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社团的奇妙邀请

作者:西園寺魔芋 更新时间:2024/8/8 23:15:20 字数:13530

置万千生灵于一处

把坏的捡出

笼子里就不那么欢腾了

——霍布斯

梦,是什么呢?

一场大脑对于过去的意淫?还是一种身体为了逃避危害而进化出的更高等的反思系统?

在梦中活动的时候和所谓的现实重叠了,但依旧不会怀疑自己身处梦中。

无法分清梦境,只是因为梦境没有能够证明它是梦境的标点罢了,唯一能观测到梦境的即为旁观者,但旁观者是凌驾于周围的人之上的,无法捉住的存在。

在无法捕捉到观测者的时候,能够认知到的,只有自己。

笛卡尔说过,”我思,故我在。”

一切事物存在的前提即是我的存在。

我的存在即为真实。

现实不过是未存在依靠的不可靠梦境罢了。

天空中没有云朵

由太阳发射的光子们好不容易躲开云朵的阻碍而聚集在一起,但在遇到茂密的绿叶阻挡后又零散的散开,最终落在了干燥的泥土之上,在地上也形成了一片星海。

这小小的光点压在身上,向着四肢输送着暖意。

远处栅栏旁茂盛的杂草丛,满是单调的碧绿里也悄悄藏了一抹淡淡的色彩。

“古川栋光!”

是自己的名字。

睁开沉重的眼皮,四周依然是平日里的模样。

打哈切时只觉得背后莫名的冒着冷气。

“是汗吗?”

嘀咕着询问自己,夏日的一切一如既往,大概很快就会过去吧。

但平日的时光也不会有什么变化,蝴蝶被做成标本后也无法再享受飞行时的微风。

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睑后瞳孔还未恢复焦距,后背就被猛力的踹击所击中。

侧面的黑影继着背部的疼痛再次告知了我所处在的世界是如此真实。

“呜哇!”

被踹飞的我翻滚了几圈后摊开双臂呈大字型仰躺在了泥土之上。身旁的大树在视野里也越发宏伟起来。

“别想逃!”

听到声音就已经明白了是个如同棕熊般的家伙,那么对于这种童话里对死人不感兴趣的动物,装死让对方接下来停止继续攻击的可能性很大。

那么...

值得一试!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努力向神明祷告着生的希望。

......

“给·我·起·床!”

巨大的凶恶吼声,不禁让我开始思考使用装死来逃避伤害的办法是否可行。

闭紧眼眸时,除了视觉外其他的感觉也提升了不少。

小虫在脖颈上爬的感觉,喉咙里干涸到刺痛的感觉。

就连忽然被坚硬鞋底狠狠碾压的手腕的痛感也升华了好几倍。

“啊!痛痛痛痛痛!”

很明显,在这剧痛之中我明白了装死对熊来说是个愚蠢的办法。

睁开眼,背对着太阳的黑影正通过我手腕的支撑站立在我的上方。

“混账棕熊...你快给我...”

下来二字还未说出口,手腕的痛楚骤然加剧,甚至口角都已经感觉泛起了白沫。

“棕熊啊...”

黑影跪在了我的身上,并伸出双手轻轻的捧住了我的脑袋。

“等...”

黑影向后微仰的动作让绝望的寒意混着阳光的暖意在全身游走了起来。

光与影,冷与热,树荫之下,精神和肉体都同时痉挛了。

“好嘞,这一下给我接住了!”

“救...救命...”

上方响起呼啸的风声,随后则是颅骨与周围器官产生的回荡共鸣。

向日葵...化作了反色。

...

“现在这个社会不是不允许体罚了吗!”

啪的一声倒下的是腐朽到五成都已化作粉尘的木板。

随风而起的粉尘在阳光的照射下静静的悬浮着,如同银河的白日。

我甩着已没有感觉的、摇摇欲坠的名为手的东西,无力地向着面前这位造成这现状的罪魁祸首怒吼道。

“哈?那只不过是个通告而已吧,没人看到不久好了”

女人丝毫没有内疚地回答完,便若无其事的从因木板倒塌而从墙上出现的破洞中取出了一大箱啤酒。

夏蝉啼啼,我边用手扇着风边望着四周。

很明显,周围的景色无疑不在叮嘱着这儿是位于操场旁的那座体育器材仓库。

看起来破败的原因则是因为这座仓库的原身为校内的教师宿舍,后来操场扩建,也不知道是资金短缺的缘故还是什么,总之在体育器材被大量采购后,这个在操场的一脚显得很突兀的建筑被保留了下来当成了器材仓库。

“喂喂,把我揍到昏迷然后拖到这个地方来只是为了喝酒吗”

“啊是的,谁让这个无聊的让人想死的鬼地方只有抓学生这样的特殊原因才能够溜出来嘛~不好意思委屈你啦,小·栋·光。”

我无奈的看着面前这个对着用发酵方法制成的黄色液体饮品朝奉的笨蛋女人。

“你这个暴力狂...难道真不怕被开除吗...”

