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颜六色的不能深追来处的光线在夜空下交织，夜市喧嚣，苏则雾怔怔地盯着眼前娇小可爱的邻家妹妹。
她红了脸，他愣了神。
余光中的人流如延时摄影里，苍蓝天穹上飘过的洁云，模糊地飞速来了又去。
“喂，你刚刚表白时身旁真的有人吗？怎么我这边没听到声音呢，别耍赖，现在就和你身旁最近的异性表白啊！”
蓝牙耳机里传来好友金羽的声音，他当然不会听到那声细弱蚊呐的回复，他也看不见如苏则雾一般呆呆站立着的少女——苏焕宵。
她好似又积攒了勇气，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道：“我说，我...同意，哥哥，我也喜欢你。”
少女的嘴角还沾着一点沙拉酱，苏焕宵就这么直直盯着自己挪不开眼睛，苏则雾尽量去和她对视，但难以克制地眼神闪躲，如夜空的星。
苏则雾与苏焕宵的家紧邻在一起，两家父亲都姓苏，也拜过把子，关系极好。一方若是因工作不在家，把孩子寄养在另一家的情况也常有发生，苏焕宵比苏则雾小上一岁，便顺势叫了他哥哥，苏则雾也很是喜欢自己这个青梅竹马的妹妹，但这份喜欢更趋近于家人间的感情......
无数话语到了嘴边又消散无踪。他只能一遍遍回想事情发展到这样前，都发生了什么。
......
“失败”
两个大字出现在苏则雾的手机屏幕上，苏则雾皱起眉头，和金羽的单挑又输了，今天的他强得可怕啊。
“我选真心话。”他小声道。
真心话大冒险，这是他俩玩单挑时加入的一点小惩罚机制。
“得了吧，刚刚你才选过一次，这次必须大冒险了。”金羽道。
苏则雾撇嘴，示意他下指令。
金羽刚要开口，下课铃声却响了。
这是星期五的最后一节课，无足轻重的水课一门，老师也早在下课前就示意大家自习到下课。
苏则雾背好挎包，就要离开。
“喂，大冒险......”
“你线上指挥就是，回去晚了我就只能吃冷饭了，你也不忍心让哥们吃剩菜剩饭吧。”
“怎么都大学了还周周回家？”金羽问。
“反正不远嘛，地铁三十分钟就到我家了，周末回家吃饭也能省点钱不是吗，再说，我周末要是不回家，焕宵妹妹会孤独寂寞出抑郁症的嘞。”苏则雾玩笑道。
“你让我感到恶心。”金羽装作鄙夷道，实则很是羡慕。“我会随机时段来电话的，你可得小心点。”
苏则雾回到家，苏焕宵抱着她去年生日自己送给她的玩偶，蜷着身子在沙发上，电视机里的演员们振振有词，神色激昂，盖住了她几乎不可闻地呼噜声。
是的，她的父母出差去了，她又被“丢”到了自己家里。
她的高考结束了，近些天倒是过得相当闲适，当初自己高考结束就被叫去打暑假工了，作为孩子来说，苏则雾心底略微有些不平衡，女儿果然是被宠爱着的啊，但作为一个哥哥来说，他倒觉得这样不坏。
苏则雾放好东西，走到苏焕宵身前，伸出两只手，捏起了苏焕宵脸上的婴儿肥。
不一会儿，她醒了，冷冷的眼神里透着无奈。
“哥，你回luai了哇。”
无意义的寒暄，苏则雾微笑着，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适阔而止......”
“那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吗，要叫我‘哥哥’，而不是‘哥’，叫哥哥我就不掐了。”
“无赖，无赖哥哥，哥哥，行了嘛。”
苏则雾舒展眉头，呼吸如在山野晨间一般享受。
“这下对味儿了。”
苏焕宵的表情有些嫌弃，好似在诘问自己能不能有个哥哥的样子，只是毫无刚睡醒时的疲倦模样，看起来挺精神的。
“爸妈呢，平时这个点咱不都该在吃饭了吗。”
苏焕宵背过身，说：“你爸妈也出差去啦，哥哥，我能依靠的可只有你了。”
她似乎在装作悲怆，只是语气却毫无此感，甚至有种若有若无的兴奋？这大概是苏则雾的错觉。
“说人话。”
“爸爸妈妈，呃，还有我爸妈，一起请了年假，出去旅游了。”
“......”我的发，苏则雾无语，他该想到的。
“咕咕......”苏焕宵的肚子响了。
她脸不红心不跳甚至没什么情绪波动地说：“哥哥肚子饿了吗，那我就带你去夜市请我吃东西吧。”
“？”苏则雾的cpu好悬没烧了，乍一听还以为是妹妹要请自己吃东西呢。
“哎，行吧行吧。”苏则雾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苏焕宵的头。
苏焕宵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苏则雾，说：“加一串肉。”
苏则雾又试探性地摸了摸。
“再加一串。”
“......”
