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我又见到了她。那个爱我的、被我亲手杀死的女孩。
至于这三年发生的事情,乏味到可以一言以蔽之。我安静又沉默地活着,眼看克勒与巫师走到了一起。我甚至争都没争过,属实是没有心力。看到如今爱闹爱笑的巫师,我总会恍惚间误认成她。她在我犯困时轻探我鼻息,她在我打游戏坑了的时候摆出生气到爆炸的姿势。但不该是这样子的。我早就选择好了的,我接近她也只是因为要设局救我心爱的巫师。如果…如果她其实对我很重要,那我杀她,又算什么?
但眼睁睁看着她好端端牵着别人在街上走着,我全身血液都冻结住了。我很清楚知道这就是她,不是平日看到的那些像她的。这感觉仿佛就是有一个隐形的触角,刮蹭过旁人的触角时会有知觉,但看她的第一眼,便吸住了。
所有的逻辑轰然崩塌,我的身体只剩下一种知觉,自从前尘往事的梦中奔涌而来。做任务时,我压抑着,我不敢去感受,我怕我会狠不下心功亏一篑;三年里,我亦不敢去体会,我怕我做错了,我怕…我亲手灭去了一种双向奔赴的可能。
我好想她,想到热泪盈眶哽咽不自知。
可她自然而然地转弯走了,我像是被牵引着跌跌撞撞急追上去。我甚至不知该怎么喊她,要么太过生疏要么太过亲密。
“你!”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刚爬上人间的亡魂,“咳咳咳咳…你,还好吗?”
她却像是梦中一样毫无知觉地向前去了。我骤然急了,搭上她肩膀:“繁星,你看看我好不好?”
她和她牵着的那位一起转过身。我像是刚注意到她身边有人,便勾着她看去。只一眼,全身血液又再次冻住了。是他,是那个曾与她相恋一年,背刺分手,在我哄她不难过两个月后找回来的控制欲拉满的偏执狂。那时候,她选择了我,让我得以继续我的计划。“你不要跟他在一起,他会打你骂你毁你心爱的东西啊!”我恍如一只从噩梦中惊醒的小兽,呜呜咽咽用鼻子拱着她哭诉。
她皱眉不解,往后退了一步,看向他。他本带着怒意,看我这般模样,玩味地笑了:“娘子,你认识他?”
她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眸里没别的情绪:“认识啊,小学一起上过课,高中不同班的同学。但…好像没有更多的接触了。”
我只是看着她生动的表情,听她的声音与尾调。良久,真实时间没太久,我松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地揣着软糯的语气道:“对不起,我杀了你。”
她更加被惊到了,退去了他的身后。他则严肃起来,护着她就走。
我怕跟丢她一辈子,但又没想到要说什么,便只是亦步亦趋跟着。
终于,他回身警告我,别再打扰他们。他回去后就会把关于今天这不该有的偶遇的记忆清除掉,劝我好自为之。
什么?清除?
是啊。他笑了笑。
你还说我伤害她,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做了什么?
他说到这边仿佛高兴起来,抿着嘴角凑到我面前仔仔细细打量我。
“她已经死了,你知道的。至于这个——”
他扭头摸了下她的后颈,她便不动了。
“——这是我的,我做的仿真人,正好续接上她的生命轨迹。记忆…则调到了她死去前一年。那时,我和她的那些伤害尚未发生,你也还没来。”
“这是我创造出来的,我和她的未来。”
“我那时与她说,好戏开场了。呵,她应当给你看了吧。你的戏份已经落幕了,我很高兴你杀了那样的她,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清醒一点,忘掉这一切,你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