随着咔嚓声过后,银白色的啤酒罐卡扣落到了地上,女人举起打开的啤酒罐,猛地堵在嘴上喝了起来。

“咕嘟...哈啊!我想想哦,这儿的协同都挺好办的,况且他们收的都是我假证件嘛。哎呀~啤酒啤酒,果然夏天就是要喝啤酒才过瘾啊!”

喝着喝着,她像是知道了什么,用一脸我懂的表情朝着已经呆若木鸡的我递了一罐打开的啤酒。

“喏,奖励你的”

“你是笨蛋吗!”

“什么嘛,搞的我像是犯了错似得”

“居然还没意识到吗!”

举杯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在这暑期熏蒸的夏日中。

“哼,犯了真正的错误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怎么能算错误呢”

怒不可遏的我忽然感到了不和谐的罪恶感,但女人却是又喝了一大口酒,换了个玩笑的口吻接着说道。

“阿拉伯人说过:‘酒精能让人更像人’,无论是喝酒也好,还是工作完开个小差什么的,这可是独属于大人的特权呢!”

她豪爽地笑了起来,然后在意识到自己发出的动静后又把啤酒堵在了嘴上。

我叹了口气,凝视起了面前的女人。

青白色的长发垂在修长的肩上,就算现当仲夏之时,浅灰色外套的领口也围绕着一条长长的米色围巾,大概因为是围巾是纯色的缘故,那末端的蓝色玫瑰图案更加显眼。琥珀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啤酒。时不时撩起侧边的发丝,暂白的脖颈便若隐若现,勾人心魄。

捏了捏晴明穴,我抱着把风的态度走向残破不堪的墙壁终点。

怀着绝对不会有人发现这儿的想法,我探出了头。

“啊...除了截稿日以外我还真是第一次在别的地方感到墨菲效应的可怕呢”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操场上焦急地四处张望着。

“糟糕,快来帮我一把”

凑过来的女人看到操场上的人影后脸色一黑,快速地打扫起了啤酒罐和零散的银色卡扣。

“你犯事凭什么我还得帮忙收拾啊...”

嘴上嘟囔着,但身体还是十分理智地弯下腰帮这个女人收拾起了洒落的易拉罐。

这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女人叫做塞西莉亚,至于是不是她的本名我也只能作含糊其辞了。听说她出生在法国的庇底卡,之前曾因为一点孽缘认识了她,现在她作为一名叫做小沢瑞穗的历史老师出现在这个学校之中。在她所处的圈子里貌似还是一个很厉害的家伙,不过关于她所处在什么圈子的事情我所知的也寥寥无几了。

不一会,随着最后一袋有些粘手的垃圾被塞入墙中后,地面看起来也没方才那么凌乱了。

我擦着额头的汗珠,不仅因为这炙热的天气,也因为我看见瑞穗一脸险恶的转向了我。

“栋光啊,今天我就给你上一课好了”

她舔了舔嘴唇,朝我冷笑道。

“不牢固的谎言只要在贴近事实的基础上伪造才会显得真实”

“你啊...为什么不再散发一点大猩猩的味道呢”

“总之做好准备开始啦!”

瑞穗朝着我的冲了过来,虽然身体早有预料地向着侧边闪去,但从左侧猛地横过来的扫腿直接将我扫了个四脚朝天。

“唉,完了”

“哼,还是我技高一筹呢!”

放弃抵抗后,任凭瑞穗抓着我的衣领猛烈地摇晃起来,心如死灰的我只祈祷那颗救命星能快一些的降临到这里。

“你这个家伙,天天在操场睡觉!你的父母不会伤心吗啊?天天向同学借讲义不害臊吗!接下来的升学你打算怎么办?”

哈,事实还真是事实啊。

瑞穗一边骂我一边生怕我看不到似得用力地眨着眼睛。

果然,不一会,脚步声就从拐角处传了过来。

“那个...小沢老师?”

一个人影从拐角处探出了脑袋,不用说自然是刚刚站在操场四面张望的那位。

“诶,栋光,你又翘课了吗”

天旋地转,好不容易稳住身子的我也没多余的力气回答了。

“是啊!所以为师就出来逮他哦,给其他同学造成麻烦了吗?”

瑞穗朝着我的狼狈相轻笑了声,把我放开后走到了人影身旁。

“是呀是呀,小沢老师不在班里都乱成一锅粥了,我接到隔壁老师对C班的投诉,所以还请您赶回教室吧!”

模糊的视线对着瑞穗的方向,我用力眨了眨眼后也总算看清了人影身上的女性特征。

“好嘞!那栋光就交给你啦”

塞西莉亚面对着女人,悄悄的用左手在背后竖起了大拇指。

可恶...这个恶毒的家伙,果然只是把我当成违规的掩体而已。

看着瑞穗渐渐走远,女人却更焦虑了。

“小沢老师,您走错方向了,C班在F楼那边呀!”

远处的塞西莉亚停下后,向这边招了招手,做了个合十的手势后,便向着我的班级所在的教学楼走去。

唉...女人叹了口气,抓住了正欲逃跑的我的衣领。

“又是衣领?!”

我绝望地喊道。

“栋光,跟我去屋顶谈谈心吧”

“好...”

...

