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我啦！”田雨洁舒展腰肢。到下班时间了，田雨洁整理好资料，放进了桌上的收纳架里，然后很快地将电脑关机。程晓静也很快收拾好了东西，今天是宋明航值班，她们两个可以直接回去了。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和宋明航，张熠好像又出去办事了，他真的是够勤奋的，不像某个人总是偷懒。
“去喝杯咖啡吗？”程晓静问田雨洁，“听说李安雅那边又推出了新的饮品。”
“现在喝咖啡么？不怕晚上睡不着觉？”宋明航正好听到了程晓静的话。
“喝一点没关系的吧？”
程晓静望向田雨洁，仿佛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上次酒席上程晓静直接吐了出来之后，田雨洁便拒绝和她一起品尝带有任何酒精的东西，以至于程晓静邀请田雨洁喝得最多的便是“在这里”咖啡馆里的饮品。
“嗯……大概没关系吧。”
“那行，我开车带你，正好顺路。”
“那你请客。”
“没问题。”
雨天，“在这里”咖啡馆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客人。百般无聊的李安雅玩着手机，同时把凳子腿翘得老高。张何杰有摄影工作外出，并没有来店里帮忙。
雨天的黑夜来得格外勤快，傍晚时分，天色近乎完全黯淡。李安雅心想要不要早点打烊，平常这种时候也不会再来多少客人，不如早点回去休息。她正准备起身，门上的风铃恰好在同一一时间发出清脆的乐音。李安雅抬起头，一个身穿米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收起了透明的自动伞靠在墙边，捋了捋打湿的头发，然后径直向李安雅走来。对方风度翩翩，步态优雅，李安雅觉得她就像是明星一般。
“要喝些什么？”李安雅下意识问道，两人目光相接的一刻，李安雅大吃一惊。
眼前的女人即使戴着墨镜也丝毫不能遮掩她的美丽。她个子高挑，有着近乎完美的脸型与身材，棕色的长发高高扎在脑后，色泽迷人，宛若仙女下凡。
“美式冰山，谢谢。”
“你是……”李安雅觉得自己在哪见过这个女人。女人见状，递上了一张名片。李安雅接过名片一看，立刻想起了她。她们见过，在几年前，陶可的丧礼上见过。
她是特别调查组组长王芷兰。
“别太惊讶，我只是来找陶宏说些事情。”
说完王芷兰便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李安雅片刻后将准备好的咖啡送了过去。王芷兰只是点头致谢，没再说话。
她怎么突然来了？店里突然来了这么个大人物，搞得李安雅也有些无所适从。
希望不要出什么乱子。
从金城公安局到“在这里”咖啡馆只有几分钟车程。虽然下雨开得慢了些，但两人还是在六点十分之前抵达了咖啡馆。
窗外的黑云翻滚，程晓静感叹最近老天爷总是动不动哭鼻子。田雨洁讨厌下雨，听到雨点拍打地面的声音就觉得心浮气躁。
“你还是要星冰乐？不换换口味吗？”程晓静转动了门把手。
“喝习惯了，不想换。”
右脚刚迈入咖啡馆，田雨洁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来自脊背的寒意。
是有鬼吗？田雨洁小心翼翼地环视四周，坐在最里面的女人发现了她的目光，她对她嫣然一笑，田雨洁立刻冷汗直流。
她是什么人？
“怎么了你？脸色很差诶。”
“没事，我没事。”田雨洁捂住了胸口，她的手上已经是汗津津的了。普通人是无法感知到源的存在的，自然无法察觉到那个女人的不寻常。对方的源总量几乎是自己的百来倍，只要她一挥手，自己可能就会灰飞烟灭。
对方看起来没有恶意。田雨洁的双腿从脱力中恢复，艰难地迈向柜台。
“焦糖星冰乐。”田雨洁对李安雅说道。
“我还是老样子。”
“好的。”李安雅看到田雨洁向自己使了个眼色，便默不作声地凑了上去。
“那个角落里的是什么人？”田雨洁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发现了吗？”李安雅说道，“是王芷兰。”
“王芷兰？一等第七位那个？”程晓静看起来很激动。
“你太大声了啊，”田雨洁急忙拉住程晓静，幸好没有角落里的女人带着耳机，应该是没有听见。“特别调查组的组长来这里干什么？”
“她说找陶宏有些事情。她以前是陶宏姐姐的同学，估计陶宏和她私下还有些来往吧。”
“我想去要个签名，她可是一等啊，十四亿人中就那么十四个一等。”
一等现在其实只有十三名了，但田雨洁没有提醒程晓静。
“你等等问问她愿不愿意给吧。”李安雅笑道。
此时此刻，咖啡馆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了。木门在强劲的力道下划出一道残影，深红色头发的男人闪了进来。
陶宏先是向田雨洁等人点头示意，要了一杯咖啡后便坐到了那个女人的对面。
“所以呢，找我什么事？还特地跑来金城。”
