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我发自内心的质问道。
一个个都舍弃了我,一个个都离我而去,一个个都藏着真相不告诉我。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会想到自己也会有独自在床上唉声叹气的一天吗?
我无从得知,我早就不是当年的我了。
我无奈地挠了挠头,指隙间夹着几根白发。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啊。
五年,一晃而过。
没有一丝一毫的实感,但却又切切实实地发生过。
对了。
我翻身坐了起来,从床头柜上的外衣里翻出一根烟。
我轻轻夹着烟嘴,在点燃的同时深吸一口气。
烟气经过肺里循环,从我的嘴里吐出。
现在的我,已经不会被烟呛到了。
心情顿时好了一些,尽管是在废墟上搭了一间帐篷一样无力。
老实说,我现在不会那么冲动,也不会那么开朗。
甚至,我不会毫不犹豫地做出离家出走这样的选择。
但是,唯有一件事,无论曾经还是现在都不会改变。
那天夜晚,密室里的那只手,无论如何我都会紧紧握住。
一不留神,烟就快要燃尽了。
我熄灭了烟头,随手扔在了垃圾桶里。
“哦,你来了。“
“刚刚去哪里了?“
我察觉到了站在门口看着我的孟章。
不过,我的语气里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嗯?”
“没什么。”
“话说,他们和你说了什么?”
看来孟章并不知道啊。
“家常而已,哥哥希望我回家去。”
我随口编造了几句谎言。
“就要快了。”
孟章凝视着窗外呢喃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自言自语。”
就这样被他打发了。
我也很无语,就这样沉默地度过了一个夜晚。
“喂,维斯塔,快点来点什么范围法术啊!”
“这么多魔物,根本打不完啊!”
“我,我也,没什么,办法啊。”
“魔力,快要,耗尽了。”
维斯塔藏在魔术帽里低着头,沮丧地握着法杖。
“命运之神的抉择!”
一道光柱划破苍穹,在地上劈开一道裂缝。
“好了,还有正事要做的。”
“你们快别闹了。”
“旭需要的东西,还在里面呢。“
两人立刻停下了胡闹,乖乖地跟在盖恩的身后。
“我说,盖恩,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啊。“
“突然把我们叫出来,还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嗯,这里,是,恩里克帝国,的,疆土呢。“
“那家伙啊,有个非常有意思的未来。“
“我们作为他的朋友,自然要帮他一把了。“
盖恩愈发有兴致,快步向着山顶走去。
三人一路斩杀沿路的魔物,终于走到了山顶。
一副剑鞘静静地倚在山顶的峭壁上。
“这是什么?“
盖恩着迷地慢慢向着它走去。
“这是……”
“最强的圣骑——罗兰的剑鞘。“
“也是,他的灵魂所在。“
“罗兰的尸体被他们抢走了,但那只是一具残驱。“
“罗兰的灵魂,一半寄宿在圣剑之中,另一半,则是在这里。”
盖恩将手搭在剑鞘上。
“罗兰,我来看你了。”
剑鞘微微闪着金光,似乎是在回应她一样。
淡淡的魔力传入盖恩的手心,是令人安心的温暖。
“罗兰,又来麻烦你了啊。”
两人在身后默默看着正在倾心土俗的盖恩,她似乎与老友重逢一般,欣慰地笑着。
“罗兰,那孩子,或许真的能够找到答案啊。“
“完全不同的理想,完全不同的意志。”
“以及,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神。”
“所以,麻烦你助他一臂之力吧。“
不知为何,平淡的语气逐渐变得声泪俱下。
“嘛,我也很迟钝啊。“
“直到现在才明白,你在追求什么。“
“要是我能早点醒悟的话,结局是否会有所不同呢?“
一时间,她出了神,一直凝视着剑鞘,一言不发。
“盖、盖恩姐姐,是不是,该走了?“
维斯塔一句话点醒了她。
盖恩拿起剑鞘,背在了身上,顺带着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是啊,快点上路吧。“
三人站在有些空旷的山顶上,晚霞被凉风吹散,晕在天空的幕布上。
一条小青龙正无忧无虑地畅游在东海之中。
“欸?这是什么?”