烈阳高照,天空并没有云朵,没有了大树的遮护,背后不一会就因为汗水变得黏糊糊的。

“喂,栋光,你在听吗”

视线下移,面对着这例行公事,就用平时常用的那一套应付好了。

“嗯,以后不会了”

“这句话从你的口中说出来就是如此的不可信呀”

女人叹了口气。

面前的这位女性名叫作松木千花,是我的班主任,同时也任职着我所在班级的语文教师这一职务。

一头褐色带点自然卷的短发,所穿的衣着是洁白的衬衣加黑色及膝裙的知性组合。虽说如此,虽然有班主任这个名头,但她也仅仅是比我大五岁的同龄人罢了。

“对不起...”

“下次再翘课就得请你的姨妈来学校一趟了哦”

她趁我低头的瞬间在我的额头上用力弹了一下。

咚...随着疼痛如同波纹般在额头上奔走,我摸了摸好像有些隆起的脑门。

亲父母因为工作的原因日日夜夜在全世界不断奔走着,我从小便被他们放养在位于这座小镇东边的大宅中。

虽然生活费用从来不缺,甚至于无论如何挥霍都绰绰有余的程度。

但监护人这一身份的缺失依然很成问题。在这样的情况下,家父便邀请了身处远方的母亲的妹妹来家中当我的监护人,虽被教导要称呼为姨妈,但貌似是母亲同母异父的不正统姊妹。在这样如此注重血缘关系的家中,这位姨妈能获得进入我们家的宅邸的资格不仅让我产生了很重的好奇心。

但从五年前的消息散布再到如今,这位姨妈却一直没有露面。迫不得已,家中最深受父亲信赖的老管家的女儿便承担了这一身份职责。

但...奇怪的是,虽然大宅中住满了各色各样的佣人,但心中总觉得这座宅邸是如此的空旷寂寥,曾有一个最需要记住的事物被我所随意地丢弃在了这座建筑的何处。

日光的暴晒最终让老师也感到口干舌燥,遂警告了我几句后拉开了屋顶通往楼下的铁门。

目送着松木老师进入走廊后,回想着老师批评时口中不断提及的人生存的意义,我耸了耸肩。

“意义啊...谁知道呢”

无论是伟人英雄,又或是庶民百姓。

这一生的复杂程度只能在自己的脑中回想。

如果有幸被文字记录,兴许“活”的长久些。

就像两河流域的吉尔伽美什泥板,如果不被挖掘或者因挖掘而被破坏,那么他也早已化作了千百万的尘埃。

不过,地球有占比七成的水,人类的身体有占比六成的水。人诞生于地球,再溶于地球,某种程度不就相当于是永生了吗?

黑色的鸟儿从天的那头出现,用黑色的羽翼笼罩了阳光,又在刹那间消失在了远处云的彼端。

“乌鸦居然能够飞的那么高啊...”

回过神来,空中的云朵已不见了踪影。

苍蓝的天空下,世界静止了。

将楼顶和大楼连接起的铁皮门随着微风左右晃动着,发出哐隆哐隆的声音。

不知不觉中,我的躯体已然贴在了映出太阳的瓷砖上。

阳光,真是好东西啊...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天空依然没有变样,是因为云不存在的缘故吗。

天台边那棵开着紫红色花儿的柠檬树,让人感觉世道无论如何变化,天空与这棵树自始至终都不会改变的错觉。

“好饿”

胃中空气与酸液挤压发出的咕嘟声让我从“时间静止”的错觉中所脱身。

拉开袖子看了看腕部的手表,从地上站起。

从带些锈迹的门框处回过头去,发现这破旧的门槛竟把每一瞬间都做成标本.

朝着像是定住一般的天空摇了摇手,我关上了这略有些破败的平板门。

柠檬花快开了吧。

这么想着,我向着食堂的大致方向走去。

一路上,就算隔着一道门,耳边也传来令人烦躁的簌簌声。

后方教室的门忽热被打开,一位中年男性走了出来。

他看到了回过头的我,立马摆出了嫌弃的表情,双唇不断的蠕动,虽然没发出声音但也可以通过唇语读懂『别影响我的学生』这句话。

看着他不断挑动着的手,为了驱逐我甚至连肢体动作都用上了啊。

为了学校的招生率达标,如果一个教师教的班级超过3%的学生未达到指定分数线,那么这个教师便会被开除。离开了这么奢华的地方想必以后也不能再适应普通的高中了吧。

这么想着,响亮的关门声从后方响起,我也继续开始赶起了路。

“啊...我看看食堂是在...”

从窗边眺望了一下,视线扫过占地面积巨大的大剧院,总算看到了全校除了C栋屋顶我所最熟悉的地方。

真不愧是贵族学校啊,挠了挠头,我感慨了地叹了口气。

“好嘞走吧”

在走廊中都能听到的纸与笔的交响曲中,我发现不怎么熟悉的走廊上出现了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友吗?”

弓削友,目前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一位朋友。单从背影看,那天然的金色秀发为他楚楚动人的娇小身影更添乖巧,十足的是位可爱的美人。但比起无法追求他而更加令人惋惜的则是他是男性。

于是我快步上前,拍了拍这个比我矮小许多的家伙。

“哇啊!啊...是栋光啊,什么啊别吓我啊...”

