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塔的阴影如剑般劈开月光下的广场，艾莉亚背靠着冰冷的石墙，能听见自己心跳与远处庆典乐声的共振。
“她以为杀了我们的父辈就能震慑我们！”叶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她手中短剑映着破碎的月光，“今晚就让那个疯子明白错误。”
艾莉亚望向广场对面灯火通明的宴会厅，窗户上人影幢幢。黛西领地的贵族们正在庆祝所谓的“尤尔节”，浑然不觉一场风暴正在他脚下凝聚。
“罗兰的信号？”艾莉亚问
“西南塔楼，三盏绿灯。”叶莉答道，嘴角浮起锋利笑意，“卫队已被调离主厅，只剩二十名卫士。”
艾莉亚调整了腰间双剑的位置，这两柄武器曾是先王亲自赏赐，表彰她的家族在边境战争中立下的战功。
“记得我们的目的，”艾莉亚低声道，“只管控制这些权贵，与东部巴格尔领地三位领主响应。”
叶莉轻哼一声：“我知道，你怕杀了这些落井下石的混蛋们，他们的子嗣如我们这样复仇。”
三个月前，她亲眼看到这群贵族的走狗焚烧家族的祖宅，心中某些东西彻底断裂了。
与她同样幻灭的还有叶莉——她弟弟死于那场大火，以及骑士长——罗兰的姐姐。
三人各自不同，却因共同的残忍而联结。
“时间到了。”艾莉亚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走出。
她们如幽灵般穿过庭院，在预定位置与罗兰会合。
高大的侍卫长盔甲下神情肃穆，他身后站着八名同样对贵族吞噬家族产业而忍无可忍的卫士。
“宴会厅内有我们的七个人，”罗兰简洁汇报，“他们已经控制了侧门。
贵族们在互相敬酒，舞会马上开始。”
艾莉亚点头：“按计划行动。叶莉？”
医师从药囊中取出三枚小球：“催泪粘液，足以制造混乱但不会致命，我改良了配方。”
复仇小队如利刃般插入庆典。
当他们推开宴会厅大门时，音乐戛然而止。上百张脸转向他们，惊讶、困惑、警惕。
其中几个贵族站在高台上，金冠在烛光下闪耀，他们看到艾莉亚时先是一愣。
随即露出令人作呕的假笑：“哎呀，这不是艾莉亚吗，我可找你好多天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您父亲这位爱女吗~”
“我不是来饮酒的，叔叔。”艾莉亚声音清晰传遍寂静的大厅，“我是来找你复仇的。”
死寂笼罩全场，随即爆发出震惊的低语。
男人的笑容凝固：“这是...开玩笑吗？”
“三个月前，你下令焚烧我的家，137名佣人丧生。”艾莉亚向前迈步，人群自动分开，“两周前，你毫不留情地处决了侍奉我多年的侍卫长。昨天，你密令逮捕拥有家族血脉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男人脸色铁青：“胡说！我怎么可能——”
“你也忘了还有我这个家族长子！”罗兰的声音如雷霆响起，他站到艾莉亚身旁，“我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叶莉悄然移动至大厅侧柱旁，手中已准备好催泪粘液，她望向艾莉亚，等待信号。
男人眼中闪过杀意，索性不装了：“是我又怎么样！现在你们也要去见他们了！卫队——！”
然而只有零星几名卫士犹豫上前。
大多数卫士要么已被罗兰控制，要么选择观望。
男人慌了，他歇斯底里的冲卫兵嘶吼:“你们这些饭桶！还愣着干什么?！”
依旧无一人理他……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叔叔～。”艾莉亚抽出双剑，剑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愿诺亚审判你！”
话音未落，艾莉亚已如离弦之箭般疾冲而出。
与此同时，叶莉掷出的催泪小球在大厅中央炸开，浓密的烟雾与混乱瞬间吞噬了所有虚伪的欢宴。
罗兰率卫士跟上，钢铁碰撞声响彻大厅。
贵族们惊恐四散，有的逃向门口，有的躲到长桌下。
艾莉亚直面剩下的几个谋害她家的贵族，双剑舞成银色旋风，她瞥见叶莉投出烟雾弹，浓密的灰色烟雾迅速弥漫，掩盖了叶莉向高台迂回的身影。
“我们只是收回了我们应得的！”几个贵族慌忙抽出长剑，“没有我们，你们只是个北境乡野的贱民！”
艾莉亚格开一击，旋身踢中一名侍卫的胸膛，“而你们忘了，没有我的父亲你们的位置早被其他贵族坐了！”
大厅陷入混战，罗兰如巨熊般勇猛，但后续涌入的卫兵渐渐占据上风，一名叛乱卫士倒下，接着是另一名。
艾莉亚意识到计划正在失控，她们低估了守卫的力量。
“艾莉亚蹲下！”
烟雾稍散，众人看见叶莉站在高台上，手里举着一个引燃的炸药。“退后，否则你们都要被炸飞！
艾莉亚手中拽紧绳子:“三、二、一！”
随着艾莉亚拉下绳索，巨大的吊灯轰然坠落，水晶与烛台如暴雨般砸向地面。
在震耳欲聋的碎裂声与惊呼中，炸药也引爆了大厅。
火焰与碎片如愤怒的浪潮席卷了整个空间，艾莉亚在最后一刻被罗兰扑倒，护在身下。
当尘埃缓缓落定，大厅已是一片狼藉。
…………
“凯亚，你领三千兵在这个山上埋伏，等他们过去我……”莫伊用着银棒在地图上指点着，突然，门被撞开。
一名渡鸦骑士跌跌撞撞冲入营帐，盔甲上沾满烟尘。“莫伊小姐！巴格尔三领主及黛西领地东部领主叛乱，我们的后勤断了！”
莫伊手中的银棒“当啷”一声掉在地图上，与凯亚惊愕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猛地站起身，地图上的沙盘被衣袖带倒，“还有什么?快说！”
凯亚一把按住她的手臂，声音低沉而急促：“小姐，冷静！”
渡鸦骑士单膝跪地，声音因焦急而颤抖：“叛军已控制东部三条补给线，黛西小姐已经逃离了领地，目前已经到了王城。”
营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地图上沙粒缓缓滑落的细微声响。
“传令，让前锋部队撤下来。”莫伊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寒铁，银棒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笔直的撤退路线。
真如渡鸦骑士所说的话，那么她的布局将彻底被打乱。
但如果不管后方，就算打下拉齐尔领地他们也没有粮草。
“可是小姐，现在撤退前线就前功尽弃了！”凯亚的手指在地图上收紧，留下深深的指痕。
“撤下来，坚守控制的防线，先看看殿下那边怎么样。” 莫伊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些被标记的补给线，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转向凯亚，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即点拨三千骑兵，如果殿下那没法抽身的话……”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