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娜倒是彻底迈不开步子了,连星冉见了都有些吃惊——毕竟就连第一次见到艾娜,她也未曾留露出这般神情,倒像是什么多年未的心魔,紧紧将她困扰一样。
「艾娜……?」星冉轻轻推了推艾娜。
「走吧。」艾娜这样说道,走在了两人前边。
星冉此刻才近距离见到了这位寻觅多日的写信人——非常长的红色头发,直直披到了背上,然而并不遭乱,还有些发卡,穿着一件轻薄、亮米色的昂贵带花边的连衣裙,一双红棕色的皮鞋更令她周围的环境也显出些许威严的气息直逼星冉,而她的模样倒是与艾娜有很多分相似,却并不算年老,只是有些哀愁,因而星冉倒是觉得她脸上的哀愁使得她看起来有些衰老——而她的身份,星冉与莎莉两人倒已经心知肚明了。
星冉与艾娜相见,是三年多前——早已经说过,他也仅仅只是个不入流的剑士。大概要属一个下着暴风雨的夜晚,星冉撑着一把伞,与另一人迈步走往一个坐落于集市尚远的村落之中——而这便是他接受的委托,最近,村落周围便是无缘无故便出现了一个狼群,近日却总是于周围徘徊,而且每日都是愈发愈近村子了,村子中的人也不敢随意出去与狼群搏斗,但狼群似乎也不太敢直接贸然靠近村落,每日都在附近游走着,并伺机伏击着一些鸡狗羊的。村落中的人眼见也不是办法,于是将村里的狗集中了起来,并派了四个人送了一个人安全出村,并去往集市寻求帮助。
这个人到达集市上早已经天黑了,天上也下起了一些毛毛细雨,不过他也不敢耽搁,四处托人打听冒险者协会的地点,终于找到并进入时,这里面早已经成一个小酒馆了,他也赶紧向前台寻求帮助,前台倒也十分为难,扫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能帮忙的人,如果再要叫人帮助,那么时间上倒是有些过犹不及了……
星冉在这个时候刚刚赶回来——自己刚刚完成了一个委托,况且天上还下起了大雨,距离旅馆倒是有些距离,便想着是否能在这边借把伞什么的,也推开了冒险者协会的门。
「冒险者!」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叫了他,他倒是有些许害怕了,没有看向他,心里默念着委托不要在这个时候降临至他,毕竟自己才刚刚完成了令一个任务,实在是身心俱疲了。
「欸,星冉你来得刚刚好!」前台此时也从这边走来,星冉便知道麻烦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不过他倒还是想再周旋一会儿:「我实在是有些累了,刚刚出完那个任务……」
「求你了。」他可怜的声音夹杂着凄切,星冉也尽量不去理会他,只是一窝蜂地说什么「我实在是太累了……」「我没实力……」「我连杀只狗都不敢……」诸如此类的话,想着一窝蜂地推却掉——毕竟,自己在这边也当了大半年冒险者了,最大的委托便是帮别人采采药,要说自己从小舞刀弄枪的地方,那是从来没有过,而且杀过最像样的「野兽」可能就是自己晚上睡觉时拍死的苍蝇,所以自己也变得越发穷困了,斗志也不像此前一般昂扬,渐渐却是消沉下去了——天天接着这些杂活,连养活自己也成了种麻烦。
诚然,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次委托竟又是这般不同……
「星冉,我知道你天天做着那些杂活类的很劳苦……」前台小姐那声音又回荡在他脑海中,他也许多次听到了她的这种近乎无用的安慰,而下一句无非便是些「帮助别人是非常难得的……」「看开一点,不要这么消沉……」之类的话,倒是令星冉越发消沉了,他现在连对「冒险者」这个词也十分抗拒了,每晚也都有一种冲动:大醉一场的冲动,然后卷铺盖回家——自己又不是什么勇者,何必操这份心?