“厕所在另一头哦?”

“诶?”

他眨了眨眼。

“啊哈哈,刚刚转学过来不太清楚位置呢,谢谢你啦古川同学~”

说着友吐着舌头朝反方向把身子转了过去,但因为被我抓住了领口所以只能原地踏着正步。

“哎,逃课的转学生啊。厕所——在这边哦!”

正好这栋楼的每层都有设置着一个独立的教师办公室,我便用力拽着友的衣领朝着这层的办公室走去。

“哇啊啊,我错了,我错了栋光!别拉我去老师那啦~”

友用力挥舞着四肢,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可爱的水獭。但奈何体力和体型成正比的他并没有办法能够挣脱我,只能哭丧着脸求情。

“转学生就好好听前辈的话啊!”

“那是什么啊!我俩不是同龄的吗!”

“嗯...话又说回来,我也不想被老师骂诶”

握着衣领的手松了松,友的眼里也冒出了希望的闪光。

“就是嘛!天天翘课的栋光肯定会被先骂的!”

咚...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友这家伙的头上。

“哇啊!干嘛打我啊!”

“你的话太伤人了,所以我要做出回击。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真相都是快刀啦!”

“那就给我把刀锋藏起来!”

离办公室越来越近,友的眼睛也越来越空洞。

“栋光认真了...栋光认真了...”

嘀咕嘀咕。

“哈啊~栋光自爆别拉上无辜民众啊!”

“自爆可是男人的浪漫呢,一起享受吧?”

“我才不要啦!栋光笨蛋!”

友又开始挣扎起来,最终在认识到不过是徒劳之举后,直接任由我摆布了。

“最有把握的希望,往往结果终于失望,最少希望的事情,反会出人意外地成功。这句话现在真是深有体会啊...不过往好处想,我也总算与名家产生共鸣了”

友双手相握,默默嘟囔着,就像是一个即将面临死刑的囚徒。

一只白色的蝴蝶从身旁窗户的缝隙中飞出,翅尾散落了许多带着柔和光泽的金色鳞粉。

“不妙啊...再前进一点就真要到了”

“嗯?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

正当我盘算着这场恶作剧在该距离教师办公室多远距离结束时,下课铃响了。

松了口气的同时我放开了友的衣领。

“呼,真没办法啊,那下不为例哦”

友歪着头看着我。

“感觉栋光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咚...

“呜喵!栋光你干嘛呀~真的很,非常疼啊!”

友的眼角带着泪花,委屈的看着我。

“没什么,看你这么天然就想揍你一拳”

“你这家伙,性格真是差到极致了!”

啊啊,熟悉的对话。

和友笑骂着转过身去,一大叠纸所投下的阴影笼罩在我们脸上。

该死的牛顿第一定律!

走廊上那映出蓝天的窗框,在往四处飞散的白信鸽下也不过是一张张黑色的硬板块罢了。

视线,是模糊的。

火车在面前飞速的驶过,巨大的气流卷起了我的衣襟。

正当我愣神的时候,衣角被拉动了。

猛地回过头去,四周又变回了原来的长廊

幻想与现实慢慢重叠,只见友有些担心的拉着我的衣角。

我眨了眨眼,再次将视线转入了前方。

只见不远有一位男人正插着兜,用一双无神的眼睛望着我们这儿。

他的脚边堆着一叠有着不少棱角的方形纸堆,看样子像是刚刚收拾好一样。

因为那忽然闪现过的场景,我对方才的记忆十分模糊,只能边回忆边摸起下巴装作冷静的样子,顺带着观察起了面前的这位看起来十分不善的不良男性。

棕色的眼瞳透过几乎快要遮掩住半边脸的灰黑色卷发刘海紧紧地盯着我,他的上衣并不是我们在的这所学校的制服,而是一件拉开的黑色皮质夹克,唯一能够让别人明白他还是学生的就只有胸口那张被缝上的本校学生证了。其中,从皮夹克中透出了深蓝的衬衫其上的金属骷髅吊坠十分奇特,不知是被手搓过还是怎么,吊坠顶部处的黑漆已被磨得发白。

“喂,听清楚了吗?”

男人向我发话道,略带磁性的声音充满了侵略性,我挠了挠脸颊。

虽然想起了被撞到后和这位男性一起收拾纸堆的事情,不过他和我对话记忆还是十分模糊。

不过看他的样子大概是什么不良吧,这难道是通过故意撞击他人而索要保护费的新方法?!

云朵飘过,阴影缓缓笼罩了我的脸庞。

“忘了,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用着随意的语调说了句带着挑衅味道的话,我真是太帅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选择性遗忘吗”

男人点了点头,在我紧盯着他的时候也开始扫视起了我。

“栋光,果然还是有些太勉强了吗?”

友的眼神依旧透露着担忧,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表示交给我就好。

“那叠资料我们已经帮你收拾好了,你这态度实在是不像是曾冒犯到我们的样子呢,怎么样,要吃饭现在去楼顶吃吗?”

