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野真夜

作者:555557I 更新时间:2024/8/22 11:15:46 字数:8461

“要走了,你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嗯。”轻轻点头的诗音脸上泛着红晕。她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口气,

缩了缩身体。

今天早上诗音比以往都起得晚。亮去查看的时候发现诗音的脸色有点不

对,用手摸了摸诗音的额头之后之后发现她发烧了。诗音自己觉得没什么大

事,还想吃完早餐后和亮一起下田,但亮坚持让她留在家中好好休息一下。

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病情加重的话就麻烦了。

“亮,今天还是要开拓新的荒地吗?”

“是这样打算的。”亮拉了拉背着的工具包,“今天可能没办法做完所

有的工作,不过不急,反正还有时间。”

“我今天没办法帮忙,但明天可以。”诗音喝了一口茶,呼出一口气。

她看了看亮,皱了皱眉,不满地说:“‘反正你的手跟小猫一样,来不来都

差不多’,亮的脸上都这么写了。可别小看我,我也是可以做很多事的。”

“是是,我可没有小看你,而且我可不觉得我脸上写了那些东西。”亮

面不改色地回答,他也习惯了突然被诗音看穿想法这件事。

“一个小时之后我会回来的。你要是累了的话就休息,觉得无聊就看会书。别硬撑着。”亮挥了挥手,转身向大门走去。

“知道了,慢走啊,爸爸。”甜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亮的脚下一个趔趄,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下诗音,诗音也不说话,只是

一直笑着挥手,真是让人心动的笑容,作为唯一的一个见证者,亮的感觉却

十分的糟糕。

“这么恶劣的玩笑谁教你的。”亮语气不善地问。

“那还用说吗,亮真是个笨蛋。”诗音轻声说。

“是呢,那我走了。”亮一愣,摇摇头,迈出了大门。

人的构成不只是身体的存在,还有思想、性格、言行等一系列因素。构

成诗音这个个体的性格中,不,不只是性格,可以说构成诗音这个个体的全

部,一定都有艾莉卡的影子在。那个温柔又莫名其妙的女仆,对诗音的人生

造成了独一无二的影响。

在研究所的最后一天,艾莉卡将诗音托付给他时,他第一次觉得两人是

如此相像。在他和诗音一起生活的这段日子里,他不止一次以为自己看到了

艾莉卡。

在这个对她们既不温柔也不讲理的世界里,她们彼此温暖,彼此支持,

她们迈出的脚步更加的坚定。她们的相遇是幸福的,当她们回首两人一起生

活的时光时,一定是笑着的。

但相遇未必是幸福的,不如说,不幸的相遇更加常见。不幸的相遇不是

谁的错,只是两个人在错误的时间里发生了错误的邂逅,让一段本该美好的

相遇变得支离破碎。正因为曾经一起相处的时光那么幸福,最后的不幸变得

更加让人难以接受。如果不曾给予希望,就不会绝望。如果不曾相遇,就不

会为分别感到痛苦。

是了,亮至今对那件事都无法忘怀。

不对劲。

亮把工具放在一旁,扫视着四周。这里是他亲手一点点开垦出来的土地,

没有人比他更加熟悉这里的一切。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察觉到空气里有不协

调的气味。很淡,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

有什么闯入了这里,不是动物。

如果是动物的话,应该会更加粗暴地破坏田里的植物,但是田里发生的

细微的变化,如果不留心的话根本不会发现,几个因为未成熟而没摘掉的西

红柿不见了,旁边的杂草有被踩踏过的痕迹。亮走过去蹲下身查看,在一株

西红柿植株旁边的泥土里发现了一排痕迹。有点模糊,应该是人的足迹。

亮砸了一下嘴,慢慢地直起身体,保持着弯腰的状态一边慢慢地拨开挡

在前面的植株,一边注视着周围的变化向前走着。那个鞋印不像是军靴的印

记,倒更接近于运动鞋的样子。鞋印不大,来人的体格不会太高大。对打算

制服不知名的来者的亮来说,这是个好消息。

暂时可以确定只有一个人,如果鞋印经过处理的话又另说,不排除前面

可能有几个人设下了陷阱。不管前面有什么在等待,他都必须去。亮伸手摸

向别在腰间的手枪,在心里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

出了田地后,亮无声地加速跑了起来。来不及懊恼大意的自己,他一心

沿着入侵者留下的足迹前行。即使因为山太大,很难做到全方位的防范,亮

还是无法原谅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如今这里的自己。带着不安和些许的焦躁,

他来到了脚印消失的地方。

诗音很喜欢的那个湖泊就在眼前,难道是哪个吃饱饭的人想要来喝点水?

