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们这都能看出问题。”
“那可不，我们可是专业的。”程晓静与田雨洁正在审讯室外等待结果。虽然张熠反复劝说田雨洁早点回去休息，但田雨洁几乎是刚把手接上去固定好后就匆匆赶了过来，反倒是宋明航和杨子成老老实实地回去休息了。
“熊妖展现出的几种能力，具现化（火焰），源的基础性质操作（斥力）什么的，没有个一年半载是用不出来的。”
“所以这就很奇怪了。为什么这么久才发现这只熊的妖化，应该一开始妖化的时候就应该发现了才对。”
“也有妖化不完全保存理智的特例，况且本来就是人类饲养的动物，可能相较野生的更平和一点。”
“有这个道理，不过我们还是得谨慎一点。”程晓静稍稍理了理头发，“幸好这次事故不是在演出的时候，不然就麻烦了。”
“对呀，而且要是陶宏没有及时赶到，否则我可能也打不赢它。那样可就bad ending了。”
“那本来就是他的职责。不过从我入职以来就没见过有公职人员因源安全事件牺牲的。每次他出手，问题很快就会被解决。这种家伙有这种能力，想想就让人火大。”
“话说回来，我刚刚还看到他的。”
“可能在解剖室吧。诵者不是要配合医师处理尸体吗？”
“哦！”田雨洁恍然大悟。在学校她最害怕的就是异化生命体的尸体处理这门课，她是属于见到内脏什么的可以直接一头栽下去的类型。后来校医丁子晴老师想把她拖进解剖室上课，她就一边扒着门一边喊着想找个更轻松的死法之类的。所以呢，她在毕业测试的时候，异化生命体的尸体处理这门课就毫无悬念地得了D。
“听说陶宏很擅长这种活，张熠说他一眼就能看出问题。”程晓静看向田雨洁，发现她的脸色有些变了样，“怎么了？”
“求求了。我真的受不了那东西。能不能让那个陶宏能者多劳？我是一点都不想处理尸体啊，真的会恶心死的！”田雨洁双手合十，一幅恭敬的样子。
“大部分不都是医师干么，诵者只要在一旁监督不就好了？说实话，我挺能理解你的感受的。我也受不了那些东西，也许宋明航他们几个老警察看得下去，反正我是不能接受，那个解剖室我是一次都没进去过。再说了，你跟我讲这些也没用，你得问张熠，要么直接去问陶宏。”
“科长现在在哪？”
“反正不在办公室，你问问值班的呢。”
田雨洁立刻跑到前台，但是在前台值班的警员说科长三十分钟前有事出去了。田雨洁一脸失望。
“真不巧。”
“没事，等他回来再说也不迟。”
此时，陶宏似乎是刚结束工作，从里面出来，与两人打了个照面。田雨洁还在想要不要打个招呼，对方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便走开了。不过走了两步，他又停下了脚步。
“端木重工的高周波刀么，虽然说是新款式，但是不要过多依赖，容易坏。以你的源总量来看，不如用具现化刀刃。”
“啊？”
田雨洁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走远了。田雨洁望着陶宏的背影，田雨洁若有所思。
“她是怎么知道我的源总量的？”
诵者相关档案中只会记载基础信息，并不会记载有关源总量或是源输出效率等需要诵者自己慢慢探索的东西。田雨洁知道自己体内的源总量比正常水平高一点，但也是自己花了好久才认识到的。具现化消耗源极多，陶宏说的话表明他已经知道田雨洁源总量较高，他是怎么知道的？等等，他的眼睛，田雨洁好像在哪见过这样的眼睛。
“是什么情况？”程晓静问从审讯室里出来的两名警察。
“审不出什么东西。马戏团负责人自己都不知道黑熊的妖化。大概要当意外处理吧，毕竟没有造成什么人身损害。”
“这样么？田雨洁，你怎么看？”
“啊！我知道了！”田雨洁突然回过神来。
“嗯？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了！他的眼睛！我就说怎么这么熟悉！陶宏的眼睛！那是——真理之眼！”
“好久不见，张副局长。马上就要转正了吧？”