“那么晒的地方,去上面吃饭的人不是白痴就是疯子吧”

男人仰起脸哼了一声。

“你这混蛋,说什么呢!可恶,楼顶吃饭怎么你了”

正当我想靠近面前的男人时,友却又再次猛地拉住了我。

“笨蛋,你在说什么啊”

友贴近我的耳朵责骂道。

“啊?他难道不是什么路过的不良吗?”

“怎么可能!人家刚刚不是道歉了吗,还有目前也并不是在谈报纸的事情吧!现在是你先在挑衅对方的啊!赶快和他道歉吧”

“原来如此啊!哈哈哈哈”

大笑完,我向着男性看去。

“抱歉,你方才说过的话,我们去屋顶谈谈吧”

“栋光!”

友在我的背后绝望地喊了起来。

黑发的男性饶有兴趣地望着我,然后陷入了沉思。

这是什么,难道在思考接下来怎么报复我吗?

“嗯,电击海马体而遗忘命运的超科学笨蛋不良,是好素材!”

没想到他抛下这句话,抱起那叠刚刚收拾完的灰白色纸堆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我是不是莫名其妙的背上了不太妙的称呼啊...

“你绝对比我更不良吧混蛋!”

我朝着他的背影吼道,身子则是被友用力的抱着移动困难。

过了一会,我则是和友靠着走廊的墙壁狠狠地喘着粗气。

“你看,你都把人家吓跑了,之后再见到要好好道歉哦”

“烦死了,友你再这样等老了真的会变成八婆的”

“我不是女的怎么会变成八婆啊!!!”

遮挡着阳光的云朵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移开了身子。

食堂中,不时传出的叹息和欢呼声交融在一起,分明有序的排着队,但寻找座位时又像苍蝇一般,混乱和秩序相交相融,甚是有趣。

在我身旁的友焦急的望着四周,随后垂下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此时此刻,这位名叫弓削友的男孩心和挤满人的食堂一样混乱不堪,想起自己那至今未遇到的青梅竹马......”

“前面的还有点道理,后面那是什么,新的设定吗?”

为了消解排队的无聊,友转起了自己的饭卡。

“友啊,你要知道人类的想象力是地球最强的,只要我想,任何东西都无法逃脱我的视野”

说完,我也学着友转起了自己的饭卡,但手一颤,饭卡甩飞了出去。

“友,借我饭卡...”

转过头去,却发现友不见了踪影。

“友?”

“我在这!”

友娇小的身体在人群中灵敏的穿来穿去,最后拉住了我的手,将我那张淡蓝的饭卡塞进了我的手里。

“啊,谢谢”

“最近有些心不在焉啊,没睡好?”

看着真心为我担心的友,想起刚刚在脑海中忽然出现的如同梦境的场景,我摇了摇头。

“最近在玩一个占卜游戏,为了弄懂就常常学到半夜”

说着我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切,友也稍稍放心的合了合手掌。

“听起来好有意思啊,下次能带上我吗?”

“抱歉了,会被家人调侃的”

“嗯?为什么呀”

“『哎呀带女朋友回来了呀,恭喜恭喜』一般的家庭都会这么说吧”

虽然我的家庭挺难做到的就是了,想起之前和初中同学郊游时街角边若有若无的面包车还有回到家后垃圾桶中无意看到的小学全员档案资料,我不禁有些烦躁地捏了捏鼻梁。

友用力掐着我的手臂,我们在不知不觉也已经到了拿菜的地方。

“话说,真的没问题吗?J波德莱尔同学说的那件事”

端着饭菜的友等我走到他身旁时向我问道。

“友同学,波德莱尔的名字是夏尔哦,而且啊”

我猛地靠近了友,将前额贴在了友的额头上。

“诶诶诶!”

“波德莱尔1867年就去世了哦,友你没发烧的话是获得了什么关于灵视的超自然力量吗?居然和波德莱尔这样的大诗人认识,真是让我十分刮目相看呢”

说罢我便离开了满脸通红的友,走向了那个我一眼相中的座位。

放下饭菜时,友低着头抓住了我的袖口。

“你这小子害羞啥啊,我们都是男的吧?”

“这个那个都不是啦!”

顾及着路过的学生,友边微微耸起肩膀边用力地揪着我的袖口轻轻朝我怒斥着,但可爱的脸蛋把生气的可怕一消无影。

我的手下意识的在友头上摸了摸,背后却忽然传来了阵阵冰冷的视线

“别生气,先坐下再说吧,这可是难得的好位置呢”

周围充斥着许多因找不到座位而对我们的拉拉扯扯所翻白眼的人,于是我匆忙地拉着友在就餐位置上坐了下来。

“你说的是文学社那件事啊,我确实打算加入去试试”

“明白的话就不要戏弄我啦!”

