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队封锁了整个凌霄宫之后,躁动的现场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盔甲碰撞的声音。
几名卫士护住朱雀领主,其他卫士们则是将入口封锁,将刺客们团团围住,同时限制了诸多客人们的行动。
“在场的诸位贵客,让您们受惊了。”
“还请诸位配合一下,我们不希望放过任何一个参与者。”
金羊指挥着现场,吩咐士兵们开始搜查这些客人。
“真是的,太没有礼数了吧。”
“我可是贵客啊。”
“发生这种事情,还不让我们回去吗?”
“朱雀家到底是怎么弄的,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吗?”
“肃静!”
金羊一声呵斥,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不再有任何抱怨声。
“快,你们两个,把旸送去随队军医那里。”
“是!”
两名士兵从暝的怀里抬走了旭,架着他离开了。
暝孤零零地瘫坐在原地,失了神地注视着旭的离开,试图伸出手,让旭好起来。
“殿下,您没事吧。“
一名士兵上前扶起了暝,搀扶着他返回住处休息。
暝呆呆地站起来,无助地东张西望,满目皆是疮痍,然后失落地低下了头,却发现自己的礼服上的金色朱雀已经被鲜血染红,和底色浑然一体。
“旭哥哥,会没事的吧。“
她询问一旁的士兵,但她也清楚,她不会得到任何回答,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自我安慰罢了。
回了住处,整个人已经魂不附体。
在春的服饰下,她换了衣服,倒在了床上,紧紧地裹着被子。
“呐,春。“
“殿下,我在。“
看着如此颓废的主人,春只好尽自己最大努力来服侍她,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好过一些。
“你明天,去看看旭哥哥吧。”
春没有询问原因,她只知道,这种时候,只要按照主子的吩咐来就好了。
这样就好吧。
数日后,旭才在病房里苏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并不清晰,太久没有光,使得一睁眼的视野格外刺眼,不由得让他用手遮住了眼睛。
正巧,来检查病人状况的护士进来看到了这一幕。
“你醒了?”
护士赶忙上前查看旭的状况。
“我,这是昏迷多久了?”
护士一边检查着他背后的伤口一边回答。
“三天吧,你中了神经毒素,不过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你的身体可真好。”
“好了,检查完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静养几天,不要剧烈活动,应该就能恢复了。”
“谢谢你,护士小姐。”
“哦对了,这几天有个女孩子一直在这里等你,我去叫她。”
说罢,护士小姐就离开了病房。
苍白的墙无声地凝视着他,病房里一片肃杀。
女孩?等我?是暝吗?
旭暗自猜测着她的身份。
“你醒了啊。”
原来是春啊。
“什么嘛,你怎么一脸失望。”
“殿下可是很关心你的,估计一会她就来了。”
春嘟着嘴,对于旭的反应很不满意。
“这些天辛苦你了。”
“没什么。”
春不以为然地答道。
“暝呢,她没事吧。”
“托你的福,现场基本没有人受伤,大概,也只有你这个笨蛋能想出来这种办法了。”
春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旭这里,不过旭也很清楚,春其实很感谢他。大概,这种性格是和暝学来的吧。
春为旭倒了一杯水,然后静候暝的到来。
咚咚咚咚……
走廊上响起清脆急促的脚步声。
“嘭”的一声,病房门被推开,暝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脸颊涨得通红。
“旸,你没事吧。”
旭淡淡地摇了摇头。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我还担心你这么多天都没醒呢。“
说着,暝走到床边握住了旭的手,温暖的体温顺着手心传递。
“事情解决了吗?“
比起其他的,旭更关心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都解决了,刺客团伙都被逮捕了,客人们也都遣散了,母亲她也安全地回去了。”
