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 G 小姐,算是在初三正式认识的。一开始,我们是同桌。
那时是个完全陌生的班级,陌生的同学,一开始的我,确实无可适从。
"现在我们是同桌喽,今后还请多多关照"她微笑。
这是我印象中,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两个薄水相逢的灵魂,也在这时纠缠在了一起。
随着我们的交往逐渐加深,我也愈发地了解了她。 G 小姐是个开郎又活泼的人,每天都向周围辐射着快乐和幸福,好像一个小太阳,她又是一个安静的人,总是喜欢一个人听着淅沥的雨落在泥土上的声音,喜欢看天看书;她有时显得很像一个小孩子,会去干一些稚气未脱的傻事;又时又会显得很像一个天大人,心思细密,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
我俩很聊得来,关系自然而然地近了起来。一起讨论共同的兴趣爱好,一起哈哈大笑。初三的日子很快,如白驹过隙.栀子花开的日子,匆匆那年。高中时代到来,初进入校园叶的我是忐忑的,但在一次偶然的课间,我在走廊上碰到了 G 小姐,原来我俩的班级,只隔了一堵墙。
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真晦气啊!"我笑了笑"碰到你"
“确实"她也笑了,顿了一下"今晚有人一起回宿舍吗?"
我知怔了怔"没有"
"那你下课记得等等我"她说完便走了,好像一个施完魔法便飞舞着消失在草丛里的小精灵。那晚,我也记不清是几月几日了,但是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夜,月亮很大很圆。我和她,就在一路清辉里漫步。
我们的关系日渐要好,兴趣爱好之外,谈起了学习,生活,家庭,过去,现在和未来。那一段日子,真的是我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日子。
但好景不长,意外,很快便接踵而至。
那时,我为之奋了十数载的梦想一朝幻灭,至亲和好友,永远或暂时地离开了我的身边。我跌入了谷底,失魂落魄。
还是个月夜,我走在树影里。 G 小姐拍了拍我的肩,然后轻轻地抱了一下我"没事的,不论何时我都会陪着”
蓦然回首,纵使日月轮转,沧海桑田;哪怕岁月碰跎,天各一方,都会有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为我而驻足。
好吧,那就相互依偎着一起走下去吧。
自此以后,虽然我变得很忌讳和其它人多往来,但我丝毫不反感她。
自此以后,每个晚上,不论阴晴,我都会去抬头看看,月在哪。
我想啊,所谓月,想来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那怕夜晚就连闪烁着众神的智慧的群星也全部黯淡时,月依旧皎洁明亮,照亮迷路之人。
校园里的枫叶由绿转黄,由黄转绿。那一年,我们之间发生了许许多多。她终于告诉我其实我们小学时就应该认得。虽然我不记得,但很庆幸她记得。一有什么开心事,因为记性不好害怕忘掉,她就会把事情记在一张小张条上,在回宿舍的路上分享给我;一有什么不好的事,她也会告诉我,我也会竭尽全力帮她解决,不论是否会有什么麻烦。
“你俩谈了?"一天,一个朋友问道
"没有,"我顿了一下"只是朋友"
"真的!"
"我对她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我也不知道耳朵为何发热,但当时的我,真的是这么坚信着。
终于,有一天,她突然告诉我:"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我大脑一片空白,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她脸颊微红,显然说出刚刚的那句话让她略微有些害羞。但是她的双眼又闪烁着激动与喜悦,好像是正在和别人分享一件她的宝物。我看着这张近在咫尺却又如此模糊的脸,看着 G 小姐她眼中映着的月光。
沉默…
"为什么"我失魂落魄,弱弱地问。
刚刚坠入爱河的她难以掩饰兴奋,甜蜜的幻想冲昏了她的头脑吧,她似手并未发现我的异常。她开始兴高彩烈地和我讲那个男生是多么优秀,她多么喜欢……
我很礼貌地等她把故事讲究,虽然我没有听进去。
我不知道我为何生气,没有出声。
一路无言…
回到宿舍,辗转反侧。终于,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没关系的,你只要她开心就好."
悲剧似乎早已注定,但在那一刻,才正式开始。我终于决定帮她追那个男生,帮她出谋划策。看她为他喜,为他忧。说起来也怪,我水平也并不高,可G小姐和那男生却是
进展飞快.直到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我了解到那男生底细后才有所领悟。
但一桩闹剧,确乎是由我自导自演。
我把不可能,变成了现实。
又把现实,变成了不可能。
她俩一步步地走近,我也正一步步地离开她世界的中央,我很清楚,很不舒服,但却尽量不声不响。
那是我生日,那年G小姐是忘了的。
走在路上, G 小姐和我讲着她与他的点滴,然后告诉我了一个对我而言,似乎是很不可接受的决定内容,不愿回忆也不想提及,但大意就是;我被踹开了。
"行吗?"她似乎在等我点头。
震惊,悲伤,不解,愤怒,百感交集。今天是我生日啊?你没想起来吗?我明白,已经不重要了。为什么这么做,如此对我?明明是我先来的,自始至终也都是我在帮你,只有我一心对你,他也不是真的爱你,一个四五个前任的渣男,怎么就?…
凭什么?凭什么?