友挠了挠脸颊,像是为了掩饰害羞一般猛地端起饭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每次他生气时,只要和他有些肢体接触很快就会消气啊。

“这样吃会胖哦”

“我又不是女人才不在乎身材啦!如果能壮一点我反而要感谢主了”

“横向发展啊,等友变成矮冬瓜那个时候我,我们的友谊也走到末路了啊”

友停下了夹菜的动作,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轻笑一声,我夹了一口菜放入了嘴中。

“文学社始建于1989年,正好是我们学校建成后两年,当时那会这座学校还以全市最大图书馆所吸引了很多的人,但后来因特网流行起来后文学部就慢慢没落了。”

望着不停转动着的风扇,我把曾搜索过的信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而现在,文学部因为本身成员就不多,加上三年级生毕业的缘故,目前社团里仅剩下两个人,一男一女,女性是社长,男性就是刚刚那位不良,也是人事部的部长。”

连那种不良都能当部长,我不仅对文学社的环境充满了担忧。

“了解的好详细啊,难道栋光其实在波德莱尔同学邀请你前对文学很感兴趣?”

“曾无意间听说的,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啊”

我摸了摸友小巧的脑袋,可友却忽然陷入了沉思。

“可是栋光平时不是回家社吗,忽然加入社团会不会感到不适应呢?”

友说完像是掩饰害羞般,又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怕寂寞直接说就好了啦,明天我们一起去社团看看吧”

“征德麻!”

满嘴的饭菜还没咽下去,友就双眼冒星地看向了我。

“真的,所以请慢点吃,饭粒都落到我碗里了”

“抱...抱歉”

放下沾着米粒的筷子,我抱起了头。

“不过啊,他拉我过去也就充充数好不让社团解散吧,毕竟大家都高二了,交际圈都形成了,我一个生人加入他们只会破坏他们的团结吧。”

“不能这么想哦,栋光虽然面容没什么特点,性格坏情商低就没什么缺点啦,一定可以和他们好好相处的!”

“以你说的这个样子,我就是个完全没有人缘的混账吧”

“怎么会,怎么会呢?栋光还是有很多优点的!比如说...”

“在二次伤害前我请你STOP...”

吃完饭后,和友道别完我便回到了教学楼的房顶。

躺在腐朽半边的长椅上,夏日的烈焰烘烤着大地上的一切,连微风都带着温度扑在身上。

“文学社吗...”

我向着强烈的阳光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但最后光芒一点不剩的都从指间处漏了出去。

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缓缓地缩回手后,意识便消失了。

撕开扑面而来的热气,我张开了眼睛。

那棵巨大的古树和树下熟悉的身影,给人一种像是用每一个瞬间慌乱拼凑而成显得摇摇欲坠的紧张感。

“又来了吗?真是怕寂寞的孩子呢”

女孩并未转过身,只是微微仰起了头,看着那一只只略过湖面忽而飞向天空的洁白的鸟儿。

我也顺着她的视线观察着这个世界。

“时间就快到了,记住,把握好这次的夏末,不然我们只能再次回到起始点。”

伴随着少女话语的尾音,湖面挂起了巨大的旋风,日光也被云朵所抵挡,唯一的光明消失了。

“没事的,就算你不断遗忘,我也会提醒你的,不断的,直到夏末的结束。”

岸边那棵大树的枝干居然因为这旋风而从中裂开了,而那似断非断的枝干下,是少女那娇小的身影。

“红乃!”

自从进入这儿后,全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走一样。而现在,不知是脸上被旋风里的杂物所划伤的伤口,还是为了保护少女那娇小可怜的身躯,身体向前动了起来,回过神已经拥护住了这位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女的躯体。

“再见了,古川栋光”

少女的泪滴也是如此的模糊,如同《西斯廷圣母》一样,无法触及之处只能用想象去弥补。

黑暗从未散去,光芒还未刺透云层。

“■■!”

从腐朽的长椅上坐了起来,梦中的那位少女,最终也消散在了黑暗之中。

捂住胸口,努力地想要抚平住这快速跳动的心脏。

“刚刚...那是什么...夏末....是什么意思”

无法理解,思绪再次乱作为了一团。

“又做噩梦了啊...”

方才的不安忽然间消失了,但也并未觉得奇怪,这难道不是最奇怪的事吗。

甚至,最后连疑惑都荡然无存。

咚当咚当的声音将盘坐在长凳上的我所惊醒,望向声源的方向,却意外的与一双黄色的眼珠对视了。

“哇啊!”

惊慌失措的我挥舞着四肢仰翻到了温热的瓷砖上,哇哇尖鸣的乌鸦随着羽翅的拍动升入天空,只留下了一串漆黑的影子。

“要上课了啊...”

目送着鸟儿的尾翼,我静静的感受着地板中的暖意。

本想再度倒下睡个回笼觉的我,不知为何脑子总是十分清醒以至于近乎痛苦的程度。

真是的,难道肉体想要去体验一下那种无聊的大道理讲堂吗...

“真是没办法啊”

打开铁门发出的嘎吱嘎吱声平缓后,我就已在漆黑的楼道中下降了。

“C班...二年C班...”

虽然嘴中一直嘟囔着班级的名字,但基本没去过班级的我在硕大的回廊中宛如一只被无法直视的黑线所圈住的蚂蚁。

“到底在哪呢...”

基本没有去过班级的我不断地走动着,说到底为何我如此厌恶这栋教学楼呢,大概就是第一感觉很不爽吧。不过,这种最简单的昏轮效应并不值得花太多时间去思考,当务之急是要快点找到教室才行。

“不行了,这不就是一直在兜圈子吗...”

