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头脑风暴,连惑缓过来心思。
向四周望去,也不知过了多久。
刚刚吵闹的同学们早已离去,只剩下连惑独自一人。
但是……门外似乎有一个人影,眼睛一直注视着他。
那人看连惑结束了思考,伸手打了招呼,手掌在窗外摇摆着。
既然认识连惑,那便也不是什么陌生的人。
连惑收拾好书包,单肩斜挎。
“李同学,怎么会找上我?”
李子齐从包中掏出一本小书。
红色的封皮,简明的大字,熟悉的装帧。
连惑将封面的书名缓缓念了出来。
“新——华——字——典。你这是……”
“哦,你的妹妹不是加入了我们文学部吗,那天也加了个联系方式,我就想着让她先写点东西好安排以后的社团活动,我看了她的作品后……”
李子齐面容颇为迟疑,思考着要不要将下面的话讲出来。
看得出来要讲的不是什么好话。
连惑:“你随便说,我会转达给穆小希。”
“啧,就是她那个错别字和修饰词……也不能说不好,就是太……”
“太像文盲了?没有经历过9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字迹烂得像医生签字?”
见连惑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巴拉巴拉讲了老半天,每一个形容都堪称切肤之痛,一点情面也没留。
不知道穆小希侍奉神明的时候学了什么东西,导致空有一张好看的皮囊,长着一副纯真可爱的样子,却也实打实的表里如一。
不然也不至于从刚开始的凶神恶煞,极具威慑力,到现在还被连惑调侃不停,红温不止了。
李子齐反倒是尴尬了,“你这说的就有点严重了, 不过确实存在不少问题,我就想着送她一本新华字典从头练,就当是个鼓励。”
连惑不客气地拿过了新华字典,扬着头说:“我会替你好好说说的,不过同学你为了这点小事特意来找我,应该没这么简单吧。”
“说笑了,我没有目的。”李子齐抬起鼻梁上的眼镜,捏了捏酸涩的鼻梁。
连惑把新华字典揣到书包里,眼睛盯着他,“我可没有说你有目的。李子齐?李子甫?你一直在关注她吧。”
李子齐眼神顿时一变,真情流露出来。
“唉——”
连惑深深感受到混乱的情感氛围正在向他笼罩,心情反而开始变得烦躁起来。
思考……
思考?
思考!
越思考烦心的事越多!
这对兄妹之间的周旋与纠缠的麻烦性恐怕不亚于他和柳思霏。
怪不得当时解锁【食爱鬼】时,还同时解锁了【妹妹】这一记录,原来不是因为当时为了骗过柳思霏假装和穆小希成为兄妹。
而是因为李子甫与李子齐现在并不为人所知的过往……
“真是麻烦,现在用膝盖骨都知道你们兄妹之间八成有什么狗血情节,不过我也不想了解。最近的破事有点多,你们一群人婆婆妈妈的,我也知道你们兄妹两人没有恶意,等我的事情解决完会帮你们的……支线任务啊……”
李子齐听完这一顿诡异的发言,有点不敢开口,表面上略显社恐羞涩的连惑在此时似乎因为身上担负的责任开始变得不耐烦。
但能判断出来的是李子甫与这个人确有接触……
李子齐心想:“妹妹,你要何时才能为我敞开心扉,后悔我当初的选择,明明我是那么想你……”
连惑拿出笔在一张纸上刷刷写了一行字,递了过去,“我的联系方式,以后还会常见面的,无论是你的烦恼还是谁的,我都会解决掉。”
李子齐收下纸条,珍重的放在口袋,此时此刻,他也无法说出更多的话。
两个人隔着一张敞开的窗交谈,之所以想这么快的结束,是因为连惑约了柳思霏在放学一刻钟后去往篮球部调查。
虽然离一刻钟还差点时间,但连惑已经在不远处的墙角看见了一道踌躇的身影,所以需要赶紧结束和李子齐的垃圾时间。
连惑:“以后有机会见。”
李子齐:“嗯。”
连惑继续挎着书包,快步向角落走去。
柳思霏发着呆盯着脚下的瓷砖,理着额头两侧的发丝。
“久等了吧,麻烦你了。”
“不不不,时间还没到呢,是我太自作主张来找连同学你了。”
柳思霏经过一番思想冲突,脚尖向前迈了一步,步伐羞涩而迟疑,想要离他更近一点。
脚底在地上发出挪蹭的声音。
走廊空荡,黄昏透过窗户,光影分隔两人。
就像是身体的应急功能,为了保护安全,连惑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刚反而更大了。
记忆是一把双刃剑,它会让人记住刻骨铭心的爱,也会让人留下无法轻易治疗的伤。
柳思霏心中只想着不想与连惑分开。
那一份真挚的关爱和体贴,以及触及心底的交谈在以往都仿佛是天上飘渺不定的云彩,能看见却永远无法触及。
尽管相识不久,连惑却实实在在的给了她第一次人生的温柔。
是出于欲望吞噬之前的最后挣扎吗?
或许吧……
但无论怎样此时都想说出这些话。
维持着两人的关系,哪怕就这么一段时间也可以。
“果然……是我太轻浮了,毕竟是我主动的。”
“没……没有,只是下意识,因为我没怎么跟女生在一起过呢。”
柳思霏抬起头,她的脖子白暂娇嫩,宛如一条优美的天鹅求偶,“我只是希望连惑你千万不要因此讨厌我……不要当成不好的经历。”
“如果我当成不好的经历,我们又怎能再见,柳思霏……”
“可以不要离开我吗……”柳思霏哑着嗓子,眼角泛红。
“嗯,没有人会离开你。”
连惑长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拭去她的泪水。
她的表现是临死前的苦苦挣扎吗?
连惑不想猜疑了。
就单纯的说出想说的话,又做着想要去安慰的事吧。
柳思霏低声说道:“想要做一辈子朋友。”
“嗯,一辈子听起来虽然有点压力,但在我死之前都要一直做朋友完全没问题,做出一点超越纯洁革命友谊的部分我也能接受呢。”连惑强装开心打着趣,说着简单的安慰,脸上半分苦涩半分无奈。
“对不起。”
“没关系。”
“不…柳思霏想要和连惑有关系……不,不要只做朋友……”
听起来就像是小孩子耍脾气。
“那就有关系吧……但记住,你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