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一群年轻人引起了夏夜的注意。
她正在奔跑的脚步缓了下来,慢慢来到墙根旁。
一群年轻人,有男有女,身上穿的都是干净布衣,看起来都是新做的,一看就有古怪。
数了数,统共六人,二男四女。
要知道,飞黄县没有多少家庭条件一般的脱产者。这种情况下,怎么会有许多人,整整齐齐穿着新做的布衣?
一般百姓不会有多少新做的布衣,更别提成群结队。
而富贵人家根本不会穿布衣。
在一般人的世界,看衣装对碟下菜是很正常的事实。
肯定是外来者,而且多半不谙世事,以为套上布衣就是普通人了。
这样的伪装,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且,这些人很可能是修行者。
毕竟,在这个个体武力差异极大的世界里,有钱无权人家的子弟,个个都恨不得把自己是肥羊直接写在脸上。
在平民世界里,穿绸披锦所能拥有的特权自不必多说。若是走霉运遇到某些脾气古怪的修行者,肥羊多半不过出出血,杂草直接就被踩死了。
也就只有从小只顾修炼,没挨过社会毒打的大户子弟,才会弄出如此可笑的扮相。
夏夜装作顺路跟了一会儿。只见这伙人在茶水摊休息时,一人竟偷偷拔出半截铮亮的长剑抚摸欣赏,这让夏夜心里简直无力吐槽。
夏夜知道自己没有修为,所以只是遥遥看着,并不冒险去听。看到他们休息吃茶,夏夜便不再多看,直接顺着路走了。
按理来说,夏夜暂为魔族子爵效力,飞黄县里来了这些人物,肯定是要报给欧恩的。
不过,夏夜确实并不老实。
夏夜自认为是个人类,记载里言到魔族仗悍逞凶,她没和欧恩姐妹有多少共事时间,自然对欧恩姐妹心有异心。
以及,自己身为穿越者,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迟早要有拨云见日的时候。而这股背景不明的势力,说不定,就可以被自己用到。
因而,夏夜只是正常地每日跑跑步锻炼身体,同时观看更多资料信息,完全没有特意和这伙人接触,有关他们的消息自然一概不知。
夏夜平日在府上最多做的事,还是增多自身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欧恩那边只让她注意锻炼身体,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安排。
大抵是姐妹俩都很忙,夏夜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欧恩和兰缇娜了,偶尔得见其中一人也是形色匆匆。
就这样过了几日,一天,夏夜被那伙人拦了下来。
“姑娘你好。我们这几天,经常看到你在城里调整呼吸迅速奔跑,请问这是什么新奇的修炼方式吗?”
原来,这几人不知为何,长久滞留在飞黄县。一群人四处闲逛,自然也注意到了行为举止与众不同的夏夜。
便谈及此人在城区奔跑,有人提到偶然见到夏夜出入黄府。黄府是飞黄县的大户人家,也算一方豪强,这群人猜测,夏夜可能有小众的锻炼方式,于是在又一次的偶遇时,众人便上前搭话。
夏夜粗瞥一眼,当前只有四人,一男三女。
对于众人的问题,夏夜回答道:“并不是。只是家里人要求我常常跑步锻炼身体而已。而且,在城里跑步,能见到各种烟火气,这些能让我心情愉快。”
这四人听到了烟火气四个字,看起来十分喜欢,邀请夏夜去一旁酒楼吃饭闲聊。
夏夜稍作推迟,便跟着去了。
能看出来,这四人对寻常酒楼已经非常熟悉,在夏夜的观察下,这几人与旁边那些穿锦者行为举止颇为相似。
大家随意点些瓜果汤肉,便开始边吃边聊。
这四人报上名字:梁羽,姜清,费悦,以及这里唯一的男性:刘如海。
夏夜报了真名,要看看这些人真实目的。
夏夜将自己这些日子在飞黄县的所闻所见,以及书上记载有关飞黄县或真或假的故事,天南地北一顿胡聊。众人都听得入神,纷纷表示原来飞黄县这么有趣,决定在这段时间里去夏夜说描述的诸多地方好好游玩。
夏夜倒是心里发笑。这群人倾慕的是故事,若是真到了地方,没有自己这个讲故事的人,景色必然会褪色不少。
另一边,这四人也讲了他们平日里遇到的或听说过的一些景色和趣事,完了,还让夏夜猜一猜他们的身份。
夏夜将自己的猜测,以及这些人的可疑之处俱实告知,这让这几人愈加惊叹不已,同时也明白了,自己等人出行游玩,时不时有旁人表露疏远,或者无缘无故的亲近的原因。
鹅蛋脸,看着年龄偏小的姜清问道:“我平日所见,那些没修为的平民,见了我们都怕的要死。你明知道我们可能是修行者,还不怕我们么?”
夏夜坦然道:“我们在这里,只是谈及彼此生活趣事的朋友,称不上什么怕不怕的。”
几人面露佩服,费悦忍不住赞叹道:“没想到你在小小的飞黄县,还能有这般的见识和气度。”
原来,这伙人本共七人,原是一起瞒着家里人下乡游玩。却不料想,其中一人在这附近,出了意外受了些伤,不得已来到飞黄县休息保养,其余几人便在这附近游玩寻乐。
吃完聊完,四人悄悄商议了一番,梁羽递给夏夜一道令牌道:“你如果有修行的意愿,可以在几个月或者几年后,去月都的红灯侯府找我。”月都,正是旷来国的都城。
梁羽进而解释道,原来他们私自结伴闯荡,归期不定,故而说不准具体日期。
“等我们回去,跟那三人说了你的故事,大家就可以熟悉熟悉。估算着,我们还会在这里停留不少时间,肯定有一起再聚的时候。”
夏夜接过,看了看,就谢过将令牌收了起来。
当天吃饱喝足,夏夜告辞离去,梁羽等人也回到居所。
又过了几天,夏夜偶然见到,这伙人聚众吃茶,有三男四女,其中好几人面带倦色。
夏夜走上前打招呼,大致观察一番,有三个新面孔,是二男一女。
让夏夜惊讶的是,这三个新面孔身上,并未有负伤痕迹。
反而是前几天还和夏夜等人一起吃饭的姜清,腿部层层缠绕着绷带。
看到熟人,这几人先是对不认识的三人彼此介绍一番,接着便是大倒苦水。
“原本是石竹伤了背,预计是要疗养数月,大伙只能在这飞黄县等。”
“不料前几天,石竹的伤,睡一觉的功夫突然就全好了。大家正高兴着,却没想到,姜清突然平白间摔断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