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我接受了他们的建议,逃亡了恩里克帝国。
这里和王国的环境截然不同,一望无际的平原连绵不断,勉强算作小丘的凸起起伏着,让草原有了些许动态。
在绵密的草丛里,还潜藏着不知名的小花,颜色万千,形态各异。
不禁使我回想起了的弗洛斯。
她身居花丛之中的身影还历历在目,她是最美的花。
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有些悲伤,似乎连从远方吹来的风也变得寒冷起来。
我回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王国边境,内心竟然莫名多出了一份悲伤。
我一定会回来的,那个答案,我也一定会找打的。
还有,笼罩在王国历史之上的那片阴云,我绝对会将它驱散!
只是现在,我这副逃亡的样子是在配不上这种话。
马蹄急促地奔走着,车夫毫无感情地驱使着马匹远离了王国。
沿途不乏一些村庄,大多都有一座算得上高大的风车悠闲地转动着,像是神明一般俯视着芸芸众生;当然,这里最多的还要数零零散散的农田和洋洋洒洒地牛羊群。
一个汉子,一条猎犬,便能驱使数百头牲畜。
它们漫无目的地行走着,饿了便低头啃食草地,渴了就随处找一条小溪饮水,除了猎犬的吠叫和鞭子的抽打,不会有什么再影响它们的生活了。
倘若那般无知,是一种解脱,还是悲哀呢?
我说不上来,只是内心的苦涩愈发加深。
大约半月,我就抵达了他们准备的暂居点。
在一座小村子里,一间算不上大的石砌的小屋就是我的居所了。
一间壁炉,里面的火焰不知已经熄灭了多久;一张还铺着杂草的床,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这些便是全部。
不过,我并没有抱怨条件的艰苦。
毕竟这里还是异国他乡,能有容身之所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我从口袋里摸出剩余的财物,统共也只有五枚金币。并不算少,但是和我往日比起来,还真是拮据呢。
就这样,没有人联系我,也没有人可以联系,我独自一人,靠着和维斯塔他们学来的恩里克语混混沌沌地度过了半个月的生活。
日复一日的鸡鸣,日复一日的日落炊烟。
不变的只有一颗一天天死寂的心。
我的确想要做点什么,可是在这里,我又能做到什么呢?
村子不大,却也算得上是热闹。
村子里唯一的大路是用大理石歪七扭八地铺成的,其余的小路大多只是踩出来的土路而已。
羊群熙熙攘攘地穿过大路,夹杂着人群,有说有笑,似乎完全察觉不到自己生活以外的任何事情。
比起这些来,我和我的这间小屋就显得有些可怜了。
我坐在床边,床底下铺着厚厚的稻草充当床垫。
发黑的壁炉里,木柴滋啦滋啦地作响,仿佛在为跳动的火焰伴奏一般。
可怜的火苗努力地发光发热着,却也无法撼动寒冬分毫,甚至连照亮这间小屋也做不到。
我支着手,静静地坐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窗外的声音愈发远去,自己似乎从世界之中脱离了出来,反而有一种难得的解脱感。
内心无比的平静,水面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可能是因为,现在的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吧。
我伸出右手,一道伤口显眼地显露着五彩斑斓的色彩。
因为它,我的灵气被彻底打乱了。
狂化,因为它,我无法控制自己。
所以,我能做的,只有像个废物一样坐在这里。
启明的同伴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转念一想,就算知道了,我又能怎么样呢?
执明在暗处,我在明处,而且,他还是领主,我没有胜算的。
我崩溃得快要哭出来了,可是无论内心是如何的悲哀,眼里也挤不出来一滴眼泪。
我拿起搪瓷的杯子,漆已经掉了许多,露出里面锈蚀的金属。
“少爷,您不要喝凉水啊,您的肠胃本就不好。”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猛地回头,却什么也看不到。
就是说嘛,已经有了幻觉了。
我将水一饮而尽,冰凉的井水冻得牙齿发痛。
已经,快要晚上了啊。
我看着狭小的窗子之外,火红的夕阳像个大火球一样,缓缓沉入地平线。
“好美啊!”
是错觉吗?