“只是来处理些事情顺便来一趟而已。”王芷兰先是取下了耳机，然后把双手十指交叉放到了台上。“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你应该听说过夜之女了吧。”
陶宏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夜之女自称是古代神明，她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危害到了社会秩序与安全。”
“嗯嗯。”陶宏听得还算是认真。
“对于她，你的看法呢？”
陶宏皱了皱眉头。
“问我的看法？我无所谓，只要你们能把她弄死就行，别让她妨碍到我的辖区。”
“就是这一点有问题，”王芷兰摊开双手，“我们弄不死她。”
陶宏戏谑地笑了起来。
“你原来也会说这种话。”
“夜之女，换个叫法吧，我们查明她的原名叫做严晴岚。”王芷兰喝了口咖啡接着往下说，“她拥有操作灵魂的能力。严晴岚可以保持自己灵魂的完好，然后将灵魂注入到不同的肉体之中来实现不断的复活。也就是说，不破坏她的灵魂，我们无法真正杀死她。”
陶宏脸上露出了稍有的吃惊神色，但他的震惊转瞬即逝，面部表情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最棘手的就是这一点。特别调查组没有一个人能触摸灵魂，包括当时在西安的程梦茜，闵曾煜也是如此。我们拿严晴岚根本没办法，你让欧阳哲成来，结果也是一样的。”
“所以你来找我，是因为我能看见灵魂？”陶宏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雷兴国，韩军，程笙死了，特别调查组需要重组。你是我的人选之一。”
田雨洁和程晓静在一旁默默偷听，听到这句话时，两人差点被惊掉了下巴。但更令人吃惊的是，陶宏居然拒绝了！
“虽然说我猜到你会拒绝，但能说说你的理由么。”
“并不是只有我有真理之眼，丁子晴，严律都能看到灵魂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丁子晴（三等诵者）是校医，拿她举例也太牵强了吧。再说，严律（一等第三位）不是还要管监狱么，他哪里走得开。”
只有极少数诵者能拥有真理之眼，中国登记在册的真理之眼只有四位（陶宏的真理之眼没有登记在册）。
“要是你们真的重视对付夜之女，那无论如何都会把严律和丁子晴请来的吧。”陶宏的眼神犀利，完全是对付敌人的那种感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排在第七位，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是特别调查组组长，而资历更老的雷兴国却是你的下手，你的疑点太多了。”
“这些你不用知道。”
“我没说过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陶宏已经猜出来王芷兰的用意了。从上学时开始陶宏便已经了解到王芷兰是个功利心极强的人，他人对于她来说只是工具，用完便可以丢弃。她选择陶宏的目的也显而易见，一是陶宏具有真理之眼，可以限制夜之女。二是陶宏等级低，名望不高，便于王芷兰控制。陶宏猜测再这么下去严律肯定会被源安全部调出来处理夜之女，在这之前，王芷兰大概是想把功劳提前抢走吧。
陶宏不愿意做任何人的傀儡。
“你仔细想想，在特别调查组不比在这种小地方任职好得多？还是说有什么把你绊住了？”
“嗯……我觉得在这里挺好的，挺自由的。”
陶宏抬头，扫了田雨洁和程晓静一眼。
“还真是给他自由惯了，懒鬼。”程晓静翻了个白眼，田雨洁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想笑。“他们两个快点说完啊，我还要要签名的。”
她真的是个急性子。田雨洁抿了口咖啡。
“陶宏，如果再这么放任夜之女不管的话，将是对全人类的巨大威胁。”王芷兰有些怒色，陶宏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使她很恼火，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但是陶宏自始至终都是一脸的平静。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种烂话你也说得出来？”
“关乎全人类？你不觉得很可笑吗？”陶宏笑了起来，“是关乎全人类，还是关乎你的升官发财呢？”
虽然是笑声，但却听得田雨洁脊背发凉。
“你……”
“我早就想这么说了。”
陶宏顿了顿。
“人类本就无可救药，我们所能做的只不过是与这个世界一同腐化。”
“啊呀！”
田雨洁手一滑，陶瓷的杯子落到地上，破碎的声音无比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