较为昏暗的房间，只有几盏灯有气无力地亮着。桌子的背后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短发小个子男人，头发稍微有点花白。他的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看上去很年轻，大概二十岁出头，另一个大概四十几岁，头发披在肩上，半边脸似乎曾经被火烧过，完全不成样子。小个子男人示意了一下，年轻一点的男人便切好一支高档雪茄递给张熠。张熠没有推辞，顺带让那个年轻人给自己打上了火。
“您客气了，崔老板。”张熠猛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哪里哪里，我们的生意还要张局长多多关照的。”崔伯昌抖了抖烟灰，张熠发现他的手指上多了一个大金戒指。
“最近生意怎么样？”
“哎，还能怎么样？之前疫情的时候，好多货都卖不出去，亏大了。”
“真是不幸。”
“不过疫情一过，明显看得出来人们的健康意识大大提高了。”
“这难道和你们的生意有什么联系吗？你们也不会像红十字会的人那样吧？”张熠笑了笑，他知道崔伯昌那边可不是什么人道主义的家伙。
“我们还是很关心顾客的健康的好吧，人都死了还会买我们的货么？”
你个搞贩毒的还会关心人的健康？张熠心里默默吐槽。
“话说回来，这几年都没见到你们来过金城。”
“嗯，这几年一直在云南，毕竟要和缅甸那边联系。”
“那这次来金城，是有什么事吗？”
“有一件事情之前就和你说了，就是不要追查黑熊妖的事。这小子，”崔伯昌指了指那个年轻人，“有一点本事就想显摆，结果妖没收回去，自己差点搭进去。”
“这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那就好。我们来这还有另一件事，”崔伯昌将手肘抵在桌子上，把脸往张熠那边凑，“你知道鬼的器官现在在黑市上的价格吗？”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真的是暴利啊！异教徒们真的肯下手笔的。”崔伯昌的表情逐渐因为狂热而变得扭曲。
“我只知道之前流行鬼的器官移植，特别调查组还专门打击过这种非法交易。”
“是啊，但现在他们管不过来的，一个夜之女就搞得他们够伤神的了。”
“那么，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在处理尸体的时候动动手脚？”
“嗯嗯，不愧是张局长，立刻理解了我的意思。”崔伯昌又掸了掸烟灰，“我们要的是活的器官，这可能需要诵者协助吧？现任的金城诵者是谁？”
“陶宏和田雨洁。那个小丫头大概可以忽略不计，那个陶宏就是陶可的弟弟。”
听到“陶可”两字，崔伯昌身后年纪大一点的男人触电般反应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陶可？让我想想……死了有好几年了吧？她弟弟也当诵者了？”
“我昨天看到他了，在他处理熊妖的时候。”年轻一点的男人插嘴道，“下手可真狠的。”
“其实这倒没什么，如果是他的话，我想我能说服他。他和他姐姐是两个极端，陶可是烂好人，而陶宏则是不折不扣的利己主义者，完全不可理喻。”
“这样么，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到时候还是按一样的比例提成可以吧？”崔伯昌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手提箱，“这里是定金，请张局长过目。”
“不必不必，”张熠看都没看就把手提箱接过收下，“没必要清点，崔老板的诚信我最清楚了。”
“哈哈哈，那就承蒙张局长照顾了啊。”崔伯昌大笑，露出满口的金牙。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陶宏像陶可一样怎么办？”年轻一点的男人问道。
电灯莫名其妙地闪了闪。
“杀掉。”
