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烛火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绘满东征征战壁画的高墙上交错、撕扯，又融合。
莫伊就这么站在公主的書桌前，玉手攀在那张写满王国制度羊皮卷上。
“西边的主神信仰必须改为诺亚。”她的声音低沉，“伊洛伊，必要的时刻，可以牺牲一部分人。”
伊洛贝尔从堆积如山的羊皮卷后抬起头，她没有穿礼服，只是一袭简单的月白色长裙，金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与最近的感情升温，让她在她面前不必行礼，她也从不在莫伊面前戴沉重的王冠。
“这太激进了，如果这样，恐怕会激起西边起义。”她的手指按在一份贵族联姻的草案上，“莫莫，现在王国内部还不稳固，我们要以大局为重。”
“思想与信仰不统一，这样的王国也无法长久。”莫伊往前走了一步，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东边那些贵族，为什么投降这么快，我们都知道。”
即是怕东征军的剑，也是怕断了丝绸和香料的商路——左手倒右手就能得到一大笔黄金的买卖。
伊洛贝尔站了起来，她个子比莫伊高了整整半头。
“莫伊。”她叫她的名字，没有称呼她为莫莫，“把奴隶都解放已经触动了太多贵族的利益。”
“我们需要时间，让变革的种子在土壤里慢慢生根。”
她轻轻握住莫伊的手，“信仰可以引导，但不能强夺，就像春风化雨，总比暴风骤雨更能滋润大地。”
言外之意就是不要太着急了，慢慢来。
她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莫伊的眼睛，“还有你提到的君主立宪制以及三权分立。”
伊洛贝尔叹息道:“权力不是钱，不是路，是人。”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把权力分给商人，明天他们就敢卖人类王国的资源给外敌，比如北境的雪族。”
“你把权力分给工匠，后天他们就敢要求减税。你把权力分给所有人——”
她抬起手，点了点她的胸口，“——那你就什么都不是。”
莫伊抬头看着她，她们靠得很近，她能闻到她发间的蔷薇香气。
“殿下。”她的声音沙哑，“我不明白。”
在莫伊看来，原世界的制度比起现在的奴隶制要先进很多，也因此两人出现的代沟。
她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可是封建制度只能养出更多的沟渠和更多的城堡，君王应该以人为本。”
伊洛贝尔没有抽回手，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你可以和我吵一架，但没必要像以前那样疏远我！”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坚持封建吗？”
“莫莫，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
“我的权力就是这些许诺、这些血统。”
“你把它们拿走，拿什么保证那些商人不会反咬一口？拿什么去抵挡那些外族?”
一滴泪从她脸颊滑落，砸在莫伊的脸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我的武力还没强大到那种地步。”她哽咽说，像个真正的十六岁女孩那样，“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些只为钱财的商人和领主引入外族，我们又该怎么办?”
“你也说过，仅仅靠几个A级魔法师没办法守住我们的王国，对吧？”
莫伊沉默了松开她的手，沉默了很久。
这点，是她疏忽了，本以为只要激进改革，初生的牛犊不怕虎，就能让制度过渡。
她终于体会到了，那些超前的改革思想，为什么都会……
“我知道了，伊洛伊。”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伊洛贝尔低头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小陪她长大的人。
她弯下腰，然后伸出手，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紧紧抱住她。
“莫莫……”她别过脸去，“谢谢你。”
叩——叩——叩——
这时门外传来急的敲门声，是到了晚餐时间。
“那我先走了。”
“哎——”伊洛贝尔拉住她的手，“去哪啊？”
“当然是用餐啊。”
“你一个人去?”伊洛贝尔轻轻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今天也陪我一起吧。”
事确定下来后，只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和那些贵族们走个流程就行了。
她牵着莫伊的手走向门边，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松，“不要因为我们意见不合就不陪我吃饭了。”
莫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伊洛伊那期待的眼神，终究。
窗外暮色渐沉，餐厅里暖黄的灯光笼着两人不好拒绝。
伊洛贝尔的指尖在桌下悄悄缠上莫伊的手背。
“嘴角沾到酱了。”伊洛贝尔声音轻柔，没等莫伊反应，她已经倾身向前，指腹极轻地擦过那抹痕迹。
莫伊下意识想躲，却被她另一只手托住脸颊，“别动。”
黛西坐在她们对面，快速吃完眼前的牛排，还没等甜品上桌就起身告辞。
餐厅里只剩下刀叉轻碰的细响，烛光在银器上跳跃着温暖的光晕。
莫伊耳尖烧起来，垂眼盯着餐盘，睫毛轻轻颤着。
【哎呦宿主～】
“雪豹闭嘴！”
伊洛贝尔却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坐回去时，拇指又在她手背上安抚似的蹭了蹭。
“下次再沾到，我就亲自帮你吃哦。”她端起酒杯，遮住唇边的笑。
“昂对了莫莫。”她从储物戒指抽出一个信封，“魔法学院那发来了招生信。”
接着，她打开，递了过去，“我们王国有五个名额。”
莫伊大致看了一遍，魔法学院的招生要求是魔法天赋与实力并重。
最低要求是C级魔法师。
莫伊刚好卡在C级，符合条件。
伊洛贝尔的目光在信纸上停留片刻，又温柔地望向莫伊，“我想和你一起去。”
她轻声补充道，“你的天赋是很好的，只是过去不勤加学习。”
“我们一起学习，一起变强，一起守护王国，你愿意吗？”
【恭喜宿主，开启魔法学院任务，本任务目标:完成秘境探索、A级魔法师研学、联系东方气运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