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酒店,商行云大字躺在床上,酒喝的有点多,醉意上头,眯着眼睛半梦半醒。
房门咔哒一声落锁,羊昭宁拿着手机接着电话。
“子皓你参加志愿活动?怎么毕业了还有志愿活动,嗯……好吧,不能待到太晚,每天记得报平安。”
挂掉电话,商行云从后面抱了上去,搂住爱人的双臂。
“喝酒了离我远点。”羊昭宁偏头顶了一下男人。
“我就不,哈~”商行云喝的都是果酒,但依旧有堪称厚重的酒气味。
“你恶不恶心,商行云。”
“谁又惹我们家老婆大人生气了。”商行云依旧腻歪着,不肯松手。
“你家小子聪明得很,他昨天说去新学校问一下夏令营活动,今天又说参加志愿者,我不用问就知道那个江晚意也参加了。”
“不来就不来嘛,给孩子留点空间也是好事。”
“别帮他们俩说话,我是真的反对他们早恋吗?你看他们都选的什么人,一个搭上双镜司,一个搭上异常事物对策部,一个个的真会挑人。”羊昭宁双手抱胸,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
“哈哈,这不是好事吗?以后俩孩子一个在朝一个在野。”商行云嗅着老婆鬓角发梢的淡淡花香,深深沉醉其中。
“你想得倒美,双镜司就这么好?你家那几个一听就松口了。”
“家族要为千秋万代计。”商行云不后悔退出家族,但是难免为家族感慨。
“这个宗门来历不小,据说当家人是个异界人士,这么多年一直和异事部相安无事,相当低调。”商行云给老婆解释着。
“低调最好,我只希望子洛能平安无事,离这些神神鬼鬼的封建迷信远点,还有异事部那帮神经病。”
“那子皓呢?他也是你儿子,你不能不管,老婆。”
“当初说好的子皓交给你管,这么多年你管了什么?”说着羊昭宁给了他一记肘击。
“辛苦老婆大人了,亲一下。”
羊昭宁不回话,只是抬起左手,伸出五个手指。
左起三根手指被轻轻按住,女人也不抵抗,跟着他的手掌把这三根手指收拢回掌心,然后眯着眼回头看,说道:“这可就是八了。”
救命,商行云内心深处在发出哀嚎。
锦绣江岸小区夜色笼罩,房间里的空调声音嗡鸣着,唐悦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方,睡姿恬静和谐。
只是她的眉毛一簇揪在一起,呼吸不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仿佛在梦中经历着什么。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剑意一声清鸣,传入陆安鸣脑海。
“我有点事,等会回来。”说完陆安鸣就在电脑前消失,留给陆梦伊一个一打二残局。
月光的影子扩大了很多,映出少年的身姿,陆安鸣俯身,隔着薄薄的被子握着她的手。
他想了很多,没想到唐悦被针对的理由,外源性的幻术冲击早已结束,目前在唐悦身体里的只是一丝回响。
剥离回响的方法很多,但没有绕开神魂的途径,陆安鸣答应过唐悦不用搜魂术,即便这个承诺只是幼时的戏言。
陆安鸣没有随便承诺的习惯,更不用说道心没有阻拦陆安鸣做出那个承诺。
缓缓剑气注入唐悦体内,强行稳定她的内周天,陆安鸣至少得保证生理上没有不良反应。
至于精神上的交锋,陆安鸣丝毫不担心,先天道体意味着修仙的完全体,唐悦的精神世界宛如大海般广阔,她可以轻松拖到残响消失。
魔念本体都未必能在精神世界伤害到她。
如果她去修仙的话,这个道心区域甚至足以稳定支撑她渡劫飞升。
也许是剑气的作用,也许是感觉到陆安鸣的存在,唐悦眉头轻轻展开,陆安鸣的右手指尖在她眉心停留片刻,感受到那缕回响正逐渐消散于她自身的精神力中。他轻轻为她拭去额角的汗珠,月光下少女的睡颜终于恢复了安宁。
梦中的唐悦在水面上漂浮着,她想这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水波温柔地托举着她,仿佛回到了最安心的摇篮。
身后的水没有温度,或者是梦中的人没有体感,飘飘乎如羽化而登仙,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唐悦试图起身,却没有知觉,她又换了一种想法,身体整个从水面波纹中飞起。
“肉体是精神的外骨骼,还真的是这样。”唐悦在梦中喃喃自语,这是陆安鸣曾经的描述。
「我真的有些羡慕你。」
是一道从未听过的声音。
唐悦回头,看到波纹般的人影,勉强与背景区分开来,人影没有面部,但唐悦能感觉到一股视线从那个位置出发,压在自己身上。
唐悦没理她,她“操作”着自己的身体,环绕四周。
这还是她第一次内视道心。
湖水宛若长白山天池,水波不兴,倒映着漫天星斗,仿佛一块深蓝色的宝石镶嵌在群山之间。池畔的雪线在夜色中泛着微光,与静谧的湖水一同守护着水面下某种古老的秘密。
「他为什么不教你修炼?」
“不知道,我还蛮想的。”唐悦把身体落在水面上,在湖上漫步。
波纹不用跟来,声音也能恰如其分地在唐悦耳边响起。
“你真的还活着吗?”
「一丝残响罢了,就和现在一样。」
“陆安鸣很想你,他的绝大多数沉默都是因为傲慢,唯有你,可能是思念。”唐悦轻轻踢了一下水面。
那个声音似乎笑了,「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怕我马上就醒了。”
「历代皇帝都不能修行,寿元(相比较于修仙者)有限。」
唐悦忽略了她语气的轻蔑,问道:“你是因为想和陆安鸣长相厮守?”
「不,长相厮守有很多方法,但是都不值得。」
“你有点可恶,因为一个不值得就这样伤害陆安鸣。”唐悦回过神来,抱怨道:“难怪陆安鸣也挺可恶的,你教的不好。”
「他想求万全法,他拒绝自己牺牲,这本来就在我的预料之内,但他在最后一刻帮我留了一念,为此宁愿修为尽失,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贪嗔痴戾疑’是修行大忌,仅凭这一条他就无法飞升。」
「不过,他做得很好,他用事实完成了对我的报复,我认可了。」
「现在只有最后一步斩念,我会帮他完成。」
“谢谢你的想法,让我重拾信心。”唐悦盯着人影,目光灼灼,“我不会让出陆安鸣的。”
「修仙者只有证道飞升一条路,你早晚会想明白的,你还有机会,或者说,你有的是机会。」
“比起牺牲,我更喜欢长相厮守。”
“所以你不用把话说的像托孤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