当然,确实有些委托是关于屠杀野兽魔物的,不过星冉的性格并不开放,也不太敢主动找上别人组队,因此便不了了之了罢。
「我不管!」星冉此刻却是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了。
「这种活谁想干就干吧,我可不干。」说完这句话后,他心情却变得更加舒坦了,一改往日常态便是吩咐她道:「拿酒上来!」
半响,他静悄悄地出去了,手上连把伞都没有,就出去了。
星冉见酒也被拿了上来,打开酒壶,刚想尝试第一次试试酒的味道,却忽然听见了周围的雨的声音——这个没喝过酒的人,此刻却像有些醒酒了一般,透过窗户见到了委托人,他在大雨中的模样,他再想不到半年来的任何委屈,自己理想的破灭了。
「我的剑……还放在这里没?」
尽管声音很微弱,前台小姐倒是清楚听见了。「那把剑,已经生锈了……」
「剑生锈了吗……」星冉呆傻地问道。
「会生锈的,不过……」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剑也只是在表面上锈了一层而已。」
星冉拿着前台小姐给予的伞出门去,见到了他在大雨之中摇摆不定的模样。
「走吧。」星冉静悄悄地说道,另一把伞给了他。
两人可算得上是真正的「风雨兼程」了,一路快步走,手上的伞却似乎没有什么用,两人全身全被大雨淋湿,但依然在快步行进着……来到镇外,顺着泥巴路,走入森林之中,下雨天,也偶有月光照耀前路,下雨声似乎掩埋了四周的哀嚎与威胁的声音……
「快到了。」他这样说着,脚步却也丝毫没有减缓半分,可再走一会儿,却依然不见灯光。
「……」他们也是愈发地心急了,来到了村落的位置,一点亮光都没有,几道惊雷,也炸开了眼前的黑暗……
「原来你还找到了同伴啊。」她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找不到呢……也好,终于也有人肯和你做朋友了。」
「啊,嗯。」艾娜简单轻蔑回了一句,随即问道:「你给我写信,不光是叙叙旧,怕还是有些其他的事情吧?」
「还真是敏感……到老地方去说吧。」她又笑了笑,接着领着三人走向了楼里。
星冉刚才从外面看,这栋所谓的教学楼也已经大得不像样,走进去看,楼道之间倒也是非常宽敞,而且玻璃也多,明媚的阳光可以直射入这里的每一间教师。自己看到的一楼里就有着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游泳馆,体育馆,射箭馆等等,学院的其他楼里面也有很多这种地方,而且使用的人也不少。作为教学楼,教室也必不可少——每间教室大概都可以坐到个上百人,而且教室里都是阶梯状的,前面还有个非常大的黑板——这里的教师似乎都是用魔法来进行板书的。
四人也一路上到了四楼的位置,领头的人拿出钥匙,打开了一间小屋的门,星冉是走在最后面的,他关上了门。
阳光也依然透过了窗户,照射到了星冉左旁的书架上,书架上倒也有十分多的书籍,不过隔着比较远,星冉也并不知晓是何种类型的书,兴许是些关于魔法的书籍。这间屋子的墙上甚至还挂着一张地图,正前方有着一张宽桌子,而她也正坐在桌后的椅子上,桌上倒也堆着许多杂物,看起来并不怎么整洁,这间小屋子倒也挺小,但用作一间一人办公室倒是绰绰有余了。
「妈妈……」艾娜对眼前坐着的人说道,心情倒是有些激动。
「好久没听见你的声音了……哈哈……」她的眼眶倒是有些湿润,不过说话也并不哽咽,仍旧自顾自般说着:「我在几天前的报纸上看到过你们了:五阶魔法使艾娜,人类剑士星冉,以及精灵莎莉,你们接受了精灵女王的委托,在距离这个帝国很远的地方调查森林被污染的真相,并打败了一个黑魔法使,对吧?报纸上写着的黑魔法使,阶级可并不低——果然,你是真的变得很强了啊,艾娜——和你那时候可是截然不同呢……我都想不到你是怎么交上朋友的。」说话时,她嘴角倒也有些上扬,有些嘲讽的味道,但满是欣慰。
艾娜回想起了什么似的,红着脸道:「能不能别说那时候的我了啊……真是烦人。」
「报纸?」星冉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虽然自己也并不是经常看报的人,但他倒也想知道究竟是哪个报社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哪张报纸?」艾娜倒也有些疑惑地问道。
「当然是精灵国的报纸了。」接着,她拉开桌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些小瓶子,随之便是一张大纸。「洛河森林的精灵以前可并不怎么与人类有过任何交流,不过最近一两年,他们却是意外敞开了门户,并且研发了许多化妆品之类的东西,深受许多人类贵族的喜爱。」
「啊,你还是老样子。」艾娜倒是有些不舒服地吐槽了几句,接着说道:「你果然就爱捣鼓这些奇形怪状的化妆品,以前喜欢,现在也还是喜欢。」
「不然你爸爸是怎么被我吸引过去的,哈哈。」她倒是悠哉笑了几声:「欸,先别说,洛河精灵国的化妆品确实意外地好呢,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发明出来的。」
「是呀,之后你又会说精灵本来就很肤白貌美了,根本不需要什么化妆品是吧?」
「果然是我的宝贝女儿,这么能看懂我的心思。」她尴尬笑了笑,接着说道:「不过,报纸却来源于洛河精灵国的报社,我倒是在逛学院时意外发现的。」听此,莎莉却是满脸兴奋道:「真没想到那个精灵女王竟然把我们几个写上报了,我们以后在那边肯定畅行无阻。」
「嗯,毕竟这是那个精灵女王为数不多的委托呢,你们也很好运,击败了污染精灵家园的黑魔法使。」
「对,没错,可那个魔法使最后不是我们三人击败的,是那黑魔法使被自己召唤的恶魔反噬而死了。」星冉慌忙解释道。
「精灵国的报上没有这段描述,不过我也大致猜到一些了。况且,我也并不相信一个高阶的黑魔法使会被自己的召唤物击杀这件事——这件事,理应发生在初级魔法使身上。」她接着说道:「况且,这个黑魔法使使用的一些魔法,我其实也并不陌生。」
艾娜接着询问道:「一个高阶的黑魔法使虽然很足为奇,但一般并不会引起你兴趣的——是不是和我爸爸有关?」
「你说的没错。」她倒是沉重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我确实认识这位魔法使,因为他曾经是魔王国的一位强大黑魔法使。而且,几年前,我们的冒险队也早和他交过手——在那个时候,他使用的黑魔法也十分令我们几个惊讶了,我也没有打赢他的多少可能,这也就是让我不相信他会被自己反噬的事实。」
「况且,他的种族也是不可多见的吸血鬼。现在说来,你们三个确实有些太冒失了——竟然敢在大晚上就去森林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