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云宗一年一次的比武大会,亦是对门下弟子修行成果的检验。
能者上、败者退,修炼界一贯如此。
凡人就算了,修士务必清楚。
正如此刻躺在擂台上的陈江宁,许久一动不动,周遭鸦雀无声。
而他的对手,剑云宗近年的新晋天才,周沫,尽管已经表现的很平静了,咽喉的滚动仍暴露了他此刻紧张的心情,带着几分做贼心虚。
盖因那个陈江宁不太一般。
他师尊乃一峰之主,据传是内定的下任宗主;另有亲戚小姨的师叔,于一个庞然巨物的势力身居高位。
这陈江宁俨然根正苗红的仙二代,纵然资质平平,放眼剑云宗没几个敢惹他的人。
这时。
周沫心有余悸,以为自己即将获胜之际,但见远处的陈江宁猛然起坐,背身绷直宛如诈尸,眼睛瞪的跟铜铃一般。
连同台下的同门,全吓了一跳。
他们认为陈江宁挨了重击,不死也残,为何完好无损的又坐了起来,莫不是回光返照。
却有敏锐的长老发现,方才陈江宁被击飞的刹那,眉心有一点黑光闪现。
若是白光、金光,光天化日下许有看错的可能,一闪而逝的黑光绝对错不了。
正当那数位长老准备在坐席,寻找陈江宁的师父,欲问一问她是否给了陈江宁护身法器,携带这种东西无疑是不怎么光彩的。
谁料陈江宁动了,没事人一样的站起来,顺手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活动着噼啪乱响的骨头。
众目睽睽之下,他亦安然无恙,那可是周沫的全力一击。
“陈江宁,你一定携带了护体宝物对不对。”周沫皱眉问道。
反观将将适应这具身体的陈江宁的平淡表现,对周沫视而不见,继续打量着四周,仿佛恍然大悟一般,似对剑云宗很陌生。
失忆了?
陈江宁自顾轻叹,心道果然不错,死后重生到了十六岁那一年,记忆深刻的一幕便是眼前的比武。
当年险些被人打死,同时也是自卑反省之后,开始刻苦修炼的转折点。
陈江宁这才看向一脸警惕的周沫,回忆顿时翻涌,不由得苦笑一番,嘲笑自己从前是如此的弱小。
而这一幕落进周沫眼里却变了意思,看的他怒火中烧,以为陈江宁瞧不起他,像在说没吃饭吗,力气这么小,甚至伤不了我分毫。
“陈江宁你找死。”
周沫暴怒,吼叫着冲上来,速度之快眨眼间已然临近。
陈江宁则不慌不忙,双手插兜而云淡风轻的抬腿,一击即中,“咔”的脆响,踢碎周沫的下巴,他的双目瞬间翻白,整个人如昏死的脱缰野马倒飞出去,跌出擂台五丈之远。
台下众人无不惊愕,根本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竟接受不了厉害成变态的陈江宁。
“我赢了?”
一旁的裁判寻着询问声看去,与陈江宁对上眼神,竟莫名有种矮小的错觉。
“嗯,嗯,赢了。”
“今天还有没有我的场次。”
“……没了。”裁判长老险些语无伦次。
陈江宁轻点头,径直跳下擂台,安静离开比武场,毫不在意旁人的费解。
……
小月峰,后山。
陈江宁抬头望着身前不远的小屋,心中感慨良多。
在这里生活的时间,远不及人生的百分之一。
不知为何,总有种莫名的怀念,迫不及待的想要再见到它。
或许,因为这里是自己改变的起始点吧。
“宁儿。”
正入神,身后传来呼唤。
陈江宁转身看去,入眼既熟悉也陌生的高挑身影,她身穿一袭白衣流露温婉知性,仿若画中临世的谪仙,清丽的不可方物。
她一出现,身姿之窈窕,宛如山涧翠竹一般清幽亮丽,令得周遭尽黯然。
楚晏清意外陈江宁今天的呆滞目光,问道:“身体如何,伤到哪里没有。”
陈江宁回过神来,楚晏清的俏脸愈发清晰。
说真的,重生回来再见她,心绪竟没什么波动。
因修炼走火入魔而重生的前一天,还同她一起喝了茶,她说她要出躺远门,叫自己不要到处惹事。
当时还可笑,自己多大的人了,她这个当师父的修为没自己高,容貌始终未改不说,一如既往的拿自己当小孩对待。
陈江宁沉吟良久,释然道:“我很好。”
楚晏清当真是不信,拂手指引一点白光,渡入他的眉心。
经检查,的确无大碍,反倒健康的不正常,肉身过于强大,远非他这个境界能拥有的体魄。
“你的身体,刻意锻炼过?”楚晏清迟疑问道。
闻言,陈江宁将神识引入体内,内观存在识海的一杆漆黑长枪,重生后把这位老伙计也带了回来。
黑枪非凡,附着神性,继而改造丹田真气,神性真气又催使躯体发生蜕变,刹那间完成,才能在周沫的致命一击下完好无损。
躺在擂台上一动不动那么久,就是惊奇这一变化。
值得一提,凭楚晏清现在的境界,尚不能窥探到黑枪的存在。
“是不是很惊讶?”陈江宁轻笑着反问。
“你平日少离开为师视线,怎未见过你磨练躯体。”楚晏清质疑道。
“我一般都是晚上偷摸修炼,隐而不发,然后惊艳所有人。”陈江宁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偷偷内卷,倒解释的过去。
楚晏清盯着面前的陈江宁,试着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些什么,可惜他始终平静,除了言语上利索了一点,跟平时的他没两样。
算了,正值大会的紧张时期,他无碍即可。
楚晏清叮嘱道:“后天有两场,记得过去,别乱跑,别再找不到你。”
“知道了。”
她走了。
陈江宁目送她远去的背影,如瀑的墨发散落而下,身姿更显惊艳曼妙,四周林木再苍翠欲滴,不及她夺目的分毫。
她无疑是陪伴陈江宁最久的人。
念及于此。
陈江宁眉目微挑,想到了一件事,关于楚晏清的秘密。
直到陈江宁死,她都未主动坦白过,还是陈江宁以前无意间发现的异样。
——她有尾巴
也就是说,她非人也。
至于为何不会被人看穿,陈江宁曾在江姨喝醉的那次偶然得知,与一种用作服食的宝物有关。
可任意改变自身气息,或人或妖随心所欲。
这不重要。
陈江宁一直好奇她是何品种,也许只有进入她的住处,方能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