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下水道,潮湿而泥泞的空气充斥着人的鼻腔,混杂着一股污浊特有的沉闷,布满青苔的泛黄水道中,呆坐着一位美丽的白发姑娘。
已经失去嗅觉的白晨此刻充满茫然,环境的陌生更令人诧异,无助与迷茫所促成的疑惑表情更为她增添一抹可爱的色彩。
但是,仔细向下看去,就能发现她所带有的诡谲和恐怖之处。
猩红的肉块在下半身蠕动着,环绕包裹修长而白洁的双腿,触手上滚动流淌的透明汁液仿佛山泉一般顺着细嫩的皮肤倾斜到地面上,宛如陆地上行走的克拉肯。
"这是,什么?"
略带疑惑的自言自语,感受下身触手与身体紧密的连接,仿佛自出生就存在一般的和谐自当初然。
这却不应该存在。
出生以来三十多年的认知告诉她,这是荒谬的。
白晨,在今天以前,还只是一名普通的中年社畜。
毫无波澜的人生,普普通通的工作,概括着无比平凡的人生,直到2040年,一成不变的生活突然迎来了转折。
疫情爆发,滨海市经济下行,大规模失业潮仿佛洪水过境,淹没了几乎所有人的生活,包括白晨。
没有经济来源的日子就好像噩梦一般,困在狭小的几十平米廉价出租房中,每天只能依靠打零工获得微薄的收入。
年事已高的父母并不清楚白晨的情况,用美好的谎言搪塞他们已经变成常态,在他们的认知中,陈晨仍然有着一份稳定的工作。
这个诳语原本不会被戳破,直到某一天,白晨被告知父母患病的消息,巨额的治疗费用让他原本就难以为继的经济条件捉襟见肘。
生活愈加困苦,但是又不能放弃父母的治疗,经济上的压力仿佛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社会上的朋友一开始还愿意借钱给他,然而在发现白晨无力偿还后,渐渐的疏远失联。
到最后,没有人原因借钱了,无奈下,他只好去借取各种高利贷,欠下的债务也越来越多。
记忆中的最后一刻,是在吹拂着微风的天台上,白晨默默抽着劣质的"滨海"牌香烟,接通了通知自己青梅竹马结婚消息的来电。
"白晨,下周我就结婚了,你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
带着腼腆羞涩,话语深处包含着一份歉意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天台里,名为惆怅的利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好"
多年后的现在,白晨在电话中再一次面对林岁诗时,他一定会想起曾经与她一起玩耍的那个下午,朦胧的情愫终究在现实的波折中破灭,未能说出口的爱意永远埋藏在泥土中。
"岁诗,其实我..."
"怎么了?"
白晨咽了口唾沫,将情感一并吃进肚子里。
"我最近比较缺钱,能不能借我点..."
"抱歉,我现在刚结婚,也比较缺钱...上次借你的五万就先不要你还了,自己想想办法吧..."
"嘟——嘟——"
无情的忙音喧哗,又一次切断了他的念想。
默然的将燃尽的烟头砸至地面,悠长的叹息吐出白色的雾尘,远望湛蓝的天空中一抹云朵的苍白,俯视着高楼下渺茫如蚂蚁一般行走的人群,白晨好似渐冻症病人一般的弯曲身体,抱膝跪坐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最后的一幕画面由此断开,回过神来已经是下水道里。
淅沥沥的水声作响,纠缠扭曲的触手环绕上白晨仿佛丝绸一般圆润流畅的大腿,隐藏在宽松的外套之下。
自己好像变成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中年大叔变成触手娘的TS历险记?那种事情不要啊!
...
顺着隐约的墙壁行走着,白晨同时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毫无疑问,这应该是城市的下水道,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纵横交错的圆形出口露出,仿佛游乐园中的管道滑梯,凝固的空气倒是很有地下的特点,简直跟在车库里停了好几年的车一样。
不过,跟想象不同的是,其实这里并没有许多文学作品里肮脏恶臭无比的形象,垃圾和污秽算是少数,大部分的是泥沙,或许自己所处的管道处于工地附近?
要不是空气相当的沉闷,环境也尤其阴暗,只有偶尔出现的窨井,来自上方井口处的亮光射下来,映照出脚下淌过的水呈现浑浊的黄绿色,白晨还以为自己在某个水上乐园里。
滨海市的下水道系统非常老旧,并非宽阔的共同管沟,而是由狭窄的地下网管式排水设施组成,管道的直径约1米,正常人如果想在其中通过,大概需要蹲下弯着腰用鸭子步行走。
白晨则没有这么做,她现在的身体非常诡异,下身的双腿其实是一种拟态,真正的身体部分是触手,粉红色的软糯肉块似乎有高度的灵活性,让她可以将自己的双腿用不科学的方式折叠进去。
除此以外,她还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随意扭曲变形,就像一只软体动物,这使自己可以把体积压缩的非常小,就好像猫一样,能穿过狭小的空间。
在这大多黑暗的地方边游动边寻找着合适的出口,许多从陈晨躯体下方探出的触手在水里摇摆着,仿佛随风漂浮的狗尾巴草。
贸然从窨井处上升到地面上,如果是在街道上,就容易被其他人发现,在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白晨不想被别人察觉。
下水道的排水系统从地上深入到地下,出去的办法大概就是从另外一个管道爬出去。
"没想到我有一天也可以致敬童年偶像汤姆。"
将自己强行塞进头顶上的的一处管口,利用触手的吸盘牢牢固定在其中,然后缩动全身,像虫子一样扭动着前进。
圆柱形白晨.png(笑)
这种行动方式效率实在是低,而且身体和管道紧密接触有一种怪怪的拘束感,非常难受。
大概蠕动了有20来分钟,白晨浑身的触手都快抽筋了,管道终于变化,原本还比较宽绰的空间又接入许多细小的孔洞,大概只有人的小臂粗。
涌动的水流已经完全淹没了陈晨,不得已,他只好将自己缩得更小,粉红色的触手已经被拉成了长条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致敬传奇宝可梦变形怪。
在黑暗中不知爬行了多久,歪歪扭扭的管道简直像民谣里面的山路十八弯,白晨只觉得头顶渐渐有明亮,进入一个扭曲的管道内。
白色的光线透过水面射进管道,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加令人激动了,白晨仿佛欢腾的飞鱼一般窜出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厕所的隔间门。
终点是...不知道何处的厕所?!
一股凉气从触手窜到大脑,白晨挥舞的触手也瞬间伸直,好像炸开的绒毛直直的停在空中。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现在自己一定浑身都是污秽,泡到发霉的那种,估计比隔壁约翰叔叔的臭袜子还要恶心。
冰凉的水滴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呆愣在原地的粉红触手娘,用她那僵硬的大脑进行了人生中最为高速的思考。
被其他人发现的话,人生就要结束了罢。
那么就很隐蔽的利用触手身体逃走罢!(智将)
触手娘的厕所逃亡记,堂堂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