昏暗的房间中，虞桓的这两个字掷地有声。
“你今天回来晚了点么，”球球看向门口的陶宏，“等一下！门别关！”
“你要干嘛？”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溜进来的，”球球把身前的盒子推到门口，“给他放掉。”
“抓的什么东西？”陶宏发现那盒子一直在抖动，估计里面是关着什么。
“老鼠。”
“哈？你是一只猫，要放一只老鼠？”陶宏很是无语。
“我可见不了血。”
“给我，”陶宏一把夺过盒子，关上门，来到厨房，直接隔着防盗窗把盒子从二楼扔到了楼下的垃圾桶里。“这不就好了吗？”
“别这样干啊，盒子我还有用的，啧，算了。”球球挠了挠头，“你今天回来怎么这么晚？”
“是啊，我还以为我赶到的时候只要收拾现场就可以了，结果他们被那熊妖整的够呛。他们一旦遇上现代武器处理不了的对手就几乎只是在等死了。”
“废话么，他们又不是对源特种部队。再说了，要是他们次次都能解决，还要你们干什么。”
球球有时候喜欢怼陶宏两句，这种时候陶宏一般只是笑笑。只是令陶宏有些吃惊的是，球球连对源特种部队这种政府内部的事情都知道。这支由普通人组成的特殊部队，目的并不是处理异化生命体，而是处理失控的诵者。就连陶宏自己都从来没见过这支神秘的部队。
“今天的熊妖会力之操术。虽然只是简单的斥力爆发，但也是很少见了。这玩意感受不到最初始的基础源的凝聚根本躲不掉，今天新来的为此吃了不少苦头。”
“毕竟是力之操术嘛，最大的特点就是难反应。”值得一提的是，球球也能熟练运用斥力刃与斥力炮，只不过它平时没什么机会用罢了。“就是上限低了点，能造成的伤害不是很大。但你如果是欧阳哲成，那当我前面什么也没说。”
陶宏从冰箱里取了瓶啤酒回来，“当时欧阳哲成怎么想到要教你力之操术的？”
“可能比较闲吧？当时在日本的时候，他和西宫两个人经常来实验室，有的时候他兴致来了就教我两招。西宫好像挺怕猫的，每次都躲得远远的。”
“首席诵者害怕猫？”
西宫绘里是在今年成为日本首席诵者（一等第一位）的，是全球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诵者。
“谁知道呢？也许怕的是会说话的猫？还是说就是怕妖？我又不会吃人。”
“会说话的猫这一点倒是挺吓人的，要是人们知道这只猫动动爪子就可以砍断脸盆那么粗的树木，那就更可怕了。”
球球“哼”了一声，一挥爪，陶宏手中还未开瓶的啤酒的盖子立刻飞了出去。
“谢了，”陶宏举起啤酒向它示意，然后猛灌了一口。
球球用爪子端起桌上的小碗，意示给自己也来点，陶宏便将瓶子里的啤酒倒了点进去。有一说一，这猫也算得上是半个酒鬼，另外一半被它用来沉迷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吃的了。
陶宏刚喝了两口，感觉裤子里有东西硌着，取出来是包还没开封的中华。
“你又买烟了？”
“不是，”陶宏歪着头想了下，“这张熠给的，他女儿考高中办酒，给我拿了一条，我就拿了一包，剩下的给宋明航了。”
“这下他要乐呵好几天了吧？”
“他一天两包呢，给他他也抽不了多久。”
“你倒没想着拿回来给你爷？”
“他抽了大半辈子烟了，别整出什么毛病来，少抽点好。”
“说的也对。”
“不过，这两天老爷子睡得有点早啊。”
“是啊，他以前这个点都还在阳台上抽烟的。”球球不让人在家里抽烟，这不知是因为它觉得烟味很臭，还是仅仅是在延续陶可之前定下的规矩。虽然陶宏是照做了，但是老爷子还是经常偷偷摸摸弄两口。
陶宏稍稍沉默了一下。
“啊！”陶宏猛然冲出去，也不顾腿重重撞到茶几上带来的疼痛，他径直来到老爷子的房间，球球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爷子衰老的面庞上满是苍白。陶宏把手按在他的额头上，温度随着手掌传来，陶宏微微瞪大了眼睛。
陶宏的眉头紧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