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不说自己喜欢什么,却不过牡丹以及麦芒。
——前言
今天的雨水一点一滴飘落,细丝一样绵延无力,你扛不住,被压的弯下腰,被压的跪了地,被压的磕了头。
对于她来说,这也许是第二次不得不穿上白衣,对于他来说,这也许是除了死亡外唯一一次被迫身着白衣。
我们在小巷中面面相觑,祂在地狱中窃窃私语,他们在天堂中蓦然回首。
也许地府满员了,她仍然不愿闭上眼,等待着谁的到来。
轻抚,轻抚,混浊的眼眸在黑暗中,闭上眼,睁开眼,能看到轰轰烈烈的白衣,能看到无数年代走来的回忆。
独属于老一辈的秘密,她闭上口,深埋于心。
饥荒,更替,时代跨越,政权交换——她只是在历史长河中种着一成不变的田,养育来来往往的人,盛开着满地金黄。
六十九年了,如今你用额头轻吻着她无数次俯身亲吻的土地。
感受到了吗?是她,是他们,是年代,是故事。
它们在历史那微不足道的缝隙中如潮水般涌来,诉说着又一位故人的离去。
等什么时候它们消散在这片长河中,世间也就没人提起这片地承载的沧桑,埋葬的生命。
鞭炮的声响与雨交相辉映,这成片的白也许不小心刺到了谁的眼,倾盆而下的是泪,是雨。
好吧,好吧,我们身着白衣,走的坦荡,走的犹豫,走的不舍。
我们在不同时间见了她最后一面,可惜,我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
能看到吗,她眼中不舍得那一份希望,能看到吗,在走之前,她在问你要吃糖吗,在懊悔自己羸弱的身体不能带你去买
我不吃糖了,她能再看我一眼吗?
走着,走着,鞭炮在耳边响起,在路上炸开,水花一片,参杂着红色的碎屑,竟然在一瞬间形似牡丹,开了又谢。
我不想过度赘述,她是一个普通人,在这世上走了一趟,留下什么,带来什么,走了,一身轻松。
葬下好啊,葬下好啊,至少她不再累了,至少她不会再被病痛侵扰了。
这么一座孤零零的墓碑在这里,会害怕吗。
应该不会,她爱着这土地,如此便够。
几年了呢,她为什么不愿意在梦里与我见一面,估计是知道我胆子小,便悄无声息的走了吧。
我从未曾希望鬼魂是真实的,罢了吧,她一定不希望我伤心。
原谅我的文采欠佳,写不出心中愈发激烈的感情,原谅我提不起笔,未能为你写下哪怕一封慰问信。
那孤独的碑,略微有点破败,每年清明降了点雨,洗涤掉了上面的灰尘,也就滋润了她爱的那片土地,也就巧妙的拂去我眼角的泪水。
那年摇椅吱呀吱呀的响,猫和老鼠在不厌其烦的追逐,老旧的二十四寸电视与摇头的风扇构成了我的童年记忆,她就在记忆里朝我挥手告别,却说我先走,她一会儿跟上来。
等到回首,椅子还在摇啊摇,风扇还在摆啊摆,唯有她不再。
想想她曾说过,要活到我结婚,看她最爱的宝娶媳妇。
她又食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