远方的大陆上,似乎有点点微光。
为了一探究竟,小青龙毫不犹豫地一飞冲天,穿过层层云海,翻转腾挪在云雾之中。
然而,小青龙的飞行技术并不娴熟。
一不留神,它就失去了重心,从天上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来一个大坑。
“啊啊啊,痛痛痛。”
小青龙笨拙地用爪子挠了挠发痛的头,一对发育不全的犄角上面还沾着灰。
在不远处,一颗金蛋正在闪闪发光。
刚刚还在皱眉的小青龙立刻瞪大了眼睛,凑了上去。
它盯着这颗从没见过的金蛋,感受着它散发出的热量。
“好暖和啊。“
小青龙下意识地伸出爪子,想要触碰那颗金蛋。
可是,在爪子碰到它的一瞬间,金蛋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裂缝,吓得它赶紧收回了爪子,拉开了距离。
尽管如此,小青龙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仔细观察着那颗金蛋。
裂缝一时间越来越大。
“咔擦“一声,金蛋彻底破碎。
一道耀眼的金光刺痛着它的眼睛,使得它迫不得已地用爪子挡住眼睛。
强光过后,一只小小的火鸟从中诞生。
它用尚不成熟的羽翼护住自己的身体,稚嫩的眼神天真地打量着周围。
它太美了,或者该说是太可爱了。
小青龙看入了迷。
同时,火鸟也注意到了它。
“你好呀。”
它羞涩的用翅膀遮住脸,但还是透过羽毛的缝隙看着小青龙。
“你、你好呀。“
小青龙不知所措地回答着,不知道该干什么的爪子无处安置,只得胡乱挖着脚下的泥土。
“那、那个,请问你是?“
“哦,你还是刚来到这里吧。“
“那应该还没有名字。“
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小青龙一边踱步一边找着话题。
这一幕逗笑了火鸟,它咯咯地笑着,宠溺地看着眼前这个生物。
“我有名字哦。“
“我叫陵光。“
陵光?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很熟悉,但又有些想不起来了。
年幼的小青龙绞尽脑汁也没能想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他也没能藏住这份尴尬。
“我看呀,你是忘掉了吧。“
火鸟来到它的身边,在土地上用爪子写下了陵光这两个字。
“我们应该都是神兽吧。“
“你叫什么呢?“
听到这么一说,小青龙终于是想起来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它才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
这个滑稽的小龙逗得陵光不停发笑。
“我叫,孟章。”
小青龙没了面子,有些赌气地嘟囔了一嘴。
“哦,原来是孟章啊。”
“请多关照咯。”
就这样,年幼的两只神兽烂漫地生活在这片宽广的大地上。
那时候,守护世界什么的,还是件很遥远的事呢。
“喂,孟章!”
我用力晃了晃倚着窗户入睡了的孟章,可却叫不醒他。
“喂!快起来了。”
可是他依旧毫无反应。
“真没趣。”
没有办法,我只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反正不管我在哪里,他应该都能找到我吧。
这么想来,我便少了许多负担,放心地离开了客房。
在我即将出门之际,从孟章的眼角处,干涩的泪水从眼角淌了出来。
“嘛,无所谓了。”
“谁知道那个家伙在想什么呢?”
我没有多想,径直离开了客房。
是啊,何必呢。
自始至终,我就孤身一人。
多一个少一个,完全没差。
我独自一人坐车回到了乡下的房子里。
“我回来了。”
我推开房门,回应我的只有空无一人的房间。
当然,我不是为了回来叙旧的。
我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情。
一件,只有我能确认,只有我在意的事情。
我打开衣柜的门,那里挂着我和夕成婚时穿的衣服。
红色的婚纱无声地躺在衣柜里,婚礼当天还历历在目。
记得那时,我还向她承诺,等到生活彻底平稳下来的时候,我一定会为她举办一场更为正式的婚礼。
我孤零零地坐在床沿上,点了一根烟。
一根,然后又是一根,接着一根。
地上的烟头越来越多,烟雾弥漫在卧室里。
不知不觉,眼睛竟然流下了泪水。
“糟糕,忘了开窗了。“
我打开窗户,散了散屋里的烟,但是眼睛依旧有些苦涩的疼痛。
要是,你还在,那该多好呢?
