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小男孩。
陈江宁不喜欢这样的说辞，怎奈改变不了年纪，只得受着江慕澜的逗弄。
“拿着别人的东西乱送，这好么。”
江慕澜会意的挑眉，笑道：“我和你师父亲如姐妹，她的就是我的，我又是你的美女姐姐，送你几件礼物怎么了。”
“是小姨。”
“叫姐！”
说着，江慕澜略不满的把手伸向陈江宁，一把揪住他疼痛未消的脸颊，表达对显老称呼的不满。
江慕澜恶狠狠的威胁道：“叫姐，快点。”
“……姐。”陈江宁扯着生疼的嘴角，虎落平阳不得不低头，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声。
“叫美女姐姐。”
“美女姐姐。”
听话的陈江宁，才是好陈江宁。
江慕澜笑颜重现，旋即甜美一笑令得天地黯然，随手从衣柜抽出两条柔软布片，转身便塞进陈江宁的衣襟里。
临走，不忘拍一拍他的胸口，把被布片撑起来的微鼓彻底平下去。
“别客气，来都来了，岂有让客人空手而归的道理。不要想放回去喔，你叠不整齐，万一被发现端倪，我第一个出卖你。”
她来真的。
轮到陈江宁犯难了，攥紧的双手无处安放，还回去也不是，带走更不是。
江慕澜走到床边坐下，捉弄完人以后，心情美丽极了，权当送给他的报酬好了。
若以后楚晏清盘问起来，就说过来时忘带衣服，借走了几条。
此行受她本人邀请，过来照看她的徒弟，不问她索要酬劳就够好了。
一番游戏，算久别重逢后打了招呼。
来的匆忙，这下见面的礼物也有了。
江慕澜畅然道：“小子，几个月不见，你怎么变的这么厉害？看不出来啊，平时藏的挺深。”
意指比武大会。
面对正儿八经的询问，陈江宁回过神来，给予她的回答，自然跟最初搪塞楚晏清的说辞一样。
过后。
江慕澜的嘴角嗪着轻柔笑意，盯的陈江宁浑身不自在。
“我平日里待你不好吗？小时候我可是经常给你洗澡呀，每天一个被窝里睡觉，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见过？这半年不见就生疏了，居然这么随意就想哄骗我。”
明明是她反客为主，像流氓一样把内裤当作礼物，还是别的人的内裤，一下就送出去三条。
陈江宁正无语。
她倒好，一手出其不意的感情牌，硬生生把受害者变成无情无义的坏家伙。
现在两码事混为一谈，简直欲哭无泪，更别想跟她一个女人讲道理，除了承受别无他法。
她是长辈……
陈江宁如是安慰着自己，有一点效果，总比一点没有的强。
没办法，只好把“机遇”的故事，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当时的临时发挥，现在越讲越熟练。
估摸再多重复几次，自己都要当真了。
江慕澜悄悄的头，喃喃着原来如此，并且悉心教导了一番。
她称，任何传承只要己身融会贯通，那就是属于自己的，谁来抢都夺不走。
两人聊着，稍不留神就到了后半夜。
夜深人静了，发现聊无可聊。
陈江宁心道事已至此，搜寻线索今天是完不成了，改日再找机会算了。
随后陈江宁整顿心绪，继而认真望向她，目中情不自禁暴露的怀念也只存在短短一瞬。
敏锐如江慕澜，仍感察了陈江宁的异样情绪，初见时就发觉，他看自己的眼神跟往日不大一样，隐隐藏匿着担忧之色。
江慕澜遂问道：“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这么煽情，拿了比武第一还不高兴。”
陈江宁的叹息轻且长，酝酿许久，决意道出心中所想。
迟早要跟她坦白，既然她问了，不如提上日程。
剑云宗地处东洲，底蕴深厚，实力一流，但比起江慕澜效力的法玛帝国仍逊色许多。
然而评判一方势力的强弱，不能只看底蕴，剑云宗总体上下一心，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反观西洲的法玛帝国，表明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因老皇帝病重，帝国内部分裂出三方夺权者，江慕澜就在为其中的一方效力。
语罢。
话声分明很轻，却震耳欲聋。
江慕澜半天没缓过来，勉强淡笑：“怎么忽然聊到这个了……没想到，你不仅实力见长，搜集情报的手段也让我刮目相看了。”
此时的江慕澜已然动容，明显不愿提及法玛帝国的内乱。
陈江宁了解她。
她自幼被陈家收养，养成了过于独立的性格，凡事亲力亲为，其实内心十分柔软。
前世。
她深陷法玛帝国的泥沼无法自拔，到死都没有请求陈家人的帮助，不愿拉家族下水。
