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的天空真的是特别清澈,蔚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的痕迹。
由于我的房间被一个陌生人占用了,因此我昨晚只好睡在二楼的房间。
「夏天吗?真令人讨厌。」我喃喃自语。
那个昨天似乎还是凉风习习的日子,竟然在一夜之间变得热气腾腾的。
「也许二楼的房间该装空调了,因为所谓的意外是在所难免的,像希泉带来的意外还真是令人麻烦。」
我讨厌干燥闷热的空气那舔舐肌肤的不愉快感,更讨厌身上会分泌出粘腻的汗液的毛细孔扩张。
说实话,昨天晚上仅靠风扇过夜,令我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不好意思,看在我昨夜受苦的份上,你就让我喝一杯吧。」
我对着空气说话,因为房间里除了我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类的存在。
我下了楼,转身进入厨房。
「啊——」
时间才九点,可是斜照入餐厅落地窗的阳光已经灼热得令我难以忍受。
我急忙拉上纯白色的薄帘。当然,这并没有令温度降低多少,只是令从各个方向反射进入我眼球的光线比较温和而已。
「人类的视觉是有限的。拉上窗帘,单凭房间的光线,会让人以为现在还是春天呢。」
我打开柜子,拿出一包即溶咖啡,把三合一咖啡粉倒进一个大陶瓷杯里。
热水壶把沸腾的水徐徐灌入,而咖啡粉则在遇上知音后散发出浓厚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厨房。
「当然,人类是有分等级的。」
我拿起昨天尚未读完,遗留在客厅桌上的书,往装有空调,现在已经是陌生人暂住的睡房走去。
「天份,在对的条件下,就会像咖啡粉遇上热水一样浓郁。」
我静悄悄地把门打开,深怕打扰到这位身份不明的客人。
「对我的眼睛而言,无论拉上窗帘,还是打开落地窗……」
少女仍然熟睡着。
「……我看到的都一样是夏天。」
我静静地坐在房间的角落,全神贯注地读起书来。由空调吹出来的冷空气,令我感觉好多了。
「《The Drunkard’s Walk》这本书真是有趣。」
那是数学的术语,也称“醉汉走路”,或者比较正统一点,就叫“随机漫步”。那是一種不規則的變動形式。在這種變動過程中,每一步的變化都純粹是随机性的,如同一個人酒後亂步。
没错,世界是由机率构成的,就像醉汉走路那样。倘若地上有一百块瓷砖,对于那醉汉在不清醒状态所会踏过的瓷砖,每一块的机率是平等的,也就是百分之一。
「那么,你被希泉发现,被带到我这里来的机率又是多少呢?」
全世界数十亿人口,机率选上了希泉。
话说回来,世界没有偶然,只有必然。你会被希泉发现,是注定的了。
至于推手是谁,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命运是不可测的,而千金难买一个“早知道”。
我们都是齿轮,世界的齿轮。彼此被看不见的牵绊,互相交接在一起。
然而,我们却是有意识的齿轮。你可以选择是否愿意接受排你前面那个齿轮的推动。
就像塔骨牌一样,在被推倒之前,即将在随机下呈现出来的排列是不可测的。但是事发之后,我们总能够一片片地追寻,寻找源头,然后告诉自己“哦,原来是这块推倒这块,才会造成现在的状态啊”。
接下来的,往往是无目的、无效果的忏悔:“为何当初我会做出这种抉择?”
……可是决定权始终在人类的手上,你永远必须做出抉择。
「既然如此,希泉要帮助你的决定,是对的吗?」少女依然熟睡,没有回答。
因为你猜测不到你身后的齿轮,在被你猛地一推后所可能呈现的结果,所以蝴蝶效应在这里是很恐怖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决定,也许就是一场灾难的开始。虽然人类整体的命运,趋向于一个平均值,可是个别的命运在不同的机遇之下所呈现的结果,根本无法从这个平均值判断。我们的命运,很可能今天是在钟形曲线里聚集了最多人的命运的最顶端那么普通,明天却落得在曲线两侧最神秘的领域。
「只可惜我的双眼望不见未来。」
毕竟人类始终只有知道过去的权利。
所以结果一旦出乎我们的意料,我们所能够怪罪的,就只有所谓全知的“上帝”了。
「所谓的“世界”与“命运”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想到这里,预料中的门铃声“叮当叮当”地响了。
我望了望墙上的壁钟,时间是上午10时22分。
「啊,希泉那家伙还真是浅而易懂啊。」
我站了起来,往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