“那该多好呢?“
是的,我只是来这里,确认一些我早已确认过的事情。
在掌中净土里,我又一次发抖了。
恐惧,害怕死亡,害怕永远留在那里。
害怕,孤身一人。
只是,答案我早已了然于心。
我只是……
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像是藤蔓一样死死地缠住我的心,让它无法跳动。
我只是……
“咚“
“哎呀!好痛啊。“
我捂着脑袋,向着头顶看去。
孟章板着脸看着我。
“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
“你不也是吗?”
孟章一时间无话可说,但还是为了面子继续板着脸。
“我能感受得到,你掌握了真龙的力量了,对吗?”
“哇,这都被你知道了吗?”
“哼哼,你要知道,那副犄角可是我的东西。”
“你要是想要要回去的话,我可不会同意的。“
“没有,那是你凭本事拿到的。“
“只不过,我希望你好好对待它。“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只在家中休整了大概不到一周的时间,我们重新返回了水俞。
穿过潮水般的人群,不出一会儿就能看到市中心的广场。
有些奢靡的喷泉吐着水花,在空中留下一抹彩虹。
在街上,许多身着制服的人不停派发着传单。
当然,我也收到了一份。
那孩子递给我一份传单,面带着灿烂的微笑向我致意。
“明天一定要来看哦。”
这里的来看,指的是五年一度的政府换届演讲。
传单上除了赫然醒目的标题,就是其他候选人的介绍了。
“你怎么看?”
我将手中的传单递给了孟章,不过他对这东西很是不屑一顾。
“和我有关系么?”
用这句话就此搪塞了过去。
“你呀,真该多了解一下人类的。”
从他的眼神中,我感觉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还是选择了沉默。
我也不再过问,拉着他在街边挑了一家饭店。
我熟练地推脱掉服务员的恭维,然后在靠近窗户的一处座位坐下。
“你来过这里吗?”
孟章打量着正在看菜单的我。
“没有啦,只不过这种地方大多都是这样的。”
“经费有限,只能委屈一下咯。”
我做出一副抱歉的样子,然后随手勾出两道菜,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闲坐时间,我们都很沉默,不是抬头看着天花板,就是冲着路上的行人发呆。
不一会儿,饭菜就上来了。
与此同时,天色也逐渐昏暗了下来。
夕阳燃烧成滚烫的橘红色,连同围绕着的云一道烧化,流出金灿灿的光。
一道藤椒鸡,一道水煮牛肉,就是我们晚餐的全部。
正当我们用餐之际,服务员突然走了过来,恭敬地说道。
“两位是否需要去天台用餐呢?”
“今晚有烟花表演哦。”
他拿出一张海报铺在桌子上,我定睛一看,海报的右下角两枚金币的定价让我不寒而栗。
摸了摸有些空落落的口袋,我不好意思地摆手拒绝了他。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窘迫,孟章说道。
“怎么,你想看吗?“
我装模做样地摇了摇头,夹起一块肉片送进口中。
“烟花什么的,给小孩子看的啦。”
“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哦。”
听到这话,我顿时来了精神,两眼瞪大,好像在闪闪发光一般。
“真的吗?“
他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那快带我去吧。“
只见他悠然一笑,向外面走去,示意我跟上他。
我全然不知他要做什么,只好跟着他一同。
“话说,你要怎么找到那么好的地方呢?“
他一点都不回应我,只是一直向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看样子,一时半会还是要故弄玄虚的,我也不再追问什么。
与烟花表演的场地相反的方向,在城市中一片公园里。
这个时间,这里基本见不到什么人。
只有寂寂的树影在路灯的光下孤独地摇曳着。
满月寂照,冷月清辉。
沐浴在银纱般的月光之下,孟章握住了我的手。
“到底要怎么看啊,怎么说来这个地方离演出的地方都要很远。”
他并未理会我的疑问。
“抓稳了,别掉下去了。”
“欸?”
