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为何叫做源？源意为万物之源。现在科学界普遍认为源是组成这个世界最根本的物质，你所见到的一切都是由源所组成。源经过完全具现化便能成为真真实实存在的东西，只是大多数人做不到这一点。这个知识点我已经强调多少遍了，别把源和别的概念混淆。”
陶宏记笔记时稍稍用力了一点，笔芯一下子被摁断了。按了按了自动笔，看着伸出的黑炭般的笔芯，陶宏不禁将这颜色和李唐老师的肤色对比了一下。李唐老师是外教，本是从刚果来Z国留学的学生，因为成绩优异就被学校留下来当了老师。
完全具现化……陶宏在笔记本上记着。陶宏只听说过完全具现化，据说这种能力每个时代只有个别人能够使用，十分罕见。一般人使用的非完全具现化都是将源暂时组成脑中所想的物体，如果不保持源的输出，具现化的物体就会消散。
据史料记载，最早使用源的君王轩辕氏利用完全具现化大大推动了人类的发展，但在此之后，完全具现化就渐渐淡出了历史。后人将完全具现化等极为稀少的能力归入“神话领域。”当然，真理之眼也属于“神话领域。”
陶宏抬头望向黑板，李唐正操控着粉笔写着上课的内容。一个班只有二十几个人，其中认真听课的人不占多数。因为诵者职业的特殊性，许多人并不需要多努力就可以顺利入职，享受公务员的待遇。
右手边座位上的女生正低头望着抽屉里，陶宏的视线被课桌挡住了，但是依然能够判断对方是偷偷摸摸在看小说。他现在通过真理之眼已经能大概分辨视野范围内的一切物体了。
刚来上海源安全高等学院的第一天，陶宏就已经在学校的图书馆查过了有关自己眼睛的一切。
真理之眼实际上来自于大脑的变化，出现真理之眼的原理其实与鬼和妖一样，都是强烈的情感导致灵魂的变化再反作用于肉体。也就是说，当时的陶宏离沦为鬼妖仅差一步之遥。
陶宏感知到有人正在看着这边。
靠走廊的窗户上冒出一张严肃的脸，陶宏右手边的女生还在看着小说。
“那个女生，你在干什么？”
女生一惊，迅速把小说推回了课桌里，但这一步还是被姚彩君看得清清楚楚，她直接从后门进了教室，抽出了她课桌里的小说，然后就把女生拉出去一顿劈头盖脸地骂。
“引以为戒，别惹姚主任。”李唐淡淡地说。
姚彩君是政教处主任，是个会用思维感知窥视学生思维的极端主义者，她力图抹除学生们的一切小奸小恶，却被学生们在私底下叫做畜生。
为了对付姚彩君，陶宏还特意学习了思维屏障。毕竟陶宏自己平时也不算很老实。
铃声响起，李唐将浮在空中自动书写的粉笔丢回粉笔盒里，然后宣布下课。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陶宏立刻拎起书包出了教室，然后顺着楼梯上到了天台。陶宏将书包扔在地上，自己靠着防护网坐了下来。
他将书包里的三明治与维生素饮料拿出来，因为自己和姐姐都在上学，家里的经济来源只有祖父，所以他的手头总是十分紧张。当楼下三三两两去吃饭的学生们还在路上的时候，陶宏就已经解决了午饭。
这里不会有什么人打扰，是个看书的好地方。
他又拿出《源的基础性质操作》，这是中高年级的教科书。陶宏觉得低年级的东西实在是太简单，便早早开始自学高年级的内容。
天台的门开了，进来一个戴着眼镜，头发像是海草般的男生。对方手里拿着食堂卖的手抓饼，另一只手提着书包。
陶宏向他点头示意，对方回以礼貌的微笑。
“你好快啊。”董玉铭也将书包扔在了地上，然后隔了陶宏几个身位坐下。
“彼此彼此。”
董玉铭是四年级的学生，比陶宏大了三届，而且还是诵者界著名的董家的长子，不过他却没有任何的架子，陶宏的思维屏障就是和他学的。
董家是非常有名的一个家族，他们代代相传的精神支配是诵者界的珍贵财产（精神支配也同属于“神话领域”）。精神支配是思维感知与思维输出的上位技能，可以直接通过源干涉对方的大脑，甚至操控对方。这种能力被刻在了董家人的灵魂之中，所以董家人一出生便可以使用精神支配。不过，因为灵魂刻印的淡化，继承精神支配的只有董玉铭家这一支，所以不管是学校或是社会的各方面都对董玉铭非常重视。
陶宏与董玉铭都是属于爱看书的类型，加上董玉铭十分老实，所以陶宏并不讨厌与他相处。
“又在看高年级的东西？”
“嗯。”
“你真觉得低年级的东西简单吗？我二年级的时候还挂过科。”
