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莫张嘴~”
莫伊面露难色地在餐厅张开樱桃小嘴,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瞥向周围站立的女仆。
只见几个女仆送完餐后,快速地掩嘴小跑聚在一起。
是的,我们的莫伊就这样享受了伊洛贝尔的伺候,一直到了现在的开春,期间,两人相处过程中,莫伊向伊洛贝尔提出先北后南的战略以及后续王国统一的制度,伊洛贝尔对她的好感度成功来到百分之九十九。
试想一下,有这样一位发小,哪怕是重伤期间也一直为你的理想献言献策,而且对你绝对忠诚,你能不喜欢吗?
况且,在这王国中,多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就多一份安慰,后续改革她可不希望这些坐享其成的贵族们拿王室对他们祖上的承诺来掣肘她。
所谓王室给他们的承诺也只是王室式微时,这些老不要脸的逼迫罢了。
日后给封地也只给有功之人,当然,现在东征最大的功臣就是莫伊。
“姐姐偏心。”黛西嘟囔小嘴,眼睛中满是幽怨。
“我怎么偏心了?”伊洛贝尔轻轻吹了吹银勺中的粥,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黛西,自顾自地哄着莫伊吃下早餐,“黛西你年纪不小了,难不成还要王姐喂你?”
“那莫伊姐姐.....”
“莫莫是病人。”伊洛贝尔理所当然地开口道。
哈哈~
莫伊见两人争辩的样子不由得想笑。
其实她的伤早在公主的悉心照料下痊愈了,只是一旦她跟殿下说想回到前线夺下北英就以伤未好拒绝。
至于到底好没好她两都心知肚明。
吃过早饭后,莫伊像往常般在首府内散步。
“这可不行啊——”莫伊随手摘下一朵玫瑰,一片一片的地扯着花瓣,“要是真按这个进度东征,恐怕她活不过这年。”
她最近得到消息,北英现在正处大乱当中,具体原因嘛,就是莫伊在塞林格河淹了那支军队。
几月前莫伊战败,这些出力的援军没得到应有的钱财,于是在北英各地大肆劫掠,北英的居民们苦不堪言,各地爆发起义甚至发信要求东征军进驻北英。
这是大好时机,但殿下的对此有些冷淡。
其实莫伊很清楚,殿下希望英达拉白的援军与北英居民打得两败俱伤,届时再出兵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北英。
可是.....
莫伊等不起啊,她只有一年的时间了!
“不行,得再劝劝。”
首府里静得出奇,只有伊洛贝尔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莫伊没等侍从通报,靴子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直到停在长桌前,手指将伊洛贝尔的发丝拨到耳边。
“在干嘛呢伊洛伊?”
伊洛贝尔笔尖没停,也没抬眼:“不行。”
啊。
这是之间预判了吗?
莫伊直接绕到她身侧,胳膊撑在桌沿,把她整个人圈在椅子和自己之间,低下头去看她的眼睛:“可是我的伤全好了,就让我去嘛~”
“好了吗?我看没好。”伊洛贝尔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皮革和草药味,愈合的伤口应该还裹着绷带,“你伤没好透。”
“医师说好了。”
“我说没好。”
“伊洛伊。”莫伊的声音沉下来,不是臣子对君王的恭敬,是多年发小之间那种“你少来这套”的无奈,“国家统一可不能慢啊。”
伊洛贝尔转回头,对上她那猩红色的眼睛——从小到大,每次莫伊打定主意要做什么,就是这种眼神。
“我怕你受伤。”伊洛贝尔终于说了真话,语气硬邦邦的,耳朵却有点红,好像是忘了早上亲自喂食的场景,她讨厌这样直白地示弱,尤其是在莫伊面前。
莫伊愣了一下,带着无奈的笑,她伸手,食指戳了戳伊洛贝尔紧锁的眉心。
“我知道,但王国统一不是更重要么~”
“这不是理由。”伊洛贝尔拍开她的手,却没什么力道,“而且,我们才和好,我想多和你待一段时间。”
“不行。”莫伊收了笑,手却没缩回去,转而握住伊洛贝尔搭在扶手上的手腕,触感温热,脉搏在她指下跳动。“这不仅是为你,也是为我,伊洛伊。”
伊洛贝尔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北英现在乱成一锅粥,那三个蠢货把兵力都耗在内斗上。”莫伊的拇指揉着她腕骨突出的地方,一个从小到大的习惯性安抚动作,“这是最好的机会我不需要大军,只要五千军队带着起义军将援军赶出北英,这很快,代价也很小。”
“我可以派别人去。”她挣扎着说。
“派谁?哪个人比我更熟悉北境的每一道山隘,若不是军队不知什么时候被调换的,第二次塞林格河战役我早赢了。”莫伊俯身,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呼吸拂在她脸上,“而且……我十五你十六,完成统一后我们还要管理王国,那么耗时间,我们还有时间去传奇魔法学院进修吗?”
“要保护人类王国,靠寥寥几个A级魔法师可没用。”
伊洛贝尔瞪她,却怎么也生气不起来,莫伊说的话很有道理。
这次是她自导自演探知莫伊的真心,万一下一次呢?下一次莫伊真被俘虏了她又该怎么办?一想到这,她眼圈却不受控制地泛红:“我不想再看到你的遗书!”
“不会了。”莫伊保证,眼神认真起来,“我保证活着回来,完好无损地站到你面前,亲口跟你汇报——伊洛伊,北英达拉白,我给你拿来了。”
她松开伊洛贝尔的手腕,却改为双手捧住她的脸,动作有些粗鲁,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郑重:“信任我一次,就像我们小时候翻城墙偷溜出宫那次,你当时说什么来着?‘莫莫,你要是敢让我摔下去,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八岁还是九岁?月光下的宫墙那么高,莫伊在下面张开手臂,眼睛亮得惊人:“跳!我接着你!”
而她真的跳了。
“……可是你真让我摔了。”她闷声说,记忆里屁股着地的痛感清晰如昨。
“那是因为你太胖了。”莫伊咧嘴笑,然后在她发火前赶紧补充,“但现在我接得住。伊洛伊,让我去。”
伊洛贝尔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她拍开莫伊的手,恢复了她该有的表情,只是眼角还残留着湿意。
“三十天。”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只给你三十天,三十天你没拿下就回来,而且我要罚你天天跟我睡。”
“成交。”莫伊退后一步,右手握拳抵在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还有。”伊洛贝尔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每天一只信鹰,我要知道你每天在哪里,吃了什么,伤口疼不疼。”
“每天吗?”
“对!每天!必须!”
“好好好,我的殿下。”莫伊拖长了调子,又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样子,“我会回来的。”她轻声说,像一句誓言,也像一句安抚”
伊洛贝尔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勾住了莫伊的小指。
一个孩子气的、属于她们暗号的动作。
“你要是敢失信,”伊洛贝尔声音很轻,“我就亲自去把你抓回来,然后关进塔楼,一辈子关在我的房间里。”
莫伊反手握住她整只手,握得很紧。
“是,我的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