没等我反应过来,孟章即刻化身为一条青龙直冲云霄。
而我抓住他身上的鳞片,像是狂风之中的布片一样不停拍打着。
“哇——”
“太夸张了吧——”
孟章卯足了劲,一气穿过了云海。
云海之上,云层平坦地在脚下展开,之上除了无数繁星与皓月,空无一物。
该说是干净呢,还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旷远。
我的目光完全被吸引住了。
“怎么样?这里看烟花的话,可比在地上看强多了!“
孟章来了兴致,上下翻飞,龙腾翻跃,翱翔于广阔的天际之间。
哪怕是再平静的夜晚,如此的纵情驰骋,凌冽的风也近乎癫狂地呼啸从耳边划过。
“孟章,你这样不会被发现吗?”
“只要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烟花上就好了。”
“呜呼!“
“好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孟章十分激动,完全沉浸在了飞翔的快感之中。
“快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风声完全盖过了我的声音,以至于我说了什么,孟章也听不见。
于是,我听话地抓住他身上的鳞片,把身体贴在他身上。
只见孟章飞向最高处,仿佛置身于圆月之中,随后急转直下,直冲着地上俯冲。
厚重的云层被撞开,尚来不及散去的云烟还挂在我身上。
一颗颗曳光弹尖啸着飞向夜空,然后与光芒消失之际,化为一声剧烈的爆鸣和无数闪闪火星,向着周围散开,最后湮于夜幕。
一颗有一颗的烟火飞向天空,在枯燥的夜空之中留下最为短暂也最为璀璨的画作之后,就此销声匿迹。
烟花之下,是密密麻麻的人群的欢呼,好不热闹。
“抓紧了!”
孟章直冲着一枚即将爆炸的烟花飞了过去。
来不及闪躲,那颗烟花径直在我身侧炸开。
一瞬之间,我整个人都被照亮了,绿色的光芒在此刻无比耀眼。
只此一瞬的感受,将足以令人铭记终生。
在远处的古堡之中,执明端着酒杯,倚在窗边也在观赏着烟花。
“哼,老朋友,你还是来了吗?”
就当我还沉浸在绚烂的烟火之中时,殊不知身下的水俞已经暗流涌动。
“轰“的一声,中心广场便开始冒出弄弄黑烟。
人群惊慌地尖叫着,四散而逃,让本就混乱的现场变得更加混乱起来。
紧接着,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炸响彻整个水俞。
或是大楼被炸掉一角,或是干脆直接崩塌。
黑烟接着黑烟,恐惧和慌乱笼罩在水俞上空。
“发生什么了?”
“不清楚。”
“我们下去看看!”