头顶不断滴落的汗液,从窗外射入的紫外线的热量几乎快要将我的水分烤干。

匆忙跑入楼梯间,靠着阴凉处坐了下来。

透过小窗照在不远处的阳光将飘散的浮尘都显现了出来。

看哪,他驾云降临。众目要看见他,连刺他的人也要看见他。地上的万族都要因他哀苦。这话是真实的,啊们。

-《启示录》1:7

浮尘是否也有自己的神明呢?看着它们在光锥中如同一位位磕长头的信徒一样不断扭动着身体,我站了起来,将衣饰上未能看到的尘土抖落,让它们也加入了这场诚恳的礼拜之中。

“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去楼下找间教室问一下班级在哪好了”

从漆黑的楼梯间走出,我转过身去面向走廊。

“这...这是”

明明下楼梯时还郎朗的晴空,现在却在楼道间的昏黄上不见踪影。

怎么会...现在的时间是?!

举起手腕,我将袖口拉开看向腕表,但无论怎么确认,表上都显示着现在的时间就是18:30。

“怎么会...难道我现在还在梦中?”

且不说这奇怪的时间,腕表上的指针除了秒针之外全都一动不动的如同冻僵的尸体,秒针也并不在走动,而像是被束缚住的动物一般颤动着,不断左右地晃动着,咔咔地打着诡异的拍子。

嘭咚

还未等我回过神,身旁的自助饮料机发出了硬币滚落的声音,我急忙转过头去,紧接着,额头便传来了冰冷的机械质感。

“这...怎么可能”

我本能地向后退着,最后倚靠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再次看向手表,和前面一样并未发生什么改变。

我紧紧地盯着那颤动着的秒针,其余的事物都不断的模糊,模糊。最后,我的视野里只剩下了这头痛苦的动物在尝试着突破齿轮的控制。

“可恶!”

用力地抽下表,我朝对面的走廊猛地投去。

就在腕表接触到地面那刻,世界倒转了。

什么东西刺入瞳孔,我不断的从自己的身上抽出,左眼中的世界逆时针转着,右眼的世界却与其相反的旋转,最后化作空无一物的白。

白越来越刺眼,泪水在一瞬蒸发,干涩的痛苦长出四肢,从四周的眼白慢慢包裹了眼珠。

白转为了黑,这时我却睁开了眼睛。

难道我方才一直都在闭着眼吗。

我好奇地环顾四周,但因为眼睛还未适应的缘故,只能知道黑的朦胧覆盖了这儿的每一处。

“不得不承认海盗的眼罩除了酷之外的实用性了啊”

我用力眨了眨眼睛,在慢慢适应了这片黑暗的环境后,我惊奇发现自己竟身处在一座无光的都市之中。

望向天空,天穹和平日的蓝天不同,无法捕捉任何云彩,因为其之黑像是在吸收着灵魂一般,不够之余将把认知也抹尽舔干。

但既然能看清,那就说明附近定有类似光源的存在。

我眯着眼搜寻了半天,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屋檐不断地落下的塔灰掉在四周堆砌起了不少座小小的坟包。在我的身后是这座建筑物的大门,正当我想推开门进入建筑时,指尖传来铁锈那独有的粗糙感,我便放弃了,与其费心思打开一座未知危险的大门,不如理清现状来的有用。遂而我便转而开始整理起了当前的情报。

望着漆黑的天空,哪怕是庞贝古城也不像这座都市那般寂静。大街上空荡荡的,只有稀稀落落的貌似是雨的东西敲打着地面,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果然是梦吗”

这发生的一连串无厘头事件最后只能用梦来做解释了。

我深吸一口气,沉闷的感觉和平日吸入的空气别无二致。

“既然在梦中的话”

挽起袖子。

“那就不用担心感冒了吧!”

我跳入了雨中。

随着一滴雨珠轻轻地落在我的身体上,一张似曾相识的画面忽然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画面的整体轮廓已经模糊到无法辨认,但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我在原有的记忆中不断搜寻着这段画面的源头。

但随着这种让人强制回忆的雨滴越来越多地落在我的身上,无数的图片也在脑中闪过,庞大的信息在脑中膨胀发酵,无法脱离的认知思考越挤越多,我一头摔在了路面上。

哪怕在大口地喘着粗气的时候,每一张图片出现时大脑依旧都在做着处理,无法停止的无意义思考和信息几乎要将大脑撑开。

周围的积水向我聚拢着,从鼻口涌入身体,窒息感也随着这股猛流化作剧烈的痛苦。

“!”

强烈的寒意一瞬间遍布全身,我打了个寒蝉,猛地睁开了眼。

通往楼顶的破旧铁门贴合着门框,楼道间的光芒中已不见了那些浮游物的影子,攥了攥手腕,指尖的冰凉让肌肤快速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捂着还有些迷糊的脑袋,扶着楼道的扶手走出了楼道。

站在硕大的窗前,天空因丁达尔效应而越发的蓝的令人烦躁。

天空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

我摘下手腕的手表,瞟了一眼后便将其戴在了脖子上。

“刚刚那是...”

