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学生们纷纷回到座位收拾，拿出早上准备好的饭盒，又或者是选择前往学校的食堂，开始准备中午的午餐时间。
李子甫孤零零的坐在位置上，细嚼慢咽的吃饭，没有人向她靠近询问是否一起，好像自始至终人们都理所当然的把她当做不应存在的空气，一个不应被人关注的异类。
风纪委员？只是她用来发泄的职位罢了，只是这么一点小破官就想凌驾于别人之上，那孤僻的性格也活该找不到朋友。
以上便是大多数人对她的想法。
似乎最开始传的是她的初中同学，肆无忌惮地谈论着流言蜚语，耳濡目染之下，哪怕是后来并不了解李子甫的人也难免被影响。
柳思霏没有继续与李子甫接触的想法 ，她除了目标之外也不想和其他人有过多的接触。
独善其身是最好的处世方式，保持距离，仅能算得上锦上添花了。
心里的声音将柳思霏引导至此地学习，在时限截止之前，连惑只会是独一无二的首位。
认真听了一上午的课，脑袋有一点昏沉。
柳思霏起身离开座位，准备去找一个水龙头洗脸来精神几分。
由于是午餐时间，谈天说地的朋友们各自占据了一方小天地，柳思霏只得默默绕开，人群的声音也开始变少。
“呼，臭味终于轻了。”
柳思霏站在水台前，水龙头已经因为年久显得有点生锈，拧动时有阻滞感，费了一点力气才使水流出来。
伸出手捧了一捧水轻拍在脸上，凉凉的水流扑在肌肤上。
衣服的前襟也有些沾湿了，白色的衣服被水浸过后显得有点透明，贴在身上有些难受。
于是柳思霏解开了胸前的第一颗扣子，但就在刚刚松开时，动作止住了，因为她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连惑……你怎么来了……距离并不近，但是在向这里走来，是在跟踪我吗……”
柳思霏轻声呢喃着。
稍微思考了一下，又接了一捧水拍在衣服胸口上，为了做出湿身诱惑的感觉，同样将第2颗扣子解开了。
秋风轻轻扫过，她脆弱的身子又加上衣服沾了水不禁打了一个颤。
有些事总要付出代价，这点不算什么。
柳思霏察觉着连惑的气息，判断前来的方向，一边故意用后背留给连惑，装作他来时并没有发现的样子。
表现出诧异混杂着惊喜。
该说些什么呢……
“连惑。”
不，太生涩了。
“惑哥哥。”
那和妹妹有什么区别。
“连惑同学。”
就这样吧，说的软一些再加上会让男生怜爱的病弱感，微微蜷着身子，就像是电视剧里落难书生会碰到的女妖精。
不过，柳思霏与那女妖精的分别倒并不太多，毕竟也是真的会勾引后“吃人”的。
只是不知是聂小倩还是狐狸精了。
气息越来越近，已经到了。
“柳思霏，终于找到你了。”连惑手中拎了一个袋子，担忧地说道。
柳思霏摆出了预想中的姿势，柔弱且讶异地回应：“连惑同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以为我们俩会在晚上去篮球部前才能见面呢。”
连惑向她走近，瞟了一眼她的身子。
果然……男人还是忍不住这种诱惑。
连惑抬头与柳思霏四目相交，眼里是两抹灰色的忧虑，“我问了你们班的同学，刚好碰到了认识的人给我指路，不然确实很难找到你。”
约莫是李子甫，只有她有能力能判断柳思霏的位置。
“带了些东西给你。”连惑把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一个一个摆在他旁边的台子上，“我带了酒精，创口贴还有一些消炎药，可以做初步的处理。”
柳思霏的心骤然漏跳一拍，连续向后退了两步，将刚刚松开的扣子迅速重新扣上了，两只手环抱护着身子。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连惑仍然默默的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拧开酒精，取出一根干净的棉签浸湿。
“不用隐藏了，你身上的那些痕迹，背部的，锁骨前的，尽管被主要的衣物遮住了，但你时不时的那份刻意也让我有了一点在意。”连惑没有过多的举动，就那样拿着棉签在原地半蹲着，“我也不会问你原因，说我肮脏也罢，变态也罢，伤口总要处理一下，已经有点感染了，若你内心的安全感不足以相信陌生的医生，请尽量相信我吧。”
连惑又拿出了一个盒子，大概后是层层叠叠的创口贴。
连惑将它们一个一个展示出来，全都是花花绿绿的q版动物形象，企鹅占大多数，就好像是在儿科逗着小孩子一般。
“这是纹颈企鹅，这是白眉企鹅，那帝企鹅，处理重要的伤口前可以先贴这些。”
莫名的情感犹如浪潮拍来，柳思霏哽咽着，“为什么？”
这一问是在问什么呢。
在问连惑是怎么发现的吗？
在问连惑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在问柳思霏的伪装被看破了吗？
又或许不止这些，又或许包含了以上种种。
“你的指缝……有皮肤组织，再结合伤口，能推断出来是轻微自残了……我不知你经历了什么，但……”连惑眼睛温柔地盯着她，支支吾吾地说着，“但至少先处理吧，就这么一小会儿，我找这些找了一上午，放松些，以后，我会尽力让你去不做这些的。”
柳思霏无言以对，走进了他，掀起了衣摆。
一条条新造成的伤痕犹如可怖的蜈蚣趴在雪地上，柳思霏无法轻易抑制住心中的欲望，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伤害自己，痛楚是战胜欲望回归现实最简单的方法。
连惑眼神依旧，没有丝毫的无礼，就好像这一刻他成了真正的医生。
犹如机械般点着棉签的酒精处理着昨晚的伤口，最新得小伤口就贴着创口贴，有的地方就学着突击出来的知识进行简单的处理。
这些伤口还不算很严重，简单的处理足够了。
更重要的是……要确保柳思霏以后不会再做出这样的行为。
柳思霏感受着后背的冰凉，酒精的刺痛感有时让她发出细细的呻吟声。
处理的时间并不太久，直到结束两人彼此也没有交谈。
“好了。”连惑轻轻抛下这句话，准备将那些药品收了起来。
柳思霏转身望着他，两只手颤抖着环在他的颈后，连惑一时站不起来，两个人的脸凑得如此之近。
“等一下。”柳思霏轻言。
内心有着什么东西在涌动着，心跳声此时大的吓人。
比起吞下猎物的欲望感更像是……羞涩？
四下静谧，只有少年少女两人。
只可听到……
树叶被风吹出沙沙声。
哗啦啦的水流声。
砰砰的心跳声。
以及……一句请求：
“我们来接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