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贝尔端来一碗粥，见床上依旧昏迷的莫伊，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将粥放在床头柜上，用湿毛巾擦拭莫伊额头的汗水，心中默默祈祷他能早日醒来。
窗外的晨光洒在莫伊的脸她上，伊洛贝尔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都该怪我，让你受苦了，莫莫。”
与此同时，昏迷中的莫伊也感到似乎有人拉住她的手，她想睁开眼，却感觉意识正在逐渐脱离了身体。
周围是漆黑一片，她看到了只有自己发出淡蓝色光的身体，在混沌中漫无目的的飘荡，仿佛是被遗弃的孤魂野鬼。
忽然——
一缕红光在头顶闪亮，她想去那，身体随着她的意识指引飘向那里。
一抹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捂住双眼。
再次睁开眼时，却是身处一个古典房屋内，屋子中间放置了一个炭火盆。
“吾妹，不死血统，可为万世之君。”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莫伊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风烛残年的女子躺在床上拉着床边另一个女孩的手。
“大姐当保重龙体，切莫说这种胡话。”那女孩泣不成声。莫伊对两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吾妹，为王，乃镇国之柱，为相，乃治世之能臣，为将，更不亚于韩仙……”女子剧烈地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若百年之后，刘家与秦般不得民心，汝应继承我朝，举兵讨伐。”
“樱，有何……”
正当莫伊想继续听下去，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出这个空间。
等她再次醒来是在一个挂满华丽帷幔的房间。
然后，她看见了床边的人。
伊洛贝尔侧着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就伏在离她不到一英尺的木床沿上睡着了。
烛光在她散开的浅金色长发上流淌，几缕发丝垂到莫伊的手边，随着呼吸极轻微地起伏。
那张勾勒每一个细节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倦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紧抿着，即使在睡梦里也未曾放松。
欣赏美女也不错。
莫伊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伊洛贝尔搭在床沿的手上。
那只手修长白皙，此刻却沾着未洗净的淡红色药渍，指尖还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由于在床上昏迷了近半月。
莫伊的喉咙感到发紧，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她想移动一下刺痛的手臂，这个微小的动作却惊醒了浅眠的人。
伊洛贝尔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莫伊看见那双金色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未褪尽的惊悸、如释重负的松懈，还有太多莫伊一时无法解读的汹涌暗流。
伊洛贝尔似乎想说什么，嘴唇轻颤，最终却只是极快地眨了几下眼，将某种湿意逼退。
“别动。”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你伤口还没完全愈合。”
她伸手探向莫伊的额头，动作自然而迅速，微凉的手掌贴上皮肤时，莫伊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这待遇还真不一样吼。
伊洛贝尔转身去端桌上的药碗，莫伊望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忽然觉得这间华丽的房间，比刚才那个梦境更让人恍惚。
“烧退了些。”伊洛贝尔低语，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莫伊想起那些写在羊皮卷上的遗书，原来写封遗书杀伤力这么大啊。
“伊洛伊……”她的声音破碎得厉害，几乎只是气流。
“嘘。”伊洛贝尔的手指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一个极尽克制的触碰。“乖，别动先喝水。”
她转身去拿水杯，莫伊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烛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粗糙的石墙上，微微摇曳。
当伊洛贝尔小心地托起她的头，将温水一点点喂入她口中时，莫伊闭上了眼。
皇帝般的享受，吼吼吼。
不过因为这过于亲密的照料让她无措，如果不闭上眼，某种滚烫的东西恐怕就要从她干涸的眼眶里满溢出来。
温水滋润了喉咙的灼痛，但另一种更深处的疼痛——混合着羞愧、庆幸和委屈——却在这一刻被温和的动作唤醒，汹涌地冲刷着她勉强维持的平静。
这么多天受的苦，值了，看来这位公主的好感度是刷满啦。
【别太高兴了宿主，伊洛贝尔对你的好感度还没到系统的要求。】
“哈?那现在多少？”
【百分之八十四。】
“要求多少？”
【百分百。】
“……”
莫伊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来革命尚未成功。
【别气垒宿主，咱还有百分之八十四呢。】
伊洛贝尔放下水杯，用一块柔软的湿布轻轻擦拭莫伊的嘴角。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目光低垂着，落在莫伊脸上那些尚未愈合的伤痕上。
房间里只剩下水晶偶尔噼啪的轻响，和两人交错的、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伊洛贝尔才极轻地开口，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什么：
“你写的那信……我收到了。”
她没有说“遗书”这个词。
莫伊睁开眼，看见伊洛贝尔正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那层冰封多年的隔阂似乎正在无声地崩解、融化，露出底下从未真正熄灭的、温暖的底色。
“白蔷薇花园，。伊洛贝尔继续说，嘴角极其微弱地弯了一下，“每年夏天，还是开成一片白色的海，但只有我一人看花开。”
她看到伊洛贝尔的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眼角，拭去那点湿痕。
她们之间，横亘着破裂的童年、漫长的冷战、战争的硝烟、地牢的污秽和濒死的绝望。
但在此刻，在这间被烛光守护的寂静房间里，在无数未说出口的道歉、质问、解释与悲伤之上，只有这只拂去泪水的手，真实地连接着两个重新学会呼吸的灵魂。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莫莫?”伊洛贝尔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落在莫伊的心上。
莫伊张了张嘴，记忆中的伊洛贝尔不止一次主动向莫伊示好，但……每一次都被她以冷漠推开。
公主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原主为什么每次都要伤别人的心呢？
莫伊不懂，但既然她接管了这具身体有着和原主一样的记忆，还有爱着她的人，那么——原主曾经不珍惜的人我来爱着。
毕竟在原本的世界，她所处号称全位面第一的联邦只有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