董玉铭虽然说出生名门望族，但是学习的天赋似乎很一般。
“不算太难吧。”
“哎。”董玉铭叹了口气，然后从包里拿出了和陶宏一样的《源的基础性质操作》。
值得提一嘴的是，此时的《源的基础性质操作》是老版本，并不是几年后欧阳哲成参与编辑的新版《源的基础性质操作》，老版本难度适中，而欧阳哲成直接将这门课提升到了地狱级别难度。此时的欧阳哲成还在和董玉铭当同学，所以说这几届的学生大概是最轻松的了吧。
两人之所以会不约而同地待在天台看出，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俩都觉得中午的教室实在是太吵。不仅是学生在大声交谈，广播室的家伙还经常弄些流行歌曲，那种环境里，根本静不下来。
陶宏看见董玉铭的书上全是圈点勾画，能想象到他上课是有多认真。但是这么多的圈画真的能标出重点吗？
“这个，源的本身性质是什么意思？”董玉铭问道。
“啊？你问我？我一年级。”
“我只是确认一下。”
“就是把源想象成一个个具体存在的分子，然后各个分子具有的引力，温度，质量等性质吧？”
“那这么说，其实具现化也涉及源本身的性质操作。”
“应该是，如果仅仅是具现化意象的表象，那就叫投影了。”
“嗯嗯。”
董玉铭陷入了思考，陶宏的注意力也回到自己的课本上。
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地回到教学楼了，楼下开始逐渐变得吵闹。
天台的门再次打开，身穿校服长裙的陶可出现在了门口。
“老姐。”
“学姐。”
“你们两个都在啊。”陶可将手中的饭盒递给陶宏，“你又没去吃饭吧，给你带的。”
“谢了姐。”
陶可伸出手，不断摇晃陶宏的脑袋，“说了几次了，好好吃饭好好吃饭，你还是不听。”
见到这一幕，董玉铭也忍不住笑了。他最小的妹妹董玉爱也是不大听话，然后他的另一个妹妹董玉辰便经常这样教训她。
陶可转头看向董玉铭。
“你也没去吃饭吗？”
“我营养跟得上，饼里加了不少东西。二十三块的超级大手抓饼。”董玉铭将没吃完的手抓饼向她展示了一下。
“你这样还不如买份盒饭算了，这不比盒饭还贵？”
董玉铭仔细揣摩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他尴尬地笑了笑。
陶可比董玉铭还大一届，不过因为他俩与欧阳哲成的关系比较好，所以会相互认识。
“诶？你怎么在看这个？”陶可发现了陶宏手上的书。
“我早就在看了好吧，你自己没发现。”
“这不是高年级才学的东西么？”
“嗯，是的，不过某人好像一年级就自学完了三年级的课程。”
董玉铭不可置信地看着陶宏。
“看我干嘛，看她。”
陶可一年级就学完了三年级的课程，现在的她几乎已经掌握了学校里能够学到的所有知识，所以她能剩下更多的空余时间。姚主任安排她和王芷兰两个人在当地的源安全机构实习，留在上海实习，这不是所有人都能获得的待遇。
“也没什么啦，这些东西实操起来可比理论难多了。”
“你有打算出国留学吗？”董玉铭问道。
这里的学生只要通过国外源安全类大学的招生考试就能前往国外留学，比如后来的王芷兰和欧阳哲成曾在日本横滨魔法学院留过两年学。
“没有，我想早点工作。”
“这样啊。”
“你想去留学？”陶宏问董玉铭。
“我想去英国皇家魔法学院，但是我爸让我直接去源安全部上班。”
“上海分部？还是北京总部？”
“上海分部，我爸说马上总部要迁到上海来。”
“那不是挺好的？刚毕业就进源安全部，我想都不敢想。”陶可笑道。
“肯定也不会是什么要职，最多让我当个文书或是会计。”
“那你出去不是还要考证么？什么会计师什么的。”
“嗯。”董玉铭挠了挠头，他转头望向陶宏，“你呢？”
“出来直接工作呗，我不想留在上海。源安全部什么的，太麻烦了。”
陶宏才懒得跟那些形式主义的家伙打交道。
“这种话很符合你的风格。”
“嗯？姐，你去哪？”陶宏看到陶可转身准备离开。
“我回一趟宿舍，有点事情。”
“那晚点见。”
“拜拜。”
“哎，你们姐弟两的关系真好啊。”
当陶可消失在视线中，陶宏才把目光移回。
“也就那样吧。”
陶宏没有掩饰嘴角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