终于,那句如鲠干喉的话说出来了
"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般有耐心!"
她愣了,我也愣了。
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如此得的失态?
把 G 小姐送到宿舍楼下,我灰溜溜地离开
那晚,我又学会了一件事:"承认一段感情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周末,朋友们为我补办了生日派对。我一言不发,呼酒买醉。
酒精可以麻醉一个人,
那晚我第一次喝醉。
尼古丁能给人片刻安慰,
那晚我点燃了第一根烟。
好呛…
彻底失控的我给G小姐发了几十条消息。
没有回音……
第二天
G 小姐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犹豫了很久,终于接通。
大概她也已经意识到了吧。
接通电话的那一刻,她泣不成声,我也哭了,但我知道,我不能出声。
聊了好久,但好像什么也都没聊。
有一种人,面对十字路口时,他是十分清醒的。他知道不争取就终将失去,但他又是那么地畏首畏尾。他恐惧失败之后的一无所有,所以他会怯弱地选择视而不见,沉溺于虚假的片刻欢愉,最终可悲地失去一切。还有一种人,在面对十字路口时,她是糊涂的。真的别无选择之际,她会期望不作任何选择,妄图以逃避促成两全。但结果,往往是无法如愿的。
我和那个男生已经不可能同时出现在 G 小姐生命中的相同位置。
总要有人离开,她应该去选择。
同时,我也承认我有私心
我喜欢 G 小姐…
可是, G 小姐想要两全…
终于,懦夫选择向小糊涂妥协。
"那,就当一切没发生过…"
"好!"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梦醒之后,发现
自己无能为力。
不如不醒。
往后,一切如常,平淡的日子,一天天地随流水逝去,人群依然来来往往,太阳仍旧东升西落,世界,不会因一个人而静了脚步。豆大的雨滴,摔碎在散落一地的花瓣上。夏天,悄然已至。
暴雨冲淡了 G 小姐和那个男生的关系。我说过的,那个男生并不是真地爱她,他俩也不合适。相较之下,可怜的我错觉到我俩似乎有所发展。她主动跨越一个城区来我家,约我出去吃饭;她告诉我不必为暂时的别离而伤心,因为五十万个小时后我们会化作灰尘永远相拥在一起。
她告诉我当她找不到我为她写的一张小纸条时有多么伤心。
在我生日的晚上,从不熬夜的她整点给我遇来她为我叠的月亮和玫瑰。
她身体不好,一次高烧,我守在她身边,烧糊涂的她告诉我如果她死了,她会留下为数不多的遗书,其中一定会有一份属于我。
为了回应她,我也在改变着,她抱恕我不在乎自己身体,我便开始改便变我的作息习惯,她说我总是和一些她不太想接能的青年有连系,我便主动退出圈子,不再过问任何事……
一天晚上,雨很大,可是我们只有一把单人伞。为了不淋到她,我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腰,想把她往伞里靠。
她一开始轻轻地反抗了一下
但后来很快也就顺从了。
雨很大,但少女独有的幽香,并未被雨水冲刷掉。
刹那间,错觉这世界生机勃勃。
为此,我咨询了许多人
"我俩可行吗?"
"提前祝你了,记得请我吃饭!"
好吧,似乎要勇敢一次了吧
农历十八,月还未缺
路上,突然下起了小雨。我们都没带伞。我
把校服外套脱下,让她挡挡雨。
终于,支支吾吾地铺垫了几句的我,开始试揉:"你对他还有感情吗?"
小姐的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抱怨着:"每次游戏上线,他都说自己有事!"之类的话…
多鸡毛蒜皮的一些小事啊…
从言语中,我明白, G 小姐和那个男生已经走到了终章。多情的他已经放弃了 G 小姐,找到了下一站。但是,同时,我也从她的言辞中读出, G 小姐还喜欢着她,无可救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吧."我终于说道,"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有耐心。"
她笑了
我也笑也了
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多么想和她相约看到映衬着霞红的大海和落
满一城的樱花,一起在挪威追赶最长的日出和日落。
可到底,终点不同。
打在脸上的雨滴越来越多,混杂着灰色的咸味。
也许,
她和她的笑,
早已淡去在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