河岸的少女,空无一人的雨中都市。

最近做的这些无厘头的梦像是在预兆着什么一般,如果将表戴在脖子上的话是否能够与这些梦的波长同步呢。

“肯定不行的吧...我在想什么啊...”

回过头,楼梯间的侧边贴着这栋教学楼的楼层规划图。

“6F吗”

这里是这栋楼的顶层,这所学园的每座楼顶都作为社团楼层,让学生各自分配和规划活动空间,于是各个社团约定俗成地规定了分配的规矩。在每年的学园祭上,每个社团设计的活动中参与人的多少决定了该社团的社团教室面积。

嘛,这个不是重要的。

“奇怪了,我明明记得走了好几层楼啊”

我努力回忆着刚刚那段暧昧不清的记忆。

“14点...”

我在摘下手表时瞟过的那一眼,手表上的指针分明指着2的位置。

难道我从楼顶踏入楼梯间的那刻就莫名昏倒了吗,可是我醒来的时候明明是靠着墙壁坐在地上的,如果睡着了应该是趴着才对。

拉开袖子和裤腿,我分别检查了一遍身体,完好如初,并没有磕碰的痕迹。

“真是奇怪啊”

难道是我看错了时间?错把时针和分针弄错了吗。

这么想着,我将手伸到脖子后欲把手表取下来。

可是弄了半天,我最终还是没有将表取下来。

“不妙啊,这样下去被别人看到了一定会被当成怪人吧”

再次用力扯了扯表,但只是加紧了表带的紧度。

就在我打算最后尝试一次的时候,身后的教室发出了爆炸的声音。

我曾在教室中睡过觉,这所学校的教室隔音效果做的几乎如同小学那会的录播教室。在录播教室中,里面再吵外面不贴近墙壁都无法听到,里面也是同样的道理。但哪怕这里不是专业的录播教室,隔音的效果也做到了二分之一甚至以上,社团教室更别说了,前面就说过,这所学校的学生非富即贵,那么作为主要是学生的活动场所,那么各方面只会比教室更加豪华,以此类推,那么隔音效果也定是在普通教室之上。那么,这非同寻常的爆炸声,哪怕并不是能够引起楼下注意的响度,在隔音教室削弱下也显得格外恐怖了。

我因这动静猛地回过头去,只见灰色的烟雾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了推拉门上侧的玻璃。

“?”

看着已经开始微微膨胀的推拉门,我猛地跑向楼梯间,砸开存放灭火器的匣子,拿出灭火器后再侧着身子拉开了推拉门,看着不断冒出体积惊人的灰烟的门口,我急忙捂住口鼻冲了进去。

“喂,有人吗!”

浓烟乘着我张开嘴时快速地进入口中,大咳一声后,不得已的我冲出教室打开了廊上的窗户,看着滚滚的浓烟终于涌出大半后,我再次进入了烟雾弥漫着的室内。

“救...救...”

女性的声音从深处传了过来,同样从深处不断冒出的浓烟更是熏得我泪流满面,最后只能闭着眼睛在地上摸索着。

四周并没有感到燥热,确认不是火灾后我便把灭火器随手扔开,谁知灭火器竟与刚刚发出声音的受害人撞在了一起。

“呃...”

咚的闷响过后,我也准确地摸到了这场事故的受害者的身体。眼睛被浓雾熏得无法睁开,而为了确保能够快速地将受害者拉出,我便将其两根没有什么肉感的圆柱体夹在腰间凭着感觉向着门口拖去。

随着哐咚啪嚓一阵脆响后,我终于将受害人拖出了不断冒出浓烟的火山口。

“喂,还有意识吗...等,不妙啊”

努力睁开眼睛后,十分不妙的场景进入我的眼睛,受害人的下半身因被我抱着的缘故呈半悬空状,因为中途被拖拽的缘故,她的裙子已经完全翻起导致走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裙下本该是洁白的内裤已被烟熏得发黑。

我本以为那两根纤细并充满骨感的圆柱体是受害人的手臂,直到睁眼后才看清那两根圆柱体竟然是受害人的腿,这是有多营养不良腿才会瘦的如同手臂啊!而我现在的处境也十分不妙,如此糟糕的姿势如果被旁人看到,我大概会被打上变态不良的标签而被校高层处理退学吧。

这么想着的我快速地把少女的腿小心地放到了地板上,拉下她的裙子拍了拍后,我转过头又回到了社团教室的门口。

“还有人在里面吗!”

我朝着门内大声喊着,希望打消自己的顾虑。

“咳咳...”

而身后的少女冷不丁发出的声音差点让我的心脏骤停,我战战栗栗地转过身去,只见方才被我拉出少女正坐在地上抹着脸上的黑灰。

“没有了...里面没有人了...只有我一个...咳咳”

“嘁...”

乘着少女恢复视觉的时间,我将外套脱下套在头上,顺着楼梯的扶手滑了下去。

“谢谢..诶...人呢?”

没时间管楼上发出疑惑声音的少女了。

如果被看到真容,我说不定会被以性骚扰的理由威胁!

男人正是因为没有把柄可抓才会显得魅力十足,如果被威胁而变成软蛋的话我宁可自尽!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也不管每间楼层因为浓烟而发生的骚动了,奋力地朝着体育仓库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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