“这样的景色,要是旭也在就好了。”
我回头看去,少女正垂头丧气着。
“我在啊,夕。”
我伸出手,向着她走去。”
“我一直都在啊,夕。”
脚步快了起来,却扑了个空。
摔在床上的我,狼狈不堪,却依旧不死心地看向刚刚的影子。
那里出了透过窗户映射在地上的技术光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数不清的灰尘顺着光路悠闲地飘着。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为什么命运总是把这般苦难加之与我呢?
难道我的血脉里,就注定要为与我毫无关系的罪孽赎罪吗?
我不甘心,我不认可,我无能为力,只能无力地锤着床,扬起阵阵灰尘。
“好了好了,别消沉啦。”
“来,要不要在我腿上躺一会呢?”
无比温柔,无比甜蜜。
那本该是属于我的一切,现在我却一无所有。
孑然一身,一无所有。
我懒得去寻找那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因为我很清楚那些不过是我可悲的幻觉而已。
“旭。”
“旭?”
她在呼唤我,可我并没有理会。
“旭!你再不看我我要生气了哦。”
我这才,不情愿地看向窗边的桌子。
夕正坐在那里,一手扶着脸颊,侧颜看着我甜腻地微笑着。
窗户关不紧,让冬日的风无情地透过缝隙吹了进来,吹起她的发丝。
只是,似乎透过了她,寒风也变得柔和起来。
只见她宠溺地看着我,轻轻一眨眼,便撩动着我的内心。
终于,我不受控制地靠了过去。
“呐,旭。”
“你想我了吗?”
此话一出,我的思绪立刻停滞了下来。
“你说什么?”
我茫然地看着她。
顷刻,眼前只剩下了黑白色。
夕突然停了下来,一动不动,随后像是一面镜子一样破碎开来。
内心波澜尚未平息,看是眼前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就当我对一切失去信心的时候,一声敲门声带来了转机。
“谁啊?”
我实在想不到什么人回来找我,于是毫不在意地懒散地打开了门。
“喂,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
熟悉的紫发还在风中飘扬,裹挟着紫罗兰的香味扑面而来。
我顿时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我……”
“我什么我。”
我难以置信地再三确认着眼前的人,最后说到。
“盖恩,你怎么来了?”
她的脸上顿时放心下来,露出祥和的笑容。
“因为,我的眼睛,看到了你需要我们啊。”
“我们?“
盖恩一个侧身,进到了屋子里,露出身后的维斯塔和单。
单还有些做作地看着天空,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哟,旭,我们来了。“
”不过是她求着我们来的。“
”喂!你要是乱说的话,我就要不客气了。“
盖恩挥了挥拳头,单立刻就老实了下来。
”总之,先请进吧。”
我客气地请他们进了屋,但是屋子很小,坐四个人显然是有些拥挤了,所以我干脆倚着壁炉站在一旁。
“我说,旭,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
单打量了一圈我的住所,然后扭头看向我。
“是啊,旭哥哥。”
“你,看起来,好颓废。”
“需要,维斯塔,来,安慰,一下,你吗?”
“是啊,我们是朋友嘛,互相帮助一下也没什么。“
盖恩轻挑了一下眉毛看向我这里,似乎那双魔眼早就将一切全部看穿。
”好吧,不管怎么说,还是很感谢你们能来我这里。“
我将我在水井的遭遇以及自己的灵气被封印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听完之后,唯独盖恩没有丝毫的惊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个给你。“
她将一个布包递给我。
布包有些沉重,我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床上,然后打开,一柄剑鞘静静地躺在素布上。
”这是?“
”这是,罗兰的剑鞘。你会用的上的。“
我小心地拿起它,仔细地端详着。
”你得到了杜兰德尔的认可,它会也会认可你的。“
”更何况……“
盖恩没有再说下,只是期待地看着我。
忽然间,手上的戒指与剑鞘产生了共鸣,头脑一昏,我便被拉入了幻境之中。
“哇,旭这是怎么了!”
单惊呼着,想要上前,却被盖恩拦住了。
“邪魔易除,心魔难破。”
“放心吧,只是让他和罗兰交流一下。”
“通往未来的路,不得不走。”
盖恩看着怀里昏迷的旭,眼神变得沉重起来。
“维斯塔,你检查一下他的身体,给他配点魔药吧。”
说罢,盖恩将旭放到了床上,留下维斯塔一人就离开了。
至于这是哪里,我完全说不上来。
只记得戒指和剑鞘发生了共鸣,一瞬间我就昏了过去。
看着周围仿佛银河一般的空间,我不由得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和短暂。
“哟,你来了啊。”
忽然,一声旷远而空灵的声音传来。
我四处寻找着它的来源,却只有一成不变的星河。
就在我不知所措之际,一只手温柔地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惊愕地回过头去,先是一抹粉色的短发映入眼中,接着是一位英气十足的美男子。
“罗兰?”