合着摸头还是收费项目？
走到离家最近的夜市，苏焕宵的视线淌过所有摊位，两人步幅不大，悠然惬意。
吹着清爽的晚风，信步闲庭般吃吃逛逛才是逛夜市的精髓。
苏焕宵拉着苏则雾去买了狼牙土豆，苏焕宵捧着小碗，用签子戳起一块土豆喂给苏则雾。
她已经吃过烤苕皮、章鱼小丸子、一把肉串了，但看起来食欲并未削减。
“吃饱了吗？”
“唔……”
“手抓饼要吃吗？”苏则雾问。
“嗯。”苏焕宵点头道。
买过手抓饼，看着苏焕宵因咀嚼食物而鼓起的腮帮子，神色中漾出一抹笑意，用食指与中指夹着妹妹的脸颊扯了扯。
苏焕宵眯起眼睛，斜视苏则雾，无声地表达不满。
这时，苏则雾的手机响了，是金羽打来的视频通话。
他的手离开了苏焕宵的脸颊，示意苏焕宵继续逛，自己则跟在她身后，接起了电话。
“喂，怎么了。”苏则雾问，他心底突然有些不安。
“大冒险啊大冒险！哈哈，我说过随机时段打来的。”
苏则雾满头黑线，因为他现在身处夜市。
“哟，在外面呢，那可真是太好了，嘿嘿，可别玩不起哦。”
苏则雾已经做好了社死的准备，唯一有点不好接受的就是妹妹还在自己身边。
“和你身旁最近的异性深情表白吧！”
“噗。”苏则雾笑出了声。
金羽只能看见自己的脸，却看不到离自己最近的异性正是自己的妹妹。
以前苏焕宵拒绝别人告白时甚至把我拉去装过男朋友，所以我现在向她告白，她一定也只觉得是什么恶作剧。
这下不用担心社死了，最多被她丢一个白眼。
金羽看着手机屏幕里突然笑出了声的苏则雾，紧接着，苏则雾似乎拍了拍他身前某人的肩膀。
毫无压力的端正了眉目，他深情道。
“我喜欢你。”
言语如流苏坠下，短促而回声不绝。
苏则雾刚要收起这股正经，改为恶作剧成功般的笑容时，却发现苏焕宵定在了原地。
预想中兄妹或是青梅竹马之间打趣、互相恶心的戏码并未上演，她并未装作气恼，嗔怪自己，她也并未把这话当作恶作剧，开始嗤笑自己的行径，她也没有冰冷无视自己，然后撇嘴轻哼。
相反，她眼里似有灼灼的火光。
她低下头。
“嗯”的声音从她喉管里钻了出来，如新生般激动、如新生般惴惴不安。
......
“我说，我......同意。”
苏则雾仍旧在揣摩着这句话，他将其解构重组，却怎么也无法相信。
他将其撕扯咬碎，却怎么也咽不下肚。
苏焕宵竟然喜欢自己？！
焕宵妹妹已然离开了，留在苏则雾身旁的只剩下些许生硬的风。
沉默，面对她的回应，苏则雾只有沉默，而沉默却也是一种回答。
他不清楚要怎么去回复，他只知道沉默是最无力的。
“哈哈......我知道你在开玩笑，怎么，不允许我反击了吗？”如果她眼角没挂着眼泪，这话将会很有说服力。
说完她就转身向前走去了，苏则雾跟了上去，她又走快了，直至跑了起来。
“苏则雾，你旁边是谁。”耳机里的静默解除，金羽的声音传来。
“喂，说话啊，那个声音...是焕宵？焕宵妹妹在你身边？！”
“你......她......唉，不是，这，你......”金羽只吐出些混乱的字句。
“你们是青梅竹马，并不是什么亲兄妹对吧......哎，我不好评价，但无论如何，为什么不好好回复？”
“但，我一直把她当作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