一瞬间,亮的脑海中闪过了这样的想法,但很快就否认了,那样的话没理由

专门跑到这个地方来。他轻而易举地就发现了入侵者的痕迹,湖岸的草丛中

掩藏着一个大背包,脱下来的衣服随意地扔在了包上。

亮猫下身体,慢慢地朝那个地方走去。到了那个地方之后他定睛一看,

吊带衫?超短裤?亮试着拿起了摆放着的吊带衫,一瞬间,一堆东西掉了出

来。

竟然是女性的内衣!

亮被眼前着超乎想象的景象震到的时候,湖面传来了“哗”的响声,相

比鱼跃出水面的声音而言,这个声音太大了。如果是鱼的话想必是接近一米

长的大鱼,但这样的湖里很显然不可能有这样的鱼存在。

亮一把把吊带衫扔到了地上,直接拔枪转身对准了发出声响的地方。

飞散的水珠反射着光辉,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在湖面泛开。散开的长发上

水珠滑落,从湖中钻出的少女闭眼对着天空,晶莹的肌肤上水珠划过,更添

了几分魅力。这仿佛童话中的景象让亮屏住了呼吸,是的,古老的传说在他

的眼前出现了,美人鱼就在他的眼前。

威胁到诗音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美人鱼也会变成烤鱼。

“那里的女人!”亮慢慢缩短着和那个女人的距离,声色俱厉,“举起

双手慢慢地从水里出来,慢慢地。有多余的动作我会马上开枪。”

顾不上欣赏眼前的景色,他摒除了其它的情感,再次回到榛名准尉的状

态。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少女的一举一动,眼神像刀一样来回扫视着少女的

身体。如果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尽管亮在这边努力摆出神色冷酷杀人如麻的样子,那个少女还是呆呆地

看着亮没有说话。肉眼可见的,她的脸急速地变红了。她的嘴唇一动一动,

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一直没有发出声音。亮皱了皱眉,怀疑是不是那个人没

有听清楚自己的话。

“再说一遍,把手举起来,慢慢地走过来,不要有多余的动作。”亮加

大了声音,然后示威性地扣了扣手枪的击锤。这次再没有回应的话,亮就只

好直接开枪了。

少女往后缩了缩,看样子是吓了一跳。她看了看亮,又看了看自己,慌

乱地用手遮挡着身体,声音颤抖:“哎,等等,你到底在看哪啊!”

