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悦只是借口姐姐找她，其实是她要抽时间找一下宋知意帮忙。
不过在此之前，事实还需要进一步确认清楚。
“喂，爸，有件事我想问一下。”
“嗯？怎么了小悦。”唐明华接到女儿电话，摆摆手示意助理先出去，有事回头再谈。
“秦阿姨是不是没和陆叔叔一起回过云渡村？”
“你问这个做什么？”
“爸，你实话实说，秦阿姨是不是云渡人？”
“……你听谁说的？”
“小时候有一次你和陆叔叔打电话，声音震耳欲聋，我想听不见也难，而且那时秦阿姨也在我家住了一段时间。”
“我以为当时你还小，没想到你都记得。”
父女之间的默契，俩人都没有明说下去，只是唐明华的叹息一声比一声长。
片刻之后，电话那边回道：“你秦阿姨到今天只在结婚前夕回去过一次。”
“那一次场面是不是不太好看。”
“何止是不太好看，你陆叔他父亲直接被送去医院，现在还有脑梗后遗症。”
“小雪…你秦雪阿姨……我也不知道她和你陆叔叔后来是怎么决定坚持走下去的，毕竟当时我就是接受不了，才和你陆叔叔大吵了一架。”
“我一直把小雪当亲妹妹对待，当初知道她和我最好的哥们在一起时，我还开玩笑，警告他要是有天亏待小雪，我这个当哥哥的就打断他的腿。”
“他俩同一天出生，谁知道不说一声缘分呢？结果是***孽缘。”
唐悦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在几声咳嗽之后，唐明华继续讲了下去。
“从云渡回来后，小雪就躲在我这，谁叫她都不应，那几天我怕她走不出来，还把你带到她旁边想逗她开心……栗子（陆笠）来我这找她回去，我拦在门前，当时我是真想打断他的腿。”
“呵……再后来小雪哭着在你二爷（秦观海）面前下跪时，你二爷一个从战场上下来的铁血汉子，也只能忍着泪水一言不发……”
“老爷子都不说话了，我个当哥哥的还能说什么呢？”
唐悦安静的倾听着这桩陈年老事，父亲应该很久没和别人提起过了，说起来的时候断断续续，偶尔还会前言不搭后语。
“我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陆笠还是我最好的兄弟，小雪还是我最好的妹妹，我不像你妈，你妈妈倒是看得开，她就一直信‘爱情可跨越山海’那一套，我甚至怀疑他们俩最后能下定决心就是你妈妈劝的……”
随后又是一阵迟疑和沉默，唐明华按掉烟头，似乎是在调整情绪，“对了，你怎么今天突然问这个？”
“爸，因为我刚发现陆安鸣和陆叔叔秦阿姨长得很像，就有些疑惑。”
其实并非是刚发现，唐悦书架上放着以前整理的资料，《进化心理学》和一些其它有关论述的节选。
“陆安鸣长得很像他爸妈吗？我印象中不是很像……不过鸣鸣确实不是亲生的孩子，他的收养手续还是我帮忙办的。”
唐悦心中一沉，尽管她早就发现了，也从陆安鸣口中得到了确认，但每次遇到时心里还是会被刺痛一下。
一般人连清晰辨认陆安鸣的容貌都有些困难，更不要说准确记住他了，金缕衣就像是为了某日突然离开而设计的。
唐悦想起来了契诃夫之枪，小说里写一把枪挂在墙上，那么这把枪就一定会开。
顺其自然，呵，她才不要顺其自然。
仙凡有别，同时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巨大不平等。
她想这或许就是长公主的底气，甚至于在寿命论出现之前，就已经会有无数个这样的细节在生活中反复出现。
那天关于长公主的讨论还有后半场，陆安鸣说他在长安没有偏向任何一方。
唐悦提示他在普通人的人际交往中，朋友的中立和沉默意味着站队另一方，敌人的中立和沉默也是同理，然后她问他你们当时是朋友吗？
陆安鸣只说自己是宗门推荐到天机阁进修，不知道算哪一边，也不知道算不算朋友。
唐悦回道你能做而不做，就会被视为同意，而且逍遥宗未必愿意送你出去，只是因为天机阁选中了你，最后才不得不让你去长安。
在唐悦点出来之前，陆安鸣一直以为当时是某种天意测算的结果，比如说天机阁的六爻天星晷。
局外人的视角就是清晰，陆安鸣如是想，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迟钝。
想起来陆安鸣当时的夸奖，唐悦不自觉笑了出来，她笑陆安鸣一路走来，难不成是纯粹的运气加心态好？
紧跟着又摇摇头，难怪你有剑心通明的批语。
在简单确认完陆梦伊身世的背景条件后，唐悦把消息编辑一下，发给了还在实验室的宋知意。
由于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回信息，她只好自己在知识库里检索可能相关的论文。尽管目前还做不到熟练生啃论文，很多时候唐悦只是看一遍背下来，然后才发现光顾着看，忘记读了。
最起码要把摘要和结论记住，她安慰自己道，万一哪天用上了。
不多时，陆梦伊的电话邀请打了过来，她人已经到门口了，只是在拿电话当敲门用。
一阵风拂过，同归楼上铜铃轻响，像在提醒每一个抬头仰望的人莫要错过了古老的祝福。
“这是同归于尽的意思吗？”看着门楣上一对凤凰在烈焰中交颈相缠，陆安鸣指着上面“同归楼”三个大字发出疑问。
陆安鸣一回头看见唐悦捂着嘴，就知道自己猜错了，而陆梦伊则是笑的更加放肆。
“哈哈哈哈哈，文盲老爸，这名字是贺铸的‘同来何事不同归’。”
陆安鸣尴尬的笑笑，不想说话，自己是孤陋寡闻了些。
“陆安鸣，这个地方会不会太贵了。”唐悦看着周围精致典雅的造景，疑惑陆安鸣突然的“铺张浪费”。
“没事，有陆梦伊专项资金。”陆安鸣露出神秘的笑容。
“林阿姨这边。”伊伊对着林双喊道，看到后面还跟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小白阿姨！”陆梦伊抓住白水瑶的手，几乎是跳起来转着圈圈。
“咦，还有小不点，你再看我也不会抱你的。”她对红龙说道。
（PS：本章旨在说明陆笠和秦雪两家关系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