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的轮廓由阴影本身裁剪而成,漆黑的长发用一根锈银细链束在颈后,发丝间隐约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耳廓,仿佛大理石雕像在月光下被剥去了一层皮。
“系统,我感觉根本不能和原主父亲讲话啊。”
巴格尔站在公爵府前,像一道被夜色钉死的裂缝,黑檀手杖无声地敲过破损的地板,每一次轻响都似在宣告:生人勿近!
【宿主,现在他是你父亲,你现在所用的都是来自他手哦。】
“可他身上的气势都快压得我喘不过气了,诺亚啊,这不是一个小女孩该承受的。”莫伊目光凝重,丝毫未注意她的美眸中尽是冰冷,可以说两人从某种意义上是一样的。
【要不您先服个软?您父亲也不想与你闹得不愉快吧。】
“好吧。”她暗自无奈,眼神逐渐缓和下来,语气平淡道:“欢迎回家,父亲大人。”
公爵缓缓抬起眼帘,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身影,心中却是止不住的欢喜。
这么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父亲,那个以恶魔冠之以名的莫伊,今天叫他父亲了!这是多大的喜事啊!
“小伊!”他也不顾公爵的形象,身形因激动摇晃不定,展开双臂踉跄地冲向她,具体形象可以参考恐怖老奶奶或者丧尸。
“哎停!stop!离我十米远!”莫伊被吓得连连后退,本能地抬起手挡在身前,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带起的冰冷气流。
公爵的脚步猛然顿在原地,脸上狂喜的表情凝固成一种滑稽的失落,活像被主人呵斥的大型犬。
他缓缓放下双臂,眼眸里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却依然固执地站在原地不肯后退半步。
莫伊看着这位父亲此刻委屈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
她犹豫着向前迈了半步,却又立刻缩回脚,咬着嘴唇低声道:“父亲一路劳苦,先回公爵府洗尘,晚餐时刻我们再聚一下。”
公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得到糖果的孩子般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伸出手,生怕再次吓到她,“好”
莫伊看着那只伸来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最终还是轻轻搭了上去。
【宿主,您这不是做得很好嘛。】系统的声音里带着欣慰的笑意。
“异世界认个爹谁来都不自在吧。”
公爵小心翼翼地握住女儿的手,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把她吓跑,嘴角却忍不住扬起满足的弧度。
八年了,整整八年了,他日夜都在盼着这一刻,父女和好,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不在仇视他。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女儿纤细的手指在他掌心显得格外脆弱,让他想起她小时候握着他小拇指的模样。
“哈哈哈~”他忽然低笑出声,眼角泛起湿润的微光,连带着手杖都跟着轻轻颤动起来。
莫伊诧异地抬头,正对上巴格尔那双盛满温柔眼睛,像是冬雪初融的湖面。
“oh我的天,好想逃。”莫伊感觉掌心传来的温度太过灼热,让她不自觉地抽回手。
公爵的手还悬在半空,指节微微蜷缩,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走到半路,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这是蜂蜜蛋糕,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了。”
什么?可根据原主记忆她并不是很喜欢吃这样的甜食,只是陪喜欢的玩伴一起吃罢。
莫伊接过盒子,指尖触碰到盒面上精致的浮雕花纹,总有些熟悉,恍惚间脑海里浮现出个总爱分她糖果的小女孩。
奇怪,这是原主的回忆么?
她垂下眼帘,轻声道:“谢谢父亲,您还记得这些小事。”
晚餐时刻,巴格尔拿出珍藏多年的美酒喝上一大桶,看样子是许久没这么高兴了。
莫伊看着父亲微醺的脸庞,忍不住提醒道:“您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巴格尔闻言立刻放下酒杯,嘴上满是答应,却悄悄把酒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哎……跟原世界的老爹一个样。
晚餐过后,莫伊回到她的房间,慢步走到阳台。
“时间差不多了……”她抬头望向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带来一丝凉意。
【要开始了么宿主?】
“嗯哼~”早就该这样了。
“莫伊小姐。”不知何时,凯亚身着黑衣蒙面,如稻草人般站立在她身后。
“喏~这是名单,按照这上面的名字。”莫伊将手中的羊皮纸卷轴递给他,月光下她的眼眸闪烁着冷冽的红光。
凯亚接过名单,指尖摩过那些陌生的名字,低声问道:“需要留活口拷问吗?”
“一个不留~”莫伊望向远处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夜风卷起她的裙角,像一只即将展翅的黑色蝴蝶。
“是!”
哎呀,族谱真是个好东西,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按照上面一个个杀就好了,太方便啦。
夜色像一匹深蓝的绸缎,自天边缓缓垂落,覆盖在公爵的领地上。
月亮尚未升到天顶,却已将银白的光洒满石砌的城堡、橡木的谷仓与爬满蔷薇的篱墙。
“不,不不不!我可是市长,公爵亲授!你们不能这样!”
“嘘——”黑衣人竖起食指抵在唇边,“亲爱的市长先生,您的声音会吵醒花园里的夜莺呢。”
“唰——”
剑刃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银弧,鲜血溅在羊毛地毯上,恰好染红了刻在上面的名字。
“嗯,这个清理完了,下一个。”
这夜,平民们好似睡了个美梦,但这夜却是中央领地市长永久沉沦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