“闭嘴,好了就赶紧上来。”亮目不斜视,毫不客气地回答。如果不是

现在的情况比较紧急,亮有点想提醒她,只穿着泳衣的时候不要用手乱遮,

不仅遮不到什么,而且还会造成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冲击。

“别想!我可不会任你摆布的!”少女满脸通红,怒叱登徒子。

亮没有说话,只是端着手枪做出了瞄准的姿势。

“真是,太差劲了……”少女咬着嘴唇,用一副怨恨的眼神看着亮,嘴

里像是诅咒一般念念有词。她一边捂着身体,一边慢慢地走上岸。对于她没

有举着双手的事,亮也没有计较,逼急了她很可能得不偿失。

亮捡起衣服,扔给了少女,用眼神示意她换上。她愣了愣,然后看着亮,

发现亮丝毫没有转身避开的意思后,用比之前更加怨恨地眼神狠狠地瞪着亮,

然后颤抖着转过身,把本来的衣服换上了。

“真是的,为什么我非要受到这样的侮辱。”少女恨恨地说,这对任何

一个女性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事。从头到尾穿衣服的过程都被亮看在眼里,

虽然亮自认为没有带有一丝旖念,但亮看光了她的身体这件事是不容辩解的。

她的身体哆哆嗦嗦地颤抖着,声音像是快哭出来一样。

虽然有点抱歉,但为了杜绝那个人在亮转身的时候逃跑,亮认为自己的

做法是没有错的。毕竟那是孤身一人闯进这座山的人,而且还没被亮发觉,

谨慎一下对待总不会错。在战场上,因为轻视女性和小孩而遭到杀害的人太

多了。

“双手交叉放到脑后。”亮的语气冰冷。

“事先说明,我可不是可疑人物。”

“那个是由我来判断,再说一遍,双手交叉放到脑后。”

“‘之后就不只是警告了事了’,你是想这么说吧。”少女哼了一句,

不满地照着亮的要求做了。少女的脸还留有稚气,年龄应该比亮小一些。

“你是一个人吗?”

“我看上去像两个人吗,你还是去看下眼科医生比较好。”少女斜视亮

一眼,说不出的轻蔑。

亮无言地拉开扳机,对着少女脚边的泥土开了一枪。少女“呀”地往后

跳了一下,发出了怪异的惨叫声,那叫声连亮都有点吓到了。

“给我认真地回答,在这个时候还耍小聪明是笨蛋才会做的事,再废话

的话我就杀了你。”

“切,草泥马。”少女嘀咕了一句,努努嘴,装出一副认真的语气,“只

有我一个人。”

亮只是冷冷地看着少女不说话,少女先是毫不示弱地和亮对视着,然后

慢慢地移开了视线,自暴自弃地说:“是真的啦!要是有同伴的话,我就不

会一个人在这个到处都是陷阱的山里头转来转去!够了吧,我都回答你的问

题了还要这样看着我……明明我从山脚来到这里都花了三天的时间。”

啧,亮烦躁地咂了下嘴。如果相信她说的话,那么说明他设置的陷阱也

只是起到限制行动的作用。而且像这样没有什么肌肉的人都只被阻拦了三天,

那么那陷阱对特种部队的人来说就更加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下一个问题,你的姓名和所属是什么?”

立即杀掉也不好,这家伙是谁,因为什么原因来到这里。与调查尸体相

比的话,还是直接询问本人得到答案要快。不是任何事情用杀来解决问题都

是最好的,从军时代的长官曾这样絮絮叨叨地说过。先把要问的问题问清楚,

然后再把这个人绑到诗音那里,之后再考虑其它的问题。

“塔野真夜。如果用亮和她的母语来说的话,塔楼的塔,野原的野,然

后真夜是真夜中的真夜。我说的对吗?真夜。”虽然是询问的说法,语气却

无比的确定。

“你怎么跑出来了?”亮吃了一惊。

明明一直警戒着周围,但直到声音传来后亮才发现身后有人。他回过头

一看,诗音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站在那。

“我有点不安,心跳有点不稳定。”诗音对亮点点头,转而仔细打量着

少女,“呐,名字没错吧?”

“是没错了,不过,”真夜目不转睛地看着诗音,眼神发亮,“哇啊啊,

太可爱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生物……”

“那种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可是诗音。”诗音捋了捋长发,一副“再

明显不过了”的语气。

“啊,抱歉,第一次见到本人有点兴奋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真夜擦了擦嘴边不存在的口水,收敛了一下花痴一样的表情。

“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其实煎鸡蛋的方法不知道,亮把这

句话憋在了心里。“塔野真夜,自由记者,以前就移民船的设计问题采访了

材料工学的权威,我曾看过那段影像。你的主要工作是对地球脱出计划的技

术人员进行采访,然后把报导刊登在几个二流杂志上。文章虽然啰嗦,不过

粗略一读的话会觉得报导得很有趣,用个词来形容的话大概是笨蛋文章吧。”

“是吗,其实也没那么好了。”误会了诗音意思的真夜自顾自地脸红了,

扭扭捏捏地低下头在那傻笑。看来不仅文章是笨蛋文章,连人也是个笨蛋。

“我说,既然搞清楚我的身份了,那边的兄弟是不是可以把枪放下了?

