相见。
在档口门口外,她看到了衣服变成烂布,只能堪堪遮住隐私的陈韵桉,吓得她车都没停好就跑过去。
“韵桉姐姐!你怎么了!没事吧!是哪个混蛋干的!我,我替你收拾他!”
王寺允看着陈韵桉那通红的眼眶,想哭却又哭不出来的神情,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了各种画面。陈韵桉什么都没说,只是猛的扑到王寺允怀里,带着鼻音哑声道。
“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一切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