“你还认得我啊。”
他阳光地笑着,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
“所以呢?这里又是哪里?“
我直抒胸臆地问道。
”哈哈,看来你很着急嘛。“
”这里是,杜兰德尔的领域。“
”嘛,你只要当作这里是无穷无尽的时间就好了。“
“我是受托来帮你的。”
“所以,你要怎么帮我呢?”
只见罗兰轻声一笑。
“那么,你觉得狂化为什么能够影响你呢?”
他绕着我慢慢走着,不时地敲打着我。
“归根结底,还是你不够冷酷。”
“你还是被情绪影响到了。”
“你是一个人,你完全没有那份觉悟。”
“为什么这么弱小?”
“为什么这么无力?”
他的话字字如针,深深刺痛着我。
“现在的你,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了。”
“只要你想,随时都能成为神一样的存在。”
“抛弃那颗脆弱而无用的心吧。”
“随我一同……”
“够了!”
我大喝一声,打断了他。
“你究竟是谁?”
他诧异地瞥了我一眼,很快又恢复了冷冽。
“我?”
“我就是我,永恒的尽头,罗兰。”
“不,你不是他!”
我一把推开了他,手中唤出龙枪。
“真正的罗兰,我所熟知的罗兰,盖恩所憧憬的那个罗兰,绝非你这样的人!”
我睁开龙眼,真龙的犄角缓缓生长出来。
我怒目圆瞪地看着眼前这个披着罗兰外貌的人。
“罗兰是不会舍弃身为人的感情的。”
“要是,他真的这么想成为神的话,那他在最后时刻,就不会松开杜兰德尔了。”
“你这个没有人性的家伙,少在哪里冒充他了!”
“哼,盖恩那家伙,还没告诉你吧。”
“这场试炼,要么生,要么死。”
罗兰慢慢浮到空中,大手一挥,扬起遮蔽着身体的斗篷,一身白洁的铠甲亮了出来。
“看来,你只能留在这里了呢。”
他身居太阳之下,熠熠生辉。
只见他伸出右手,无数光点向着他的手中汇聚,逐渐凝聚成圣剑杜兰德尔的模样。
“圣剑啊,降下你的神罚吧。”
立即,一股强大的灵气压迫着我,将我的衣襟凛冽地掀翻着。
“你这个冒牌货!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他轻蔑地笑着,斜着眼看我。
“是吗?”
“是不是冒牌货,一试便知。”
说罢,我手执龙枪,奔向了他。
身体十分轻灵,一招一式皆打的罗兰只能招架。
“果然是冒牌货啊!”
我趁势不断逼迫着他,不断将他向地面压迫。
几个回合下来,我似乎已经占据了上风。
“风气!”
只一挥手,整个幻境之中便充斥着强大的风场。
在其之中,我便能变得更加迅速。
我绕着罗兰转圈,来为自己提速,也伺机寻找着他的破绽。
速度越来越快,我的身体化作一道绿色的强风,将罗兰包围在中央。
“破云散!”
在他那无处不在的魔力屏障之中,我找到一丝一瞬间的破绽。
我即刻出击,无数云被击成碎片,化作利刃飞向了他。
“哼,愚蠢!”
他一挥大剑,轻而易举地抵挡了下来。
只是,还没完。
从遮挡视线的云层之中,我提枪刺向他的面门。
锐利的枪尖显得格外势不可挡,撕破音障发出尖锐的暴鸣。
“受死吧!”
“你这个,冒牌的家伙!”
枪尖逐渐迫近,可他却毫无惧色。
这一幕使得我更加暴躁!
“你这家伙,少在哪里装模作样了!”
龙枪刺在他的脸上,竟然立刻破碎成无数碎片。
我顿时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看着碎片之中毫发无伤的罗兰。
“什么?!”