我指挥着孟章回到地面,在一处爆炸就近的地方落地。
硝烟之中,几个戴着面纱的人正准备离开。
“喂!你们是什么人?“
我拦住了他们。
“少管闲事!“
他们不顾阻拦,拨开了我打算离开。
“喂!“
我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手臂,想要留住他们。
忽然,听到烟雾之外传来叫喊。
“站住!里面是什么人!“
”不许动!“
听声音像是卫兵出动了。
我想要拦住他们,却被孟章抓住了肩膀。
他深沉地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便带着我离开了。
离开爆炸点之后,我们来到了一处没人的小巷子里。
“喂,孟章,为什么不让我留住他们?“
“他们可是袭击了城市啊。“
“如果被卫兵抓住,你该怎么解释呢?“
“他们会听吗?“
“可是……“
“这里并非你想象的那样,你应该比我清楚这一点吧。“
我没了话说,沉默地站在原地。
“你要是真想了解什么的话,就等他们搜查结束再去调查吧。”
“毕竟,这里是执明的势力。”
孟章叉着手,倚着一盏路灯静静地开始了等待。
没过多久,忽然从路上传来奔跑的声音。
然后就能听到卫兵的叫喊。
几个蒙面的人正在被卫兵追赶。
正当我还在犹豫的时候,不等我出手,一道银光闪过,追兵立刻没了动静,顷刻间倒了下去。
这才看清那道银光的真面目——一位蒙面的女性,留着一头淡蓝色的长发,用头纱盖了起来。
她扭头看向我,短暂的目光交汇,她又转而让其他蒙面人赶紧离开。
“喂!你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破坏城市?“
在面纱之上,一双海蓝色的眸子无比清澈,媚眼如丝,却无比犹豫。
她并没有回答我,而是犹豫片刻后,留下了一朵淡蓝色的蔷薇。
随后,她和其他蒙面人一道离开了。
他们走后,我看着手中的那朵蔷薇发呆。
她似乎想告诉我些什么,又想让我见证些什么。
我说不上来她为什么会相信我,但是我从她那无暇的眼瞳中看不到一丝欺诈。
“怎么办?“
“要不明天,去看看吧?“
尽管她只留下了一朵花,什么话也没有说。
但是从他们今晚的行动来讲,我也能猜个三四分。
孟章无言地点了点头。
月华惨淡,映衬的蔷薇更加凄惨。
这座繁华的城市背后,到底潜伏着怎样的黑暗呢?
我回忆起了舅舅托付给我的那些话,似乎一切再次回到了原点。
次日,我和孟章早早就来到中心广场,在成片的席位之中找了个靠前的地方坐着。尽管如此,天色尚不明朗,这里早就聚集了许多那些候选人的狂热追随者。
至于我们为什么来这么早,更多是因为我想要一探究竟,那伙人究竟怎样制造骚乱。
随着太阳逐渐高升,距离换届演说越来越近了。
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愈发频繁,场下的听众也座无虚席,在舞台后方,也不乏几架十分华丽的马车在静静等候。
我偷偷看了眼手里的蔷薇,心中也不免忐忑起来。
“嘘,收起来点。”
“说不定一会因为这个把你视作同党了。”
我环顾四周,找机会将蔷薇塞进风衣内侧的口袋里,然后正襟危坐地等候着。
很快,这里就人满为患了。
主持人登上舞台,向台下的支持者们鞠了一躬。
“各位市民朋友们,感谢你们今天的到来。“
“本次换届演说正式开始!“
“首先,有请水俞统领的第一位候选人——斗牛侯!“
场下立刻欢呼一片。
随着愈发高涨的欢呼声,斗牛侯从一旁走上舞台。
只见他优雅地向观众们行礼,随后十分大方地说道。
“诸位市民们,感谢你们能够聆听我的演说。”
“众所周知,我斗牛侯是玄武一族的亲属,一直以来为了我们玄武领地的繁荣,为了我们水俞市的繁荣在不懈努力着。”
“在我和前任统领的努力下,我们的水俞市正在越来越好。”
“想必这一点,诸位都感同身受。”
“除此之外,若是我当选了统领。”
说到这里,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场下一片安静。
“我将最大幅度地提升我们水俞市的市民福利。”
“我要让每个人都坐上马车,让每个人都住上楼房。”
“钱,将不再是为了生活,而是为了享受生活!”
他慷慨激昂地举起双手,场下的听众们也一片哗然,欢呼着他的政策。
这个斗牛侯,留着一头金色的卷发,身材有些臃肿。
只要看上去他就不像什么好人,但是无论是他的政绩还是支持者们的热情,似乎都在证明他是个开明的领导者。
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我和孟章默默地坐在下面。
一个又一个的候选人在台上发表着自己的宏伟志向,而场下一批又一批的追随者们总是适机地为他们喝彩。
待到所有候选人结束了他们的高谈阔论之后,主持人邀请他们一同上台,进行最后的投票环节。
就在这时,一枚暗箭从观众席中飞了出来,径直刺入了那个斗牛侯的心脏。
没有一丝偏差,正中靶心。
没有人意识到他已经受伤了,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倒了下去。
霎时间,会场喧闹了起来,无数卫兵从一旁涌出,将舞台围了起来,同时也将观众席封锁。
“快!快!有刺客!”
