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月亮高悬,洒下清冷的光辉。
星星稀疏地闪烁,仿佛在为夜行者指引方向。
小路上,一位赶路人奋力鞭打着疲惫的马匹,车轮碾过石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远处的村庄亮着几盏昏黄的灯火,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月亮西斜,东方渐渐泛白,黎明即将到来。
他加快脚步,终于在第一缕阳光洒下时,踏入了王城。
巴格尔站在城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来不及擦去额头的汗水。
城门守卫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打量着这个风尘仆仆的旅人。
“站住,现在还不能进城。”
巴格尔从怀中掏出一枚徽章,守卫见状立即放行。
“这是北方哨站沦陷了吗?这么急?。”
他快步穿过寂静的街道,直奔王宫,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宫殿中庭……
“早安公爵先生。”伊洛贝尔穿着白色睡衣站在露台上,晨风吹动她金色的长发,她转身时,睡袍上绣着的银线在晨光中微微闪动。
“什么急事呀?这么着急?”
巴格尔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双手微微颤抖着递了上去。
又是求援信?
伊洛贝尔展开信纸,眉头渐渐紧锁。
信上的墨迹被汗水浸染得有些模糊,但仍能辨认出那熟悉的笔迹。
也对,她都向自己的死对头求援了,怎么会忘了自己还有个公爵老爹呢。
快要溺水的人自然会不顾一切地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哪怕手上会割出道口子。
“前几日我也收到了这封信。”说着,伊洛贝尔从怀中里取出一封几乎一模一样的信函。“两封信到达时间只相差三天。”
巴格尔的瞳孔骤然收缩,两份信如果仅仅相隔三天的话 那说明它们是同时发出的,他意识到情况比想象中更为紧急。
莫伊与公主关系可谓是差到了极点,可如今向死对头求救。
他难以想象现在莫伊的情况糟糕到了什么地步。
“殿下,我诚恳地请求您,请调动北境部分驻军前往领地救援。”巴格尔的声音因焦急而略显嘶哑,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伊洛贝尔轻抚着信纸边缘的褶皱信件轻轻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投向远方逐渐明亮的天空。
巴格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莫伊与殿下的关系近几年来急转直下,可谓是老死不相往来。
虽然莫伊身为臣民向其求救,但殿下不一定要帮她。
王国法规定,如果领主没有子嗣的话,那么老领主死后的领地将归王国所有。
“殿下,我就剩下这一个女儿了,尽管你们之间有隔阂,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帮她,也算帮我。”
伊洛贝尔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窗外初升的朝阳上。
她缓缓起身,走到巴格尔身旁将他扶起:“很抱歉公爵先生。”
“你知道的,调动驻军会使北方防线力量削弱,我不能赌上王国边境安全。”
“莫伊死了,领地还律属王国,边境驻军没了,那领地就落入外敌手中了。”
“这个道理你我都明白。”
“我绝不可能调兵。”
巴格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他还是要争取一下:“我能理解殿下的难处,但这次调兵我会给予补偿。”
上钩了。
伊洛贝尔假装轻叹,转身望向墙上的地图,手指在北境与领地之间来回游移。
“补偿?”
“什么补偿可以抵上边境安全?”
“你让我怎么从哨站调兵呢?”
言外之意就是你给的筹码能比过边境安全吗?
能的话就可以出兵救援。
不能那就免谈。
她无非就是想从领地捞点利益。
巴格尔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眼见公主有松口的意思,他咬了咬牙,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份泛黄的羊皮卷轴。
“殿下,这是先家族留下的北部领地地契,我愿意用它来换取援军。”
伊洛贝尔的指尖突然停在地图上,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好了,目的达成。
她接过羊皮卷轴,指尖轻轻抚过上面山羊纹章印记,嘴角微微上扬。
“公爵先生爱女心切,您的心情我怎么不能理解呢?”
“莫伊小姐也是我的臣子,我不会见死不救的。”
伊洛贝尔却将卷轴还了回去,转身走向书桌提笔。
巴格尔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但心中仍有一丝不安在隐隐作祟。
“不过嘛……”
伊洛贝尔的笔尖突然停在半空,抬眼看向巴格尔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果然!
巴格尔心头一紧,心想这公主怎么可能轻易地将北部领地这块肥肉还回来。
“我有条件。”她转身走向墙上的地图,指尖划过莫伊的领地。
巴格尔看向公主指尖所在地,那是中央领地。
“王城倒是有多余的骑士。”
“我可以拨出两万骑士军团前往中央领地救援。”
巴格尔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王室的势力将直接控制他的家族领地。
他的领地就只有名义上的独立。
“您的北部领地我要暂时的管辖权,方便我的骑士们进入中央领地。”
其实这和拿走没什么区别。
“好!”公爵毫不犹豫地应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什么领地不领地,都没他的亲人重要。
只要能救出莫伊,哪怕要他的整个领地他也在所不惜。
伊洛贝尔满意地点头,转身时裙摆在地毯上划出优雅的弧度。
她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地图边缘,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位公爵对女儿的重视程度,远超出她的预料。
但愿这次过后,她的死对头能消停一段时间吧。
伊洛贝尔转身走向书桌,提起笔在羊皮纸上快速写下。
窗外传来晨鸟的啼鸣,为这紧张的气氛增添了一丝生机。
她将盖有火漆印的军令递给巴格尔时,指尖不经意碰到了他粗糙的手掌。
“军队大概快到亚特领地,你追上去吧。”
巴格尔接过军令,突然意识到被耍了。
公主早就派出了援军,刚才不过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他握紧军令,深深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去。
目送公爵离开后,伊洛贝尔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雕花。
真希望……
别再与我为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