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会知道？”
“因为我就知道。所谓的机密不过是为了糊弄你们这些底层罢了，像·我·这·种·等·级的人物，自然是想查就查。”
梁余音边笑边把玩手中的茶杯。
“你们看管失败的东西叫以太生成器。是个能在外界运作，制造生成高浓度以太环境的机器，虽然还只是原型机，但其性能已经得到了实践的证明。”
“只要有了那东西，就连在天青市的范围之外也能……？”
“以太生成器就是为了天青市的大肆扩张而诞生的。泛以太主义者们要的不是一点点吞并周围土地的小打小闹，也不是开拓其他空间的麻烦事。”
梁余音直视林笙的眼睛。
“他们要的是整个世界……充满了高浓度以太的世界，不是用来吸引人的口号，而是真正的‘伊甸园’。”
“以此将地球上的人类抹除，让他们这些‘高等人’彻底取代地球人的位置——换句话说，他们不是想成为统治者，而是要鸠占鹊巢。”
啊，这个我懂。
就像某些软体动物做的事一样吧？
林笙不禁好奇地打量着梁余音，分不清到底现在严肃正经的模样是她，还是刚刚大胆撩裙的是她。
复杂多变的女人就像是九转大肠一样。
你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老练的厨师，还是刚碰锅铲的新手，烹调出的到底是美味佳肴，还是一锅气味不明的垃圾。
而林笙觉得他是后者。
“所以他们抢夺那个以太生成器，就是为了成为……呃，‘非法开拓团’？”
“可以这么说。”
“那为什么如此重大的事件，管理局却——”
“天青市已经建立数十年有余了，林笙。时间是完美的催化剂，会将拥有力量之人的野心和贪欲无限度放大……不幸的是，管理局之中就有同样抱持类似想法的人，且不在少数。只是他们从未在明面上提起过而已。”
梁余音说着，便贴近林笙的耳边。
“我告诉过你了吧？要对那个长耳朵的精灵保持警惕。还有那个实习生，她也不一定真的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对吧？”
随后迅速远离，欣赏着青年逐渐变化的表情。
呵呵。
做到这种程度应该就够了吧。
不过他大概率也不会相信自己的话，而且不会将“不相信”表现在脸上，相反会如同毒蛇一样蛰伏起来，伺机而动。
这点也十分有趣呢。
但无关紧要，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只要他平等地不信任每个人，那每个人就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
“这么挑拨同事的人际关系，真的好吗？”
林笙用半开玩笑的口吻问道。
他当然不会真的相信梁余音说出口的每一个字，既然她说艾心恋和米菈都是别有目的，那难道她自己就没有了吗？
……果然，这个所谓的“特别事务部”有古怪。
“我是为你着想才说这些的哦？米菈有一点没说错，那就是……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重要得多的多。”
“……我对上层之间的派系斗争没有兴趣。”
“是吗？可二十年前那件事的起因就是派系斗争哟？”
梁余音站起身子，轻轻拍了拍林笙的肩膀。
“好啦好啦，别板着脸嘛，小帅哥。中午想吃什么？多亏了你的打折券，我在超市可是扫荡了不少好东西呢。红烧牛腩？还是葱烧排骨？”
这女人真是狡猾。
明明刚才说了那些让人脑袋发胀的事，结果现在立刻又切换成了仿佛什么都没说过的模样，自顾自地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了。
从头到尾，自己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要是她直接露出獠牙该有多好？
——但最可怕的，是她似乎真的是在为自己考虑的。
完全揣测不到她的想法……就和在雾气弥漫的池子里洗澡的少女一样让人看不真切。
林笙转头看向梁余音纤细的背影。
她正巧刚系上还没怎么用过的围裙，才从口袋中拿出发圈将那头乌黑亮丽的青丝扎成低马尾，将如白玉般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散发出一种新婚妻子强烈氛围。
……我一定是饿了。
可纵使再怎么美丽，再怎么诱人，对林笙而言，他目前所遇到的女人们，都绝不是说一句“啊，我们结婚吧”就能过上幸福日子的对象。
“我选择全都要。”
听到林笙的回答后，梁余音也不禁愣了愣，转头看向青年，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没想到你还是个贪心的男人呢。”
“毕竟我是男人啊。”
“呵呵……说的也是。贪心可以，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咔嚓。
这是菜刀剁在菜板上的声音。
见她已经麻利地开始处理起食材，林笙不由得想起前几天艾心恋做的午饭便当。
但有一点，至少自己算是幸运的。
毕竟目前还没有碰到社交媒体上流传的那种……难以形容的“进步”女性。
或许是因为她们本身就已经异于常人了吧。
林笙放弃了思考，起身问道。
“需要帮忙吗？梁余音？”
“哦？帮忙？林笙，你家的灶台可比你的脸还干净呢，你确定你不是来帮倒忙的？”
“别瞎说，我只是工作之后才基本没再做过饭的。”
“既然这么有自信，那就拜托你咯？”
————
看着手机中由针孔摄像头与**传来的有声影像，娇小的金发精灵不由得皱起眉头。
林笙和梁余音的谈话，还有两人之间的微妙互动，都被米菈听在耳中、看在眼里。
——林笙的家对她来说没有秘密。
无死角的摄像头、多如牛毛的纽扣**，安装在了床底、沙发底等大部分隐蔽的位置——这是上次以检查的名义所偷偷安装的，并未征求过林笙的同意。
且她计划每隔一个月，都会以同样的借口去林笙家更换设备，避免缺失重要的信息。
表面上，这是对于林笙的特殊处置。
米菈不仅要确保林笙的人身安全，也要确保他与外部可疑人士的社交往来都在她的监视之下。
私底下，则是为了防备管理局内部的人员与他进行“非必要”的接触或拉拢。
有一点梁余音说得没错。
米菈成为林笙监管人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确保他不会被人诱骗走上错误的道路。
她并不在意梁余音偷偷给她穿小鞋的行为，只是好奇这个女人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明明你我都不是激进派的人，为什么要和林笙说那些话呢？”
她冷着脸，百思不得其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