万一那把枪走火了就不好了。放下枪,让我们心平气和地来谈谈吧。”真夜

笑着试图往这靠,伸出了白嫩的手。

“再走过来一步我就开枪了,即使诗音阻止也没用。”亮语气森严地警

告着。

“呜,真是可怕的人。”真夜的笑容一下变得僵硬无比。

“我不是开玩笑的,站在那别动。从实招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亮彻底地冷下脸。

“目的?哈,那种像是审判犯人一样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这种事还用问

吗!我可是来见诗音的!”真夜怒气冲冲地说,那已经不是稚气尚存的脸了,

充满了一步都不让的气势,“就是为了见诗音我才千里迢迢跋山涉水跑到这

样的深山里来!穿过潮湿的陷阱,徘徊在山中,身上的气味都已经超过了身

为女人可以忍受的极限了!正在舒服地洗着澡时,突然被人拿枪对着!虽然

穿着泳衣,但身上的每寸肌肤还是被看到了。不仅如此,还被盯着换衣服!

太悲剧了!少女的心中满是伤痕啊!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要见到诗音!我想听

到诗音的声音!目的是什么?这怎么可能是目的,这是理想!是梦想!”

“别骗人了!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的伙伴还有几个,都在哪。”亮

有点烦躁地说,语气也变得粗鲁。只是个记者,却比军队更快找到他们?虽

然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她也有可能就是军队的先遣队,毕竟人容易对一

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放松警惕。里应外合之下,他们安全带回诗音的可能

性就会高得多。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点不对劲。心里十分焦躁,无法冷静下来。

他虽然知道,却无法改变。一想到诗音可能被带走,他就无法冷静。

“真的没有骗你!诗音就在我面前,你手里还拿着枪,这个时候我怎么

可能说谎。”真夜冲着亮大喊。

“切,真是麻烦。”一直看不到她的同伴出现,独自一人的说法或许是

真的。但至少要问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从研究所到这座山的足迹,

虽然不能说完美地消除了,但亮也有自信说几乎没有留下。那样的话,这个

家伙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哪怕动用粗鲁一点的手段,他也要问出来。

“我问你……”

“亮,已经够了,把枪放下。”诗音打断亮的话,平静地说着。

“可是。”

“我说已经够了。”诗音冰冷尖锐的声音传来,空气像是裂开了一样,

让人心里发冷。自从来到这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诗音的这一面。亮眼神

不善地看了真夜一眼以作警告,放下了枪。

“我知道了,但是有情况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射击的。”

“这样就好,用枪杀掉她也只是浪费子弹而已。”诗音的语气恢复到了

以前的样子,“刚才的亮过于急躁了。这样很不好,被情绪冲昏了的大脑是

无法想清楚事情的。冷静下来,亮,不用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

“的确是呢,我知道了。”这里没有子弹的补给,如果用完手上的又遇

到了突发事件就糟了。在这样的少女身上浪费子弹确实没有必要,自己过于

冲动了。亮深呼吸了一下,努力平复着心情。

“喂喂,两位能不能不要自顾自地在那讨论啊,你们讨论的关键在这无

辜地看着你们讨论要怎么处理她啊。能不能在讨论用枪杀还是用刀杀之前问

下我的感受,怎么是以我要被处理的前提来讨论的……”真夜欲哭无泪地争

辩着。但亮和诗音都没有理她,她用幽怨的眼神一直看着两人。

“暂时先带回家再问吧,亮觉得怎样?”

“仔细想一下的话,其实没有什么需要问的。”亮想了想,摇摇头。没

错,不去追问事情发生的原因,也不去懊恼大意的自己。比起那些,想办法

解决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更加重要。但这样留着一个威胁也不好,亮皱眉思考

着,要想个办法在诗音察觉不到的情况下解决掉这个人吗?

