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至如此,孙斯理决定改变自己,尽管这不是第一次他这么想,但也许这次会不一样。人在给自己做决定的时候往往比较果断又草率,比如孙斯理的此刻。他在想的是打算明早开始早起五点去拍照。他不是没干过这事,去年他刚失恋,被谈了三年的前女友劈腿的时候,很喜欢冒险,北方的冬天相当低温,尤其是早上。十一月的时候他独爱早上出去拍照,凌晨的五点半,老孙穿着棉袄,手里提着刚买俩月的奥林巴斯ep7,腿上套了三层裤子,还是感到寒风刺骨,戴着手套但也收效甚微,不拍的时候都是塞在羽绒服的兜里。这种环境,最适合拍孤独的照片,老孙很享受这种人迹罕至的时刻,这一刻万籁俱寂,十字路了无人烟,除了路灯和风,还有踩在雪上的嘎查声,这世界就单独属于一个人了。孙斯理和父母住在一起,这是冬天他最爱的时刻。可惜这几个瞬间持续不了多久,没有十分钟他就被冻的头像,三级风的零下11度的凌晨,就算他回家我也不在乎什么毅力,他能起来跑出去就已经很牛了。
西北,但也不那么西北的地方,面食为主。孙斯理一般会找一个面馆吃压豆面,对于我个人的口味来说这东西并没有其他面好吃,但是凌晨六点的冬天有的吃就不错了,一碗面七块钱,加一瓶雪碧,一顿饭也没多贵,虽然收入不高但也不是吃不起这点饭。在北方,师傅们会比较健谈,但这天气冻的师傅也不愿意多说话,和孙斯理说了要不要香菜葱之类的话便坐在旁边玩手机。孙斯理就一边看手机一边等面凉一凉。最痛苦的时候往往也是如此,面冒着热蒸汽,把孙斯理的眼镜蒙的好像雾面玻璃,加之室内温差,完全无法消散,这还是当初说不会起雾的特殊镀膜特殊镜片,现在看来这一千三算是白给了。手机上打开了天气软件,截了图发到qq空间,结果当天到晚上也就几个人点赞。果然,确实没什么人关心我孙哥。
吃碗面之后,带着雪碧出征,吃完已经将近六点半,东边的天空已经开始变白,很多送学生上学的家长已经蹬上自行车,或者骑着电动车,车上是一大一小两个巨大的棉花球,这时候孙斯理又开始庆幸,至少他那时候小学还算幸福,不会这么早去学校,初中也不会这么晚下课。前两天去扫街,十点才看到高中生们放学,真是可怜。那时候孙斯理也比较窘迫,刚买了一个月亮馍,里面满满的素肉,吃的满身都是,周围都是没比自己小几岁的孩子,自己又没有工作,相当有一种街溜子无所事事,看见有事干的人又害怕又好奇的草包样。孙斯理已经熟悉了这种感觉,但熟悉并不代表能受得了,不得不顺着路跑到距离学校一段距离的地方,狼吞虎咽的吃掉,又正襟危坐的装作一种富二代摄影师的做派,在街上走来走去。然而那些学生根本不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