“哼,真是愚蠢。”
他一挥手,数不清的圣剑浮现在我周身,剑锋直指着我。
“神罚·雷鸣。”
一道闪电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将我的身体麻痹。
紧接着,圣剑们飞向了我,一柄接着一柄,将我的身体刺穿。
一时间,鲜血四溅。
我失去了力气,从空中坠落,沉重地摔在地上。
罗兰缓缓地从空中降下,一点轻踱,来到我面前。
“你真的觉得,你和你的那把破枪,能够伤害得了我吗?”
“我可是,永恒的尽头。”
“不破不灭,不死不败。”
“天神尚不能伤我分毫,你一介凡人,又能把我怎样呢?”
他的眼神十分冷酷,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像是单纯为了窥视时间而生长的。
我伤痕累累地躺在地上,身上的伤口还在作痛。
血液不停地流逝着,身体逐渐开始发冷。
现实之中,躺在盖恩怀里的旭正紧锁着眉头。
盖恩温柔地安抚着他,不停为他祈祷。
“加油啊,旭,愿主保佑你。”
“这是,你想抵达那个未来,唯一的办法了。”
恍惚之中,我的意识似乎回到了过去。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这是哪里。
山顶,空无一物的山顶,周围是闲散的浮云。
一轮晃眼到不真实的烈日挂在天边。
好熟悉的地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莫非这里是地府之类的地方吗?
原来人死了回来到这种地方。
虽然很无聊,但是也还蛮不错的嘛。
我找了块石头,就地坐下。
清风微拂,却只会让人感到寒冷。
一阵悦耳的轻哼传入耳中。
我寻声找去,夕正漫步在这里。
反正也只是幻觉什么的吧。
我干脆自暴自弃地不予理会。
尽管如此克制着,却依旧无法抑制住这颗悸动的心。
我还是不受控制的向她走去。
“诶?旭,原来你在这里啊。”
看到我了吗?
我高兴地加快了步伐。
然而,在身体接触的一瞬间,她毫不犹豫地穿过了我。
我怔住了,愣在了原地。
“你怎么在这种地方。”
夕还在说话。
我看向身后,五年前的我正站在那里。
他和夕拥抱在一起,诉说着甜言蜜语。
我早就不属于这里了,可我还是依旧想要留在这里,依旧想沉溺在过去的温柔之中。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里原来是,过去。
我默默地从他们二人身边走过,将一直藏在怀里的羽毛放在他们身旁。
我走下了山顶,在山脚下,来到了赤羽大街。
这里有很多人,将整条路围的水泄不通。
我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这才看到他们在围观什么。
一条华贵的丝绸横幅上,金丝绣着几个醒目的大字—祭天大典。
此刻,因该是正午。
可是却见不到太阳,只有无穷无尽的灰色的雾气无声地笼罩在大地上。
“万能的元始天尊啊!”
“天地之间最为神通的神明。”
“朱雀一族将为您献上迟来的祭品。”
“望您息怒,将恩泽与福祉降与人间。”
正在传颂的是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而在横幅之下的华盖之下,坐着的正是她们的母亲,上一任陵光。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成为祭品。
在场地的正中央的位置,一根立柱上绑着穿着华服的夕。
她毫无怨言,毫无怨恨地审视着周围不断叫好的人群,审视着母亲。
哪怕这种时候,夕依旧无比的平静。
吟诵完悼词,暝慢步来到夕的面前,扶着夕的脸。
“抱歉,姐姐。”
“没关系的哦,暝。”
夕仍旧和蔼地笑着。
“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让家族走向繁荣。”
“还有啊,旭就麻烦你照顾他了。”
“他太痴情了,我这样一声不吭地跑掉,他肯定会崩溃的。”
“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嘛。”
“暝,别哭了,我拜托你点事情。”
暝已然泣不成声,抱着姐姐的脸,却又不能将情绪暴露于大众。
“暝,拜托你告诉旭,我爱他,我比任何人都要爱他。”
“所以,一定要让他找到自己的生活。”
“我的生命就到此为止了,可是他的生命还很长,不能被我拖累了。”
“实在不行,暝,你来照顾他也可以。”