“多亏了你啊,回去肯定要好好嘉奖你。”
“嘉奖就免了吧,职责之内的事而已。”
“对了,你的舞跳得真好。”
“看得出来你很用功的练习了呢。”
“能让殿下满意我在高兴不过了。”
旭笑着回应暝的无比灿烂的表情。
只要一切安好,大概,他的幸福就会继续下去吧,既然如此,无论如何,他都要守护住这份幸福,就像这次一样,哪怕赌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过了几天,旭修养的差不多了,已经可以自由走动了,于是,剩余的人决定返回朱雀宅邸了。
在启程前的最后一天。
这天,旭因病获得了短暂的休息时间,于是独自一人在海边漫步。
踩着松软的沙子,感受着海风,享受着慢慢下陷的感觉和苦咸的风,旭难得的放松了下来。
茜色残阳如血般盛放着耀眼的光,海风鼓动着浮云,千奇百怪的云争相通过空旷的天空,从夕阳上分到一丝色彩和温暖。
海水舒缓地冲上岸,打湿一片海岸,然后又退了下去,和下一波海浪撞在一起,激起阵阵白色的浪花。
天空极尽的旷远,从东方的灰蓝色,一直渐变到西边的火红的橙黄;海面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纯粹的蔚蓝,只不过仔细看去,其实是墨绿色的,但也十分的清澈。
旭蹲了下来,把手放在沙子上,感受着这种磨砂质地的触感,刺激的手有点痒痒的。
接着一股浪趁着涨潮用了上来,没过了旭的手,海水的清凉顿时让旭身心愉悦。
接着,海水退去的时候,从旭的手掌下面带出了一只小螃蟹。
小家伙被海水掀翻,只能随波逐流,好不容易离开了海水,手忙脚乱的找了个小孔钻了进去。
这种情景下,旭感到十分舒爽,恨不得要通过大叫来更好的表达自己的内心。
沐浴着海风,旭很是惬意。
这大概就是书里所描述的感觉吧。
旭第一次有了对书中世界感同身受的感觉。
于是,他干脆就地而坐,好好地投入其中。
晚霞逐渐落下,天空也以黑色的幕布宣告着夜晚的到来。
“好美的夕阳啊,要是霞能看到的话。“
“霞,现在在哪里呢,又在做什么呢?“
旭自言自语道,心绪不自觉地陷入回忆之中。
彼时的两人,总是喜欢讨论书里的世界。
海,可以说是霞最喜欢的地方了,每次一提到这里,霞就会专注的听旭讲完故事。
可他没想到,那一别,竟是永别。
倘若那个时候,他握住霞的手,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旭突然笑了,嘲笑着自己,这世上本没有后悔药,而他所憧憬的书中的幻想也无法在现实里实现。
“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找到我吗?“
霞的临别之言,依旧深深刻在旭的脑海中。
“你在这里?“
旭遁声寻去,看到正向他走来的暝。
暝穿着一袭素白的连衣裙,很是轻薄,连并不明朗的月光都能穿过衣物照出她的身形。
晚风轻拂,撩动着暝的裙摆和秀发。
暝捂住要被吹散的头发,沐浴在银白的月光之下,似乎在闪闪发光。
“呐,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吗?散散心,偶尔休息一下。“
暝轻快地来到旭的身后,然后扶着他的肩膀。
顿时,暝身上的那股香味扑面而来。
“是雏菊吗?“
“对哦,这是我们家的专用的香水。“
好熟悉的味道,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不过,暝的这股味道,要更为香甜,近乎蜜糖一样,让人忍不住地沉溺下去。
“怎么样,喜欢吗?“
“很不错哦。“
暝满意地笑了。
她的微笑,是那样的纯洁,不含有任何杂质,让人心旷神怡。
“对了,为了感谢你,我给你跳一支舞吧,专门跳给你的。”
暝在他的耳边轻声一笑,然后向后撤去。
她的双手高举着贴在一起,踮起脚,活像一只优雅的天鹅;接着暝悠悠地旋转着,裙摆也随之高高地扬起;一手提着裙边,一手伸向明月,素月分晖,为暝过上了一层银纱,更显得她的鬼魅和神秘。
暝踏着轻佻的舞步,来到了旭的身边,然后手在他的身上流连,滑过他的每一寸肌肤,只留下一个充满着纯情的魅惑的眼神。
月下独舞,以月衬人,却要更胜明月一分。
暝那曼妙的身姿,让人不禁注目,而她灵动的舞步,无不透露出少女所独有的那份可爱。
不知不觉中,旭沉浸在了这个没有伴奏的独舞里,竟然没有注意到它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怎么样?”