“快抓刺客!”
“叫大夫来啊!”
正扶着斗牛侯的似乎是他的家仆,无力地向周围的人求助。
可是那些政敌巴不得他赶紧死掉,装作没看到似的将他漠视。
正当卫兵挨个排查的时候,舞台上开始蔓延出长着荆棘的藤蔓。
不过,还是在哗乱之下,无人在意。
来来往往的卫兵突然被藤蔓抓住脚踝,怎么也挣脱不开。
随后,在细长的藤蔓上,长出许多小小的蔷薇花。
紧接着,那些被困住的卫兵立刻枯萎了,皮肤贴在了骨头上,变成了一具干尸,而那些蔷薇花不断生长着。
见此情形,所有人都慌了神,那些候选人,或者说是贵族们没了刚刚的神气,抱头鼠窜。
很快,数名蒙面人不知从何处杀了出来,将幸存的贵族和卫兵全部屠戮殆尽。
其中,也有昨夜的那个女人。
“你们,是做什么的?“
“无关人员还不赶紧跑?“
一个蒙面人似乎注意到了混乱之中依旧泰然自若的我们,于是上前逼问道。
“慢着。“
那位少女拦住了他,然后走到我们面前。
“没想到你真的来了,这里不方便说话。“
“你要是信任我的话,就跟着一起走吧。“
她的眼神依旧冷酷,或者说总是有无法言说的悲伤充斥着。
“你为什么相信我?”
我抬起头,真诚地看着她。
“我只是个外人,犯不上让你这么做吧。“
“而且我觉得,你也并非要加害于我。“
“你的目的是什么?“
她瞪大了眼睛,短暂地为我惊讶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那朵蔷薇,你刚刚也看到了。”
“要是我想的话,随时可以要了你的命。”
“就这么简单。”
看来是被威胁了啊,不过真要这么说的话,那她算是惹错了人了。
我看向孟章,他点了点头默认。
“那走吧。”
等他们处理完现场,我们便跟着他们离开了。
路上,我们被蒙上了眼睛。
等到揭开眼罩的时候,我们已经来到了一处地下室。
“这里是?”
“我们的秘密基地,一处废弃的下水道。”
这里不再有其他人,只有那位少女一人。
她轻轻摘掉帽纱和面纱,露出真容。
姣好的肌肤和有些幼态的面容,一双眸子有些不真实地像蓝宝石一样嵌在里面。
“我叫弗洛斯。”
“我观察你们很久了。”
“这次请你们来,主要是想摆脱你们加入我们。”
“哦,不好意思,忘记介绍了。”
她的语气总是很冷漠,仿佛她什么都不在乎一样。
“我们是水俞的抵抗组织,其名为——启明。”
“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抹杀掉那些政客,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
“你们怎么知道……”
我刚想问些什么,可是被弗洛斯用手堵住了嘴。
“你觉得水俞真的像它表面上那样和平吗?“
“贵族靠着势力奴役平民,有靠着财富和权力收买其他人,来欺压底层的百姓。“
“我这么说吧,现在的水俞就是罪恶之都。“
“这里生活的每一个幸福的人,都是迫害底层人民的帮凶。“
“你记得上午那个斗牛侯吧。“
“他每周都要掳走数名女童来满足自己的怪癖。“
“他勾结前任统领掠夺周边的土地。“
“这样,稍微可以理解一些了吗?“
说完,她歪着头看着我,依旧面无表情,反而有些可爱。
正当我犹豫之际,孟章推了我一把。
“你干什么啊?”
“那我就当作你同意了。”
“欢迎加入我们,旭。”
不由分说,她将一朵蔷薇交给我了。
“这是我们正式成员的标志,请你收好它。”
“这么说来,我身上带着的那个其实真的可以要了我的命对吗?”
“没办法,要是你已经成了他们的走狗,我就不得不杀掉你了。”
“好无情啊。”
看着眼前的少女如此冷酷,我倒是有些期待起事情的走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