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阿玲。”
“阿玲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不哭了好不好?”
第一次,活了千年的老祖体会到了何为酸涩。
她吸了吸鼻子,总觉得眼眶里有什么要流出来。
“阿玲不哭,阿玲不哭,看着心疼。”
若不是真的到了一定的程度,芯玲又怎么会哭。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扶着尘昙想让她躺下,却遭到了拒绝,她只好把人揽在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指尖不停的顺着她后脑的发丝。
一下又一下,怎么都抱不够,摸不够。
被爱人抱在怀中,老祖就像是一只温顺的猫儿一样,眯着眼享受着爱人的抚摸。
温存了片刻,两人的情绪都稍稍稳定了下来。
尘昙才敢开口去问:“阿玲还生气吗?”
趁着此时受了伤小徒弟心软,赶紧哄哄。
芯玲知道尘昙是在询问把自己敲晕的那件事,便沉着声:“气。”
老祖勾了勾她的手指,温声道:“不气了。”
回勾住她的指尖,芯玲于她讨好的小动作又好气又好笑。
“怎能不气,师尊贸然将我送走,还将自己伤成这副模样。”捏住怀中人明显削尖的下巴,芯玲心疼的不行,“我倒是宁愿当初你没有把我送走,此处躺着的是我们两个人也好。”
最起码比现在舒服。
“胡说!”
老祖听不得这样的话。
这句话小徒弟是放屁的,天道不可当真!
“我能扛得住,你的小命就呜呼了。”
见小徒弟还紧抿着一双唇瓣,老祖软了下来,伸手抱住她的腰蹭着她的颈间,“不气不气,冷心更惨,我赚了。”
说话间,眸中还闪过一道冷意,或者,已经死了。
瞧着对方都这样了还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芯玲胸口的一口气堵得不上不下的。
‘啪——’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洞府中回旋良久。
老祖僵住了身体。
老祖气血翻涌。
老祖脸色通红。
老祖屁股疼!
“芯玲!你...你...我...你放肆!”
老祖气的说不出来话,她活了一千多年,连师尊惩罚的时候都没说打她的屁股。
今日,她被小了自己一千来岁的弟子,打了屁股!
芯玲坦然自若的同那双充斥着火光的双眸对视,这期间她还搓了搓自己的指尖。
回想起方才的触感,还真不错。
“师尊再说?”
“说就说!”
芯玲歪头,瞳眸深邃,“嗯?”
她已经准备好了,若再说的话,这一巴掌还拍下去。
“说什么!”老祖压根就不知道芯玲突然发火是因为什么!
芯玲提醒:“说你赚了。”
老祖下意识的重复:“我赚了。”
‘啪——’
???
耳根如同被烈火灼烧一样滚烫,被打过的地方也是!
“你...”老祖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最后软软的憋出了一句,“不准,打屁股。”
她是老祖。
若是被他人知晓了,颜面何存!
芯玲张牙舞爪的样子逗的泄出了两声低笑,“放心,别人不会知晓的。”
“那也不准!”
老祖要脸。
“那我应该打哪里?”
老祖伸出自己的手背。
芯玲摇头:“不可,他人能看见。”
老祖挽起自己的袖子。
“不行,这里有痕迹不好看。”
老祖又伸出自己的大腿。
芯玲笑意盈盈:“师尊,那里可疼了。”
老祖怕疼,老祖默默的把腿缩了回去。
“放弃吧师尊。”芯玲笑的邪气,用手又轻轻拍了拍尘昙非常柔软的屁股,“也就这里,打起来不会疼也不会被别人发现。”
说着,她放低了声音,“而且,还好看的不行。”
臭流氓!
师徒二人黏黏糊糊了好一阵,直至尘昙面露倦色,芯玲心疼的抚了抚她的眉梢。
“师尊,歇息吧。”
她何时见过这般强大的人露出这样的神色呢。
尘昙这次没有拒绝,顺着芯玲的力道躺下了身,而后把身体往后挪了挪,拽了拽芯玲的衣袖。
“阿玲也睡。”
玉床温养神魂,阿玲的伤势还未好全,在这里可以好的快一些。
能同尘昙睡在一处,芯玲自是求之不得。
她脱鞋躺下神,让尘昙枕着自己的手臂,把人抱的严严实实。
“师尊,别再受伤了好不好?”
尘昙迷迷糊糊的应了声,“唔。”
“你这般,真真是要了我的命。”
——
夜色降临,清冷月光透过层层乌云打在摇曳的鬼草之上,生出无数诡秘暗影。
此时的魔族气压低迷,人人自危。
尊主生死不明,颇有野心的魔族开始谋划夺位,只有身边的青阑圣女拖着重伤的身体在苦苦支撑。
“如何了?”