“我说啊,亮。”察觉到踮起脚的诗音的意图,亮弯下腰把耳朵凑过去。

“对我们来说情报也是必要的,没有足够的情报,我们的行事也不方便。从

研究所逃出之后,我们就没办法获得足够的消息了,预先知道一下军队和政

府的动作也不吃亏。”

亮点头,他倒是没注意到这一层。确实如此,记者也好,间谍也罢,关

于政府和军队的现状,她肯定比亮和诗音知道得更清楚,从她那里获取这些

情报也有利于之后的行事。亮悄悄地松了口气,能不杀掉她也好。并不是因

为他善良,他只是不想做些可能破坏现在安宁生活的事。

“那个,还没商量好吗?”真夜小心翼翼地问。

“商定结束了,我们请小姐莅临寒舍。”

“那边那位也同意了?”真夜偷偷瞄了亮一眼。

“就这样吧。”亮随口回了一句,把枪放回了腰间的枪套。

既然都到这里了,家的位置被知道了也不是大问题。在进一步的行动之

前,还要从那个少女那里获得足够的情报。如果最糟糕情况发生,那就只能

再一次开始逃亡了。

“不过,在那之前。”亮向前走了一步,真夜露出了不安的表情,“我

要检查你的身体以及随身携带的东西。不好意思,请忘掉自己是个女的这件

事吧。”

“真不想忘记啊……”真夜喃喃了一句,无力地垂下了双肩。

亮带着诗音和自称是记者的真夜回到了山庄。诗音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

复好,脸颊微微发红,走路的速度也慢了些。亮撩开诗音的前发,伸手摸了

摸她的额头。体温已经降下来了,不过让她再休息一下比较好。

诗音简单地吃过午饭后就去休息了,留下亮一个人在那收拾餐具。屋子

的一角传来了呜咽声。把已经涌到喉咙的声音又忍了下去,对说话者和听者

来说都是难受的事。别扭的感觉让亮不满地把视线移了过去。被迫站在那里

的真夜扭扭捏捏地看着亮。

“干嘛,我不是说了给我闭嘴吗,安静地站着别说话。”

“对诗音的温柔就不能分给我一点吗,我也是个女孩子啊……”真夜委

屈地看着亮。

“你只是个入侵者,我为什么要对你温柔。”亮麻利地收走了桌上的餐

具,用布快速地把桌子擦干净。

“呜呜呜,等了三天的沐浴被你偷看到了,浑身上下也都身不由己一丝

不挂地被你调查了……你把少女当成什么了啊!”不知怎的,一下子就从紧

张的声音变成了带着愤怒的声音。

“安静点,不知道这里有病人吗。”亮轻声呵斥。

“啊,对不起!但,但是,你看呢,我也清楚自己被提防着是没有办法

的事,不过不管怎么说,那么做也太过分了吧?玩弄身体,那种事……即使

我也,只是个女孩子,是吧……”真夜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朵根,用快要听不见的声音嘟囔着。

