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审讯室内,一支漂浮的符文水晶悬在低空,焦黄的烛光在石墙上跳动,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怪异而扭曲。
莫伊坐在房间中央唯一的木椅上,椅子被固定在地面,四条腿都蚀刻着禁魔法阵。
她的手腕和脚踝被施加了束缚咒的钢环箍着,触感冰凉。
魔法枷锁抑制了她的魔力流动,每一次试图调动元素都会引来锁链上闪过的一阵刺痛蓝光。
桌子对面坐着两个人。
主审官是个身穿暗紫色司法官长袍的中年男人。
他身旁的记录员则年轻得多,羽毛笔悬停在羊皮卷上方。
寂静持续了许久,他们将强光照在莫伊脸上,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用沉默挤压神经。
主审官终于开口,声音平直得像块磨刀石:“姓名。”
“莫伊·娜塔莉。”她的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
“年龄?”
“十五。”
“职业?”
“无职业。”
“无职业?”主审官的手指重重敲打着桌面上一块光滑的黑曜石板,石板上隐约有光影流动,那是用于监控供词魔力波动的显影石。
“对。”
“那你带的那些军队又是什么?”
“什么军队?”
“别装蒜!”主审官从脚边的皮袋里取出一件用白布包裹的物品,缓慢掀开,“这是你入侵拉齐尔领地的报告,上面记录了你侵略的证据!”
他顿了顿,白布完全掀开,露出一打劫掠图,“瞧瞧,这上面的人是你吧!”
烛火猛地一跳。
莫伊瞥了一眼,哦,那是她的军队攻下哈尼雅城的场景。
但后来她也及时制止了军队的行为。
“对此,你有什么解释?”主审官的目光像钉子。
记录员的羽毛笔微微倾斜,准备记录任何供词。
“那确实是我的军队做的。”莫伊听到自己说,声音依旧平稳,“但我及时制止,并杀了几个带头军官,劫掠财产全归还了哈比雅。”
主审官冷笑一声,手指在报告上敲了敲:“归还?你以为这样就能洗清侵略的罪名吗?”
“侵略?呵呵~”莫伊冷冷一笑,“本就同属一个国家,却分裂成了几个政权。”
“我以伊洛贝尔殿下的名义收复北英政权。”
“这,也能叫侵略吗?”
黑曜石板上的光影轻微紊乱了一下,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
“还是说,审官大人认为,英达拉白已经从人类王国独立了呢?”
主审官的脸色骤然一变,记录员的羽毛笔停顿了片刻,在羊皮纸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
主审官看了眼记录员,又看回她,脸上的表情有了些微变化。
随后,他轻蔑一笑,“我可不记得——伊洛贝尔殿下有过收复北英集团的命令。”
“更何况——”他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你的军队,不过是一群未经许可、擅自行动的奴隶。”
“哼!”莫伊不屑地看向他,语气中尽是嘲讽:“所谓的奴隶,也只是你们这些贵族分化平民的手段。”
将平民分为自由人和奴隶,让弱者向弱者挥刀,自己却踩着底层人高高在上。
“你既然为审判官,那么我请问,您心中的律法我保护谁?”
他缓缓靠回椅背,目光审视着莫伊:“好了莫伊小姐,说回正题,我们英达拉白很欣赏你的军事才能。”
“只要你愿意效忠我们,之前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主审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甚至,我们可以给你一个领地,尊你为英白女王。”
莫伊的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目光却冷得像冰:“女王?呵呵!”
“这个王国就算有女王,也只能有一个,那就是伊洛贝尔殿下!”
主审官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我可听说你们的关系不好,你为什么这么向着她。”
“用不着你操心!”她微微扬起下巴,“好了,问完了吧,问完了就滚!”
审官身后的阴影中,无声地浮现出两名身着暗色铠甲的卫士,手中的武器泛着幽冷的光泽。
“我尊敬的莫伊小姐,我很宽容的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加入我们,如何?”主审官的声音里带着最后的耐心:“否则,你这保养的细皮嫩肉,可扛不住地牢的刑具。”
四肢的钢环解开了,莫伊却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在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我莫伊,绝不投降!”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在石壁间回荡。
审官讪讪一笑,抬手示意,莫伊便被两名卫士粗暴的拖入地牢。
地牢的铁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黑暗与潮湿的气息瞬间将她吞没。
【宿主,这边给你关闭痛觉,你忍着点。】
很快,地牢里传来各种器具响音。
…………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莫伊!”黛西焦急地推开门,只见伊洛贝尔正在看着递来的口供。
她神情复杂地放下羊皮卷,语气平静:“不要看她说了什么,而是要看她做了什么,如果莫伊真的回心转意了,我自然会补偿她。”可她没注意自己的话有了一丝动摇。
“你答应过我,不会下手太重!”黛西的声音带着哽咽,眼中满是心疼与不解。
“我什么时候说过?”
对,伊洛贝尔确实从未承诺过,只是黛西希望这样而已。
黛西咬紧嘴唇,转身冲出了房间,“我要去放了莫伊姐姐!”
“卫兵!给我拦住她!”伊洛贝尔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很快的,黛西被关进一个房间——那里离伊洛贝尔很近,至少目前,她不会让黛西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