青阑坐在竹制的轮椅之上,一张脸白的似雪,眼白布满了血丝。
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明显,抚媚娇惑的女人此时正紧闭着双眼,置身在万年冰晶之中。
“捡回了一条命。”
唐奕挑着眉梢,微勾的唇瓣一点都看不出他身为魔医对于魔尊的关心。
当然,他确实对冷心的命没有所谓。
魔尊换谁都可以用当,魔医可只有他这么一个。
“本座就是没有想到,在乱情蛊的控制下尘昙竟然一点都没有丧失了心智,不愧被奉为大陆第一战神呢。”
魔尊这次的失败是他和青阑计划的。
但是那突如其来的两掌他们谁都没有想到。
青阑也没有。
她特地选择了在尘昙被乱情蛊控制的时候,偏生的尘昙没有被控制,想来先前走向冷心也是尘昙装的,就是为了杀冷心。
还有最后的那一掌,宛如灭顶。
所过之处天地撼动,青阑现在回想起来都会浑身发颤。
她是第一次感受到被死亡吞噬的滋味。
不受自己控制,魂飞魄散。
“也多亏了咱们的魔尊陛下是真龙之身,不然最后怕是你们都会死在那一掌之下。”
龙?
青阑紧抿着唇瓣,冷心几百年来都未曾现过真身。
没想竟然是龙。
那为何又会成魔?
“龙族血脉强悍,无论是肉体还是经脉,所以你无需忧心,她很快就会醒过来,就是需要很长的一段恢复时间。”
“我知晓。”
“那些人你要怎么处理?”唐奕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魔族之人可没有人族那些道义,如今魔尊陛下重伤,他们的狼子野心可都各个显现出来了,特别是那几个殿下公主。”
青阑面露冷然决绝,“她的东西,我会为她守住,唔!”
话音刚落她便痛呼出声,是唐奕在她的面上太阳穴上扎了针。
“你自己的伤势都这般严重,竟还想着帮她守着这偌大的魔族?”他嗤笑这又往她的脖子上扎了一针,“看来你不把自己玩死是不准备罢休了。”
“我不会死的。”
青阑脸色不太好看,别看这区区银针,所扎的地方却是连着她浑身的经脉,每每一动都痛不欲生。
一颗冷汗掉落,她忽然说道:“明日我有事要出去几日。”
唐奕挑眉,没说话。
“这几日,你帮我守着她一些。”
“好处。”
“鲛灵麟。”青阑看他,“你一直找寻的东西,我这里刚好有。”
听到这个名字,唐奕吊儿郎当的表情尽收,“当真?”
“自是真的。”
唐奕有一沉睡千年的爱人,他找到了救治的办法,却缺了几喂绝世的药材。
鲛灵麟就是其中一种。
唐奕咬紧牙关,“多久回。”
“七日。”
“七日不回本座便不守,鲛灵麟也得给本座,不然本座随时都可以弄死冷心。”
被威胁的滋味不好受,更何况冷心是青阑的命脉。
她冷着一张脸,“你只需护好她,我不会食言。”
“一言为定。”
——
师徒二人一起养伤的日子称得上蜜里调油,老祖更是全方位都受到了小徒弟的照顾,也总算体验到芯玲重伤之时的痛与快乐。
奈何,安稳平静的日子总会有人出现打破。
这日尘昙的洞府里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该死的尘昙,你受伤了!”
从修炼中醒来的艾灵儿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断尘峰的气息不对,眼皮更是突突的跳,放出神识去探查,竟真的让她发现了尘昙重伤的事情。
艾灵儿阴沉着一张脸,完全忽视了一旁的芯玲,二话不说捏起尘昙的手腕探查她的经脉。
不探倒好,一探那张脸就跟死了人一样。
“你伤的这般重,为何不找我!”
这大陆之上同尘昙修为相等的人不多,能为她疗伤的更是少之又少。
自己就在后山禁地,不过几步之遥。
这烂花这几步路都走不了吗?
给她传个音也行啊!
“伤不及性命,找你作何?”
“伤了性命再找我,我上冥界去寻你吗?烂花!”
尘昙不作声,对着小徒弟投出求助的眼神。
没想艾灵儿看到了之后更气,她想起了尘昙这般拼命有八成的原因都是为了芯玲这个女人,直对她吼道:“你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本尊要为你师尊疗伤,滚出去外面护法!”
芯玲最初没动,胸口气血翻涌。
她忍受不了尘昙同另一个人共处一室。
但艾灵儿一点都不客气,见她不懂话语间更为刺耳:“不服是吗?不服你来为你师尊疗伤,不能就滚!”
尘昙当即就冷下了脸:“狐狸。”
她平时都舍不得跟小徒弟重了半分语气,狐狸凭什么训斥小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