在她来这里之前,不关是行李,全身上下也被亮一丝不漏地检查过。当

然,是强迫性的检查。亮自认为在整个过程中心若冰清,没有邪念,自然也

没有罪恶感。不过在真夜看来就不是可以轻易揭过的事,有一个不讲人情的

恶人不顾她反对强行从头到尾看光了她的身体。

“这世界上有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在。有的人把枪装进四肢扮

可爱,有的人把炸弹藏于腹中装可怜。如果只按常识思考的话这些事风险太

大,但能毫不在乎地做到这些的人的确存在。”亮淡淡地说。

并不是说谎,亮确实见过这样的人。不择手段地赢得胜利或是同归于尽,

很多时候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守护自己的信念,为了守护必须守护的存

在。想要守护什么的时候会让人变得更加强大,这句话不是谎言。期待也是

一种力量,背负着期待的人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带有守护信念的人是会发光

的。

当然,也有只是为了胜利而不择手段的人存在。武士道精神已是传说,

像个英雄一样堂堂正正的一决胜负固然让人尊敬,但却因此失去自己的生命

的话就毫无意义。不仅如此,也有人毫不在乎自己和他人的生命,为了胜利,

或是为了报复,人能做出来的事实在太多了。

不管怎样想,亮都没理由简单地相信真夜。不管她多么努力地彰显自己

是个无辜的人,不管她的表情有多可怜,不管她的经历有多感人,亮只相信

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事,以及经过自己思考得出的结论。

“我可是百分百的天然哦。”真夜嫣然一笑,努力传达着“我是一个好

人”的信息。

“不好意思,我可不是会相信可疑人士自说自话的老好人。”亮走向墙

角,那里摆放着从真夜的包和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其中最明显的是一把取出

了子弹的左轮手枪,还有三排子弹匣,两把小刀,催泪喷雾器和闪光手榴弹

等等。虽然没有重型武装,不过她带着致命性武器这一点是不容她反驳的。

“记者的信条不应该是‘笔杆子是比枪更强劲有力的武器’吗?而且关

于防身的武器,我觉得比起爱好应该先考虑实用性。”亮拿起了左轮手枪,

挑了挑眉。先不说左轮手枪是否可以正常地使用,至少开枪时的后座力不是

一般人可以稳稳承受住的。因为后座力过大而射偏甚至让手腕脱臼这种事也

不稀奇。左轮手枪并不适合女性用,真要防身的话,应该选择更加小巧的手

枪。

“我也不想随身带着那样的东西,不过,没办法啊。活下去并且给世间

传递真实是我们的工作,如果死了的话就什么都做不了。那个是护身符那样

的东西,我从来都没有扣过扳机。我也绝不会向人射击,绝对不会。扼杀生

命这种事,我是绝对做不出来的。”真夜语气诚恳,眼神认真。绝对不会杀

人这种话是不是真的尚不得知,但是左轮手枪上并没有开过枪后的硝烟味。

“算了,武器的事放到一边。把你知道的关于政府和军队的情报告诉我

吧。”

“在那之前请让我确认一件事。”真夜脸色严肃地举起了手,“你是榛

名亮准尉吧?”

亮沉默了一下,而后开口:“不愧是自称记者的人,连我的名字都知道

了啊。”

“没有做好事前的调查就进入事件发生地的记者是不存在的。”真夜得

意地笑了笑,脸色一正,“该说不愧是榛名准尉吗,原陆军特种部队的一员,

真的是很漂亮地从头到尾把足迹完美地消除掉了。”

“我也以为很好地消除了足迹,那你到底是怎么站在我面前的?不把这

一点说出来的话,可不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亮眯了眯眼睛,无声地绷紧

了全身的肌肉。

“啊哈,我会全部说出来的。不过可否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整理一下思

路?”真夜挠挠头。

“你可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当然当然,我只是给个建议。即使你不问我我也会说的,我也有很多

事想要让你们知道,包括你们想知道的军队的动作和世界的情况,我都会告

诉你们的。暂且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整理一下吧,有些事没办法随随便便说出

口。再说我呆在这也跑不掉,如果试图逃跑的话,你会很快就追上我吧。我

可没有自信从特种部队军人的手上逃离这里。”真夜的语气越来越严肃,亮

有点在意最后的话。

“但谁也无法保证你会不会趁这段时间做出什么威胁到诗音的事。”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真夜斩钉截铁地断言,“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

采访诗音,绝对不可能做出什么伤害诗音的事。更何况诗音是拯救了人类的

存在,没有人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亮一语不发,死死地盯着真夜的双眼。真夜没有回避,毫不畏缩地和亮

对视着。尽管脸颊越来越红,她却没有移开视线。

她的眼神很真诚,但想凭这就让亮相信她还不够。本该是如此,但是那

个有些熟悉的眼神让他想起了故人。他心里一动,选择了相信真夜。

“是吗,我就相信你吧。不过为了杜绝你做小动作的可能性,我要用些

手段。”

听着听着,真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亮一步步地靠近她,就像靠近小红

帽的大灰狼那样。不用说,这也是为了保证诗音的安全。真夜的少女心大概

又要受到一次打击。亮虽然觉得这样子真夜有点委屈,但她也不是第一次经

历这些事了,她应该习惯了。

嗯,应该。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