那时陈江宁正在闭关，楚晏清得知法玛帝国暴乱的消息，匆忙赶去营救，遗憾终究迟到一步。
剑云宗比武结束的这些天，走火入魔仅是众多反思的其中之一的问题，陈江宁并非完全无所事事。
从前错过了，眼下她好端端的活着，陈江宁明白，自己得有些作为了。
“现在退出，来得及。”
不给江慕澜开口的机会，陈江宁继续说道：“你为大公主那一派做事，她救过你的命，你帮她是为了偿还人情。”
“现在相处久了，你碍于情面不好退出。”陈江宁接着说，“但你必须明白，你的人情已经还完了，你不欠她什么。”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有时候，必须学会拒绝。
陈江宁盯着江慕澜的双眼，江慕澜则第一次在陈江宁的身上看到决绝。
这令江慕澜感到陌生，且不论他如何知晓法玛帝国内部派系的事情，得到机遇传承的他实在变了太多。
有那么一瞬间，江慕澜甚至产生了错觉，自己才是需要被照顾的小孩，因此更加体现陈江宁的关心。
江慕澜不由心中一暖，轻轻抿起朱唇，仿佛犹豫着什么。
换个人，哪怕楚宴清说这番话，都只会一笑了之，权当无所谓的耳旁风。
江慕澜沉凝着，平静了心情，和声问道：“告诉我一个必须退出的理由。”
等同在问陈江宁究竟知道什么内情，危险到不惜了断友谊。
“因为我担心你。”陈江宁坦然道，“家里人也是，而且你是陈家的女儿，谁都不希望你自己孤立自己……”
陈述继续。
那年江慕澜五岁，带着名字被陈家收养。
作为陈家老爷子的养女，没有逼迫她改名换姓，更无人把她当作外人，她的聪颖反而赢得众人的尊重。
自卑，谁都或多或少有一些，热情外向如她亦不能免俗。
能理解在大势力做事，给她带去的显赫名声，正好安抚了自卑的心理，顺势向陈家证明他们没有白养她。
的确，她每年送回家不计其数的财宝，不管他们是否全部喜欢，至少所有人都会露出笑脸。
于她而言，便是慰藉。
“……言尽于此，我希望你能明白。”
“够了，别说了。”江慕澜心乱如麻，耳珠一阵灼热的刺痛。
由此可见。
但凡是个活人，被戳中内心深处的柔软，轻则面红耳赤，重则杀人灭口。
“在家里，有一两个喜欢你的人足够了，没必要讨好所有人……”
话声戛然而止。
江慕澜眼睛略红，将陈江宁一把掀翻在床，跨坐到他身上，双手捂住他的嘴，禁止他继续蹂躏自己心里的软弱。
哪怕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言语，现在只想安静。
要怪就怪他不长眼，非要把脖子往刀口上凑，尽管出于好心。
处在爆发边缘的江慕澜沙哑道：“臭小子，就你会说是吧，我让你说。”
随最后一声警告，最初之黑色花边的内裤，被江慕澜塞进了陈江宁的嘴里，汆成一团堵死了，使得反抗无门的陈江宁只剩下呜咽。
世界彻底安静了。
江慕澜滚烫着两边的脸颊，恶狠狠瞪向胯下之人，胸前高高的耸动，可以看出她有多生气。
以为他能给出什么多充足的理由，哪料刚正经没两句，直接用戳人心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硬生生把伤疤撕开。
他不挨打谁挨打。
不久，江慕澜退去脸上的羞耻，承认他的理由很烂却最有说服力，但该揍还是要揍的。
“哼，内裤的味道如何，有没有嘴临其境的感觉？”
“陈江宁啊陈江宁，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胆子居然这么大，敢故意撩拨我了。”
“别动！信不信把我的也塞你嘴里，着急赶路，我可两天没换了。”
江慕澜越说越得意，一只手已经扣在腰间，当场脱掉架势，用来吓唬陈江宁。
然而，世事无常。
当座下升腾滚烫的异样，蛮力的压制遭到斗志昂扬的抵抗，气氛陡然变化，整个人都不好了。
江慕澜呆愣好半天，眼神变了一变，不可思议的盯死了陈江宁，像在问你怎么敢的。
可事实已经发生，切身感受到了龙抬头的伟大，说什么都晚了。
陈江宁终于费力吐出内裤，反倒事不关己的解释起来。
“你自己胡闹，跟我没关系。”
江慕澜见状，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没关系是吧，不管是吧，那老娘干脆也一不做二不休了。
不给他一点颜色瞧一瞧，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更嚣张。
江慕澜动了，轮到陈江宁遭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