暝轻声喘息着,来到旭的身边。
“哦,哦。”
“该怎么说呢,很精彩,我已经看的说不出来话了。”
暝的脸上漾出甜美的笑容。
“那就好。”
说罢,暝脱下了鞋子,露出白皙的脚丫,径直走向海面。
海浪有节奏地起伏着,逐渐没过了暝的脚。
接着,暝像个小孩子一样,突然踢了一脚海水。飞溅的海水落在旭的脸上,一股子苦咸顿时充斥着他的口腔。
“哇,这是干什么。”
暝开朗地笑着,差点喘不上气了。
然后她就地坐了下来,丝毫不在意海水的侵扰。
“殿下,不要坐在哪里啊,会把衣服弄湿的。”
暝微妙的看着他,犹豫了片刻之后,她平静地说道。
“其实,我知道你是谁。“
旭愣了一下,然后说了几句胡话试图糊弄过去。
可没曾想,暝的眼神异常坚定。
“旭哥哥,你是旭哥哥对吧,不可能错的。你的脸,你的眼睛,你的声音,我绝对不会忘记的。”
“你就是旭哥哥。”
说到这里,暝的语气激烈起来。
“旭哥哥,至少对我,就不要隐瞒了,好吗?”
暝渴望的看着他,而旭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来,早就被发现了啊,我还以为伪装的很好呢。”
“噗嗤。”
暝突然笑出了声。
“欸,为什么笑了啊。”
“旭哥哥这方面,也很可爱呢。”
“夸男生可爱什么的,其实并不算是夸奖哦。”
“这种地方也很可爱。”
“唉。”
旭眼见瞒不下去了,只好接受现实。
“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所以你高兴一点。”
“你知道,我的包里是什么吗?”
再次听到这个问题,旭同样地摇了摇头。
“我的殿下,我不会私自看您的包的,还请您放心。”
暝看向舒缓的大海,若有所思。
“其实,包里面有我们小时候的合照哦。”
面对如此的坦诚,一时间旭不知所措。
见到旭依旧低着头,暝鼓着腮,用脚又踢了一抹浪花过去。
“喂,这是干什么!”
看到旭这副狼狈的样子,暝笑得更加开心了。
她扶着地面,翘着脚,歪着头看着旭。
“欸,要是不服气的话,你也可以泼人家哦。”
“你这家伙,可别小瞧了我啊。”
说罢,旭舀起一捧水泼了过去。
“呀——”
暝一声尖叫,上半身湿透了。打湿的连衣裙紧紧贴在身上,露出内衣的淡淡的粉色。
旭一时间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抬着头会看到暝粉色的内衣,低下头又会看到暝那纤细娇嫩的玉足。
旭犯了难,但是貌似暝并没有发现,反而变本加厉的朝他泼水。
闹了好半天,暝累了才终于停了下来,这个时候,旭已然变成了一只落汤鸡。
“我累了,送我回去吧。“
“好的,我的殿下。“
暝满足地起身,然后伸出手。
“这种事……“
“我不管,现在没有人,回去的时候再说。“
拗不过她,旭只好牵着她的手回去。
“殿下,您披上这个吧。“
旭拿起在一旁还没有被打湿的外套披在了暝的身上。
“这是干嘛,我不冷。“
暝拒绝着,低头一看,自己的内衣都能被看到,顿时脸红到了耳根,赶忙裹紧外套。
“色、色狼,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不、不许往这里看!”
旭一边应和着,一边牵着暝回家。
暝紧紧裹着外套,不停嗅着外套上的气息。
“味道真不错呢。”
“什么?”