“嗯,真到了这个时候,反而还真有些不舍呢。”
不由分说,祭司们已经点燃了柴堆。
“暝,到了成熟的时候。”
暝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木柴上,却浇不灭熊熊的烈火。
“一定要告诉他。”
“我之所以回到这里。”
“我之所以要成为祭品。”
“是因为……”
“我爱他。”
“我要守护他,连同他所在的世界一道。”
夕的身影很快就被湮灭在了大火之中。
陵光不知何时离开了这里,除了跪地不起的暝,这里只剩下欢喜的人群。
一念之差,周围什么也不剩了,只有我孤身一人。
那个答案,我对苦苦追寻的答案此刻已然揭晓。
似乎并非什么意料之外的理由,可我却感到大出所料。
只是为了我。
为了我能够好好活下去,就舍弃了自己的生命,换来了我所在的世界的安稳。
仅此而已。
我早该想到的。
我早该想到的。
不知怎的,我很想哭,非常非常地想哭。
我跪在地上,拳头用力地捶打着地面。
可是,无论我如何声嘶力竭,如何悲伤,一滴眼泪也没有落下。
哪怕,连眼眶也不曾湿润半分。
“找到,自己的,生活。”
我不停念叨着这句话。
是的,自己的生活。
我回忆着一路以来,每一处风景,每一次邂逅,每一个人。
我早就收获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伙伴。
夕,你总是看的这么远,你总是能够,看的这么远。
哪怕,哪怕是死后,也依旧在为我着想。
我真的,欠她太多了。
我慢慢站了起来,还有一阵头晕目眩。
“抱歉啊,夕。”
“虽然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但是我还是无法接受。”
“我早就无法,适应没有你的生活了。”
“无论是过去的风景,还是未来的风景。”
“都要一起见证。”
不知为何,龙枪竟然立在前面。
我上手握住了它,前所未有的沉重从手心传递到我的心中。
此刻的龙枪,并不只是一把武器那么简单了。
从那冰冷的铸铁之中,一代又一代的孟章的故事和信念承载其中。
以及,我的故事。
我轻轻一抬,拿起了它。
该回去了,我不能停在这里。
我将时序之能汇聚在掌心,打通了前往未来的路。
穿过那道门,我无比的平静。
眼见的圣剑落下,我举枪挡了下来,然后翻滚起身。
“哦?竟然还有力气吗?”
“呵,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你这个,冒牌货!”
我用时序之能修复身上的伤口,同时随意地擦掉脸上的血污,提枪指着罗兰。
“来吧,让我在此终结你。”
我冲了上去,以烈风之势迅猛地攻击着他。
尽管攻击被他毫无压力地全部格挡了下来,我还是从中找到了一丝胜算。
“你疯了吗?”
“就算再来一次,你注定失败的结局也绝不会改变。”
龙枪被大剑拦了下来。
他用力一推,将我连人带枪一同推了出去。
“放弃吧,我是永恒。”
“哼。”
“就算如此,”
我重新站了起来。
“那我就一遍一遍地重来。”
“直到,将你击溃为止!”
我从未如此的坚定过,面对如此强敌内心毫不畏惧,似乎某种决心已经生根。
“是吗?那就来吧!”
“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只见他手持大剑砍了过来,一刀攻上,转势攻下。
速度之快,以至于化为一道金光闪闪。
我也不甘示弱,将身体机能用灵气提升到最大。
我凭尽全力,仍旧无法在他身上造成任何伤口。
两道光激烈地碰撞着,一分一合,迸溅出点点火星。
“我不会输的!”
僵持之下,罗兰与我近在咫尺。
“绝对不会输的!”
一舞龙枪,将他击退,趁机举起左手。
见状,罗兰也双手在胸前举起大剑。
“杜兰德尔哟,永恒之权能。”
“自创世之初,直至时间终末。”
“神性的光将一直闪耀!”
只见他举起圣剑,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金光将其包裹。
左手的手心里,一根火羽从中浮现。
“夕,在帮我一次吧。”
攥紧拳头,将火羽紧紧握在手中。
只要,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绝不会输的!
“龙翔凤翥!”
夕的火羽围绕在我的身边,炙热的灵气涌入我的体内。
巨大的光柱向地面劈了过来,势如破竹一般将天地切断。
我化作一只朱雀,手中的龙枪变成一只青龙,一龙一凤,龙骧凤矫,彼此交织着,啼鸣着,向着那柄圣剑冲了过去。
互相交织,强光将一切吞噬殆尽。