“没什么。”
送走了暝之后,旭回到了自己的病房,换下了湿透了的衣服。
他拿起外套挂在衣架上。
好香啊。
他凑近衣服闻了闻,不知何时,暝的气味已经附在了衣服上。
“旸,听说你这次立了大功啊,哈哈。”
驿站的总管亲自来到他的住处拜访。
旭刚忙停下了训练,招待着他。
“哪里哪里,您怎么来了。”
总管挥了挥手,手里拿着一封信。
“这封信早就寄过来了,不过你不在府上。这不,我亲自给你送过来了。“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有劳了。“
“没什么没什么。“
总管豁达地笑着,走出门去。
大抵是箕寄过来的吧,除了他,旭也想不到其他人会给他他写信了。
他拆开信封,里面依旧是用青龙一族专属的信封加封了一层。
“少爷,见字如面:
现在有非常紧急的情况,大少爷他,似乎和玄武领主密谋杀害你的事情,大概最近就要动手了,您一定要小心啊,要给我报个平安啊少爷。大少爷他,趁着二少爷和老爷都不在,用自己的培植的势力替换了许多府上的人,估计,现在的青龙府,已经是大少爷的天下了,您还是在外面好好生活吧,等您落住脚,也把我带过去吧。“
信很简短,却能从粗糙的字迹中看出他的着急。
有这么一个关心的随从还真好呢。
谢谢你给我通报消息了,箕,就是有点晚了。
旭在心里诚恳地感谢着箕。
“空闲的时候,回一封信吧。“
收起了信,旭又投入到训练之中。
自从上次事件之后,旭的右手臂上多出了珊瑚样式的花纹。
似乎就是靠着它,旭的力量比以前更强了,现在可以短暂地控制一个较大范围内的时间流动。
不过,这份力量十分消耗体力,他也为此专门加强了自己的练习。
其实,旭本身在体术上就十分有天赋,从小他学习青龙一族的秘传枪法就天赋异禀,十分上手,甚至超过了自己的两个哥哥和同族的孩子。
只不过,因为自己血脉的缘故,一直受到排挤,自己也干脆放弃了这种争锋出头的事情。
不过,这并不代表旭的体术就此拉下了,他还是会时不时地操练一下。
中午时分,金羊居然前来拜访了。
“旸,你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还好吧,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那就好,你赶快回到岗位上吧。”
没想到短暂的嘘寒问暖之后,就是催促自己工作了,这工资真是没有一分钱是白拿的啊。
“嗯,我会尽快的。”
旭只得苦笑着回应他。
“你要是有空话,你去正殿后面的库房里检查一下吧。“
“欸?去那里做什么?“
金羊没有回答他。
“就当是只有你才能做的工作吧。“
听到这番不明所以的回答,旭也只能就此接受。
到了下午,旭挑了个正殿已经关闭的时间点进去检查。
已经是傍晚时分,正殿大门紧闭,旭从小门穿了过去,来到库房里。
“一开门,里面一片漆黑,脚下铺着稻草,一股厚重的灰尘扑面而来。“
这里到底多久没用过了啊。
旭吐槽着,开始检查。
“这种地方,能有什么问题呢?“
只不过这是上级的命令罢了,他只好执行。
还说什么只有我才能做,不是是个人都可以吗?真是的,金羊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旭一边埋怨着,一边提着油灯四处查看。
忽然,他脚下一空,竟然滚了下去。
摔了个头昏脑胀之后,旭艰难地扶着墙起身。
油灯已经漏了,失去了光明,而这里也是一片漆黑。
“这里,怎么会有地下室,而且还这么深。
他顺着楼梯舍级而下。
走了许久,终于到了最底下。
最下层是一条走廊,它的尽头只有一间被铁门锁住的房间,再就只有无尽的黑暗了。
这里,是干什么的呢?
旭怀着好奇心继续探索下去。
铁门被数道铁锁死死地锁住,不过贴在门上,旭可以听到里面有人的声音。
于是,旭轻轻敲了敲门,生怕打扰了里面的人。
“您好,请问里面有人吗?”
屋内的少女忽然警觉地停下了手中的画笔。
“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额,我是按照工作来这里检查的。“
听到检查二字,少女稍微放下心来。
“你在里面做什么呢?是囚犯吗?被这样锁起来,藏在这种地方。”
听到这话,少女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冷冷的回应道。
“检查完就赶紧离开吧,我不会逃跑的,也不会多说废话的。“
少女的声音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温度,或者说,少女的心已经如死灰一般沉寂。
被雪藏的少女。
旭将一件件事连在了一起,恍然大悟。
“莫非,您是真正的长公主殿下?”
“胡说,长公主殿下这种时候应该在闺房中休息,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少女无力地辩解着,可是旭更加坚信了。
“那个公主是假的吧,只是注入了灵气的人偶罢了。“
少女十分惊讶,除了知道内情的人,那个人偶应该不会被人认出来啊,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别再打听了,否则小心自身难保,我马上就告诉冬。“
少女刻薄地驱赶着旭。
门外没了动静,少女才安下心来,继续画画。
“你在画什么呢?“
少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不走?再不走的话,我真的要叫人了。“
“如果没人来的话,你怎么喊外面也听不见吧,你应该比我要清楚吧。“
面对旭冷静的回答,少女一时语塞。
“你,既然知道是谁,怎么还如此无礼?”
门外沉寂了一会。
“那个。”
“你是自愿的吗?”
“什么?”
“成为祭品这件事,你是自愿的吗?”
“问这个做什么?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少女十分不耐烦,用尽尖酸的言语驱赶着旭,希望他赶紧离开。
“抱歉啊,我有点不识相了。”
旭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极其沉稳。
“你会渴求不成为祭品的人生吗?”
“什么都不会发生,自己追求自己幸福的人生?”
旭的话,沉重地冲击着少女的心。
“你是暝的姐姐吧,她还是很爱你的。“
“她现在已经是亭亭少女了,你的话,应该也不会差的话。“
“如果……”
“够了,你以为你又懂什么?“
少女的声音崩溃的哭泣着。
“你以为你是什么?”
“你又明白些什么?”
“你能懂我吗?”
“你只不过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而已。”
“明天,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快滚。”
“离我远点。”
少女崩溃了,歇斯底里地用不成熟的话辱骂着他,试图让他赶紧走。
“嘛,你既然这样,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旭的心里很沉重,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管是出于同情,还是想拯救这个和自己一样被束缚的少女,旭都于心不忍。
门里传来少女的啜泣,那声音很近,却又很遥远。
旭掏出那封早就写好了的信,那是在他看完《朱雀家宗》之后写的,然后从门缝塞了进去。
“要是有机会的话,你就看看吧。“
“或许,只是或许,也可能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
旭的心情十分凝重,让他快要不能呼吸。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看看你的画,说不定很精彩呢。“
说罢,旭拖着步子,离开了这里,离开了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地。
脚步声渐行渐远,少女依旧蜷缩在角落里颤抖着。
许久,她还没有平复情绪。
丝毫没有悔过之意,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尖酸刻薄,而是还在怨恨刚刚的人的胡搅蛮缠。
“什么嘛,自顾自的家伙。”
可她还是不受控制地打开了那封信。
毕竟,她已经很久没和云以外的人来往了。
“公主殿下,您好:
我是旭,您不认识也无妨。我写这封信呢,既是为了宽慰你,也是为了告慰一个女孩。她的名字叫霞,是个很开朗活泼很阳光的孩子。我记得,她曾经天天从家里逃出来和我一起玩,也总是和我一起读书,那个时候的时光,真的很美好,很幸福。可惜,她因为某些原因,再也没有出现过,而我也因为家族的束缚而无法寻找她。直到现在,我决心寻找属于自己对幸福。幸运的是,我得到了自己的幸福,可是霞呢?这么多年,我早已没了机会找到她,她又怎么样呢?或许,她没有机会寻找自己的幸福,才会消失不见。我听闻你成为祭品的消息,其实有些同情,您是以什么心情,或者说觉悟成为祭品的呢?您的幸福真的是如此嘛?我想,答案肯定不是如此,人只有追求自己的幸福,才能收获真正的幸福,才能不枉此生。我最喜欢的一本书,也是霞最喜欢的一本书里说过,“如果不能纵情翱翔,那就努力去把双臂变成翅膀;如果不能奋力奔跑,那就让意志成为结实的双腿。“我想,您也不应该就此接受命运的判决,您也应该,也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
不过,这都是我个人的臆测。霞她,或许已经迷失在命运的安排之中了,她的红发也好,还是微笑也好,抑或是那颗真诚的心,大概都已经迷失了吧。所以,我不希望您也是如此,您要是需要帮助的话,您就通过暝来找我吧,我会竭尽全力的。
对了,您要是担心我的动机的话,大可不必。我大概,只是在弥补那时没能抓住霞的缺失吧。“
泪珠滴落在信纸上,濡湿了文字,变得模糊不清,少女的眼睛也看的不真切了。
“这是?“
少女不能自己的流泪,气息也急促着。
“明明,要为了暝,要为了家族,要为了天下的。“
“怎么能,这样呢?“
“太狡猾了吧,在临门关头来了。“
少女已然泣不成声,孤独地蜷缩在黑暗之中无助地哭泣。
似乎与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一样,可又不一样。
情感的洪水,多年来的渴望变成泪水夺眶而出。
热泪打湿了她的桌子,在画纸上留下了痕迹。
就这样,少女的哭声回荡在空旷的密室里。
许久,少女平复了心情。
提笔在写着什么。
“抱歉了,旭,只能这样了。“
她看向门口